好像是某种日记,但?和一般的日记不太一样。笔记本的主人不仅清楚地记录下了每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甚至把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都记了下来,还画了草图。尽管顾霁禾看不懂。
“这是汪羽彤的还是黄芳的?”顾霁禾问道。
“黄芳的房间里找到的,笔记和她租房合同上的签名字迹能对上。”周烬川撂下一句话?走进汪羽彤的房间。
顾霁禾匆匆翻了几页,她能感受到黄芳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很认真,第一个日期是今年的2月11号,最后一个日期是两天前,期间从未有过间断。
这算什么呢?勤于记录生活?
顾霁禾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交给痕检同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
汪羽彤被害,黄芳不知所踪,她其实并不想往畏罪潜逃的方向上想,否则?要费劲去拆解黄芳的不在场证明了。
可如果是杀害汪羽彤的人?折返回来绑走黄芳,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呢?首先很明显不是为了钱。?或者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联系。
汪羽彤这个人她还有印象,典型积极向上不怕苦不喊累的好姑娘,但是出现在她身边的好像都是烂人。
这个社会总是好人不长命,烂人活千年。
她有点后悔了。
“周队,这张床有问题。”
痕检的同事喊了一声后旋转床腿,半个床板被瞬间抬起——几大摞现金整齐叠放着,目测有二十来万。
顾霁禾直接傻眼,这姑娘每天晚上都睡在钱上呢?
租房合同上有黄芳搬来的日期,她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快三年。
此时宋林汐的电话非常合时宜地打了过来,黄芳是个拼命的姑娘,除了固定的电子厂工作,还找了好几份兼职,说是拼命三郎都不为过。
银行卡账户显示,黄芳每隔三个月就会取出一笔现金,手机里几乎没什么钱。所以这里的红票子大概就是她在这个地方奋斗三年的结果。
她在攒钱,而且在攒现金。什么东西非得用现金交易不可呢?
再看到封进物证袋里的厚笔记本,顾霁禾心头一震。
“贾云知从警局回来就一直呆在家里,准确来说是被他的父亲关在家里,别墅门口有监控,他确实没有出去过。”
回市局的路上沈峋打来电话:“林汐查到黄芳手机里最近一个联系人是乔沫沫,今天早上七点左右她们通过电话。我现在去找她。”
“我去电子厂。”周烬川说。
“好,我让林汐去黄芳兼职的地方问问。”
电话挂断后,顾霁禾才想起来还没有报告有关山女士的消息。不过从紧迫性来看,生死不明的黄芳似乎更加急切一点。
黄芳在这里没有亲友,联系频繁的也就是刚刚沈峋口中的乔沫沫,她们还是因为同在电子厂上班认识的,只是没过多久乔沫沫就辞职了。
“你见过那样的笔记吗?”周烬川忽然问道。
“没见过。”顾霁禾脱口而出,“但我觉得我和师兄想的一样。”
黄芳很有可能是ASDD患者,她需要那些文字来提醒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接替自己维持正常工作和生活。
至于攒下的现金……她需要归识。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黄芳会甘愿去当贾云知的眼和耳,为什么她会毫无顾忌地去偷汪羽彤的项链。
她需要钱。
周烬川接着问:“那你说说看房间为什么会被翻乱。”
虽然指纹检测的结果还没出来,但顾霁禾总觉得那是黄芳自己做的,因为有点夸张了。
如果真的是别人要找什么东西,他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毕竟那里是个人挤人的地方,万一正好被路过的好奇人撞见就麻烦了。
“你想说她突然发病了?”周烬川淡淡道,“纯粹的巧合,还是汪羽彤的死刺激到了她?”
“师兄,你这个问题有点……”
“强人所难”四个字还没出来,一辆直行的汽车突然从左侧冲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我是凶手(二十二) 要我的命做
几秒的时间里, 恐惧全然把顾霁禾固定在副驾上,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巨响和鸣笛铺天盖地砸过来。恍惚中,她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然而耳畔的声音渐渐清晰, 疼痛并没有来临。
千钧一发之际, 周烬川没有选择踩下刹车, 而是加重油门的同时猛打方向盘,最后车身擦着那辆车的车头滑过,驾驶座的车窗被撞了个稀碎,玻璃碎渣溅进他的身体, 血腥在一阵燥热中迅速蔓延。
不过从他分外清明的眼神中可以看出, 他没事,而且极有可能下一秒就冲下车去找那个闯红灯的家伙算账。
现场的热心群众已经帮忙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就有护士抬着担架下来。但那个担架是给闯红灯的男人准备的, 他嗷嗷着半身不遂了。
周烬川处理伤口的时间里交警已经定下结论,那辆车全责,司机丝毫没有减速的趋势, 仿佛跟没看见红灯似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家伙说自己走神了。幸而周烬川反应神速, 如果直直撞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顾霁禾有些心神不宁。最近怎么老是碰上这种事?
先是陈渡,现在又是......
车窗被完全撞碎的时候,以他们原先的姿势,顾霁禾未必能幸免, 可她毫发无损, 说明有一个人用身体挡住了所有飞溅的碎玻璃。
莫名意识到这一点的顾霁禾心口发紧,连急诊室的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都不知道。
“还好吗?”周烬川站在她面前。
顾霁禾还坐在椅子上,抬头撞上他的视线, 一时恍惚。
“师兄……”她看着他沾血的衣服,有些说不出话。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几天,虽然没伤到内脏,但有几个口子比较深,以防出现感染。
不过当事人显然不想听,准备给顾霁禾叫一辆车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回去换个衣服再去黄芳工作的电子厂。
“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周烬川的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确定你没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我没事。”顾霁禾快速平复好心情。
于是网约车直接开到了周烬川住的小区。
顾霁禾原先是不想上楼的,可目的地一到就很自然地下了车,司机师傅忙着去接下一单。
在小区门口干等着也着实奇怪,而且周烬川走路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伤口发疼,还是刻意在等她跟上。
第一次因为意外进到别人家里,顾霁禾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拘束的人,更别提这个人是她的领导兼师兄兼……救命恩人?
周烬川走进卧室关上门,她站在客厅随意看了看。这套房子很普通,极简的装修风格让人看着很舒服,也和周烬川的性格极度适配。
周烬川换完衣服出来,二话不说带着顾霁禾坐电梯下楼,不过是下到了负二楼的地下停车场。
他还有一辆车。
“等一下师兄!”顾霁禾这下彻底矜持不住了,“你还是别开了。”
哪有人上一秒刚出完车祸,下一秒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开车?
“害怕了?不敢坐我的车?”
顾霁禾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似笑非笑。
“师兄。”她尽量控制好语气,“你身上还有伤。”
周烬川眼神微凝。
真意外也好假事故也罢,他刚刚一直在思考,如果这个档口死了一名警察,背后的风波会怎么变化,按捺不住的人会不会更多?
可如今顾霁禾一句轻飘飘的话竟莫名压下他所有的顾虑。
“师兄,谢谢你。”顾霁禾不敢凑得太近。
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周烬川瞬间回过神,不经意间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的车亮了亮。
顾霁禾以为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劝说能力,干脆不管不顾夺走车钥匙,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拉着他回到电梯口。
好巧不巧处理事故的交警同志认识周烬川,他们在去电子厂的路上就被沈峋连番电话轰炸。
虽然勉为其难接通了,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周烬川却闭目养神,挨训的苦差事还是落到顾霁禾头上。
不过最后还是被他一句话强行转移话题:“你那边怎么样?”
沈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随即恢复冷静:“乔沫沫说黄芳最近的状态不太好,经常失眠,也老是跟她抱怨一些平常都觉得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天早上黄芳给她打电话说想约她见面,可乔沫沫还要上班就没答应,后来黄芳也没坚持。听她的描述,黄芳那个时候应该还在家里。”
顾霁禾和宋林汐到出租屋的时间是九点左右,两个小时之内大变活人了?
周烬川:“只是最近状态不太好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是怀疑……乔沫沫和她并不常见面,就算觉得奇怪应该也不会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