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芳自己。
她的主格不敢让副格知道藏了一笔钱,因为那笔钱本意是用来杀死副格的。
然而今天早上和乔沫沫通完电话后,她的副格莫名觉醒,把家里搞得一团乱麻,自行出走再无消息。
可那条勒索短信......总不会是她自己发的吧?
“我们现有的认知里,求购归识的都是ASDD患者的主格,难道副格就不想成为身体的主人吗?”周烬川缓缓道,“黄芳的主格可以不辞辛劳打工攒钱,副格又会怎么做呢?”
打家劫舍?绑架勒索?
“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绑匪?”顾霁禾不可思议,“那师兄是要去......”
周烬川刚把车停下,两名刑警就押着黄芳走了过来:“周队,我们一走她就出现了,拿了钱准备跑。”
周烬川冷冷地扫了一眼面无血色的黄芳:“带回去吧。”
刑警带着黄芳先走一步,周烬川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没有起步趋势,也没有下车打算。
顾霁禾不敢出声打扰,犹豫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提议先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兴师动众前往垃圾场的沈峋等人。
周烬川依旧没有动作,半晌才用陈述的语气问她:“黄芳的同事都说她判若两人的周期是一天,对吧?”
发勒索短信和回来拿钱本就是对立的举动。主格不会搞失踪绑架这一套,副格不会知道床下有钱,那刚刚被带上警车的黄芳,究竟是哪一个人格?
此时,沈峋和宋林汐已经接近目的地,距离交易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垃圾场不大,出入口也只有一个,布控并不难,就是天黑容易让狡猾的绑匪钻空子。
等他们在附近停下时,有一个拿着手电的身影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卓诚?”沈峋摇下车窗,“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陆卓诚瞥了一眼身后的警车,“这是要抓谁啊?”
沈峋三言两语把绑架案说完,陆卓诚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你不是在追灰鸦和蜈蚣吗?他们的行踪也出现在这里?”
陆卓诚轻微低头,手电光往荒野四周扫了一圈,语带无奈地说:“灰鸦飞走了,蜈蚣钻土里了。”
“蜈蚣死了?”沈峋话音刚落就接到了周烬川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整个垃圾场被红蓝光包围。蜈蚣的直接死因和汪羽彤一模一样,不过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多处刺创和淤青,疑似反抗造成。
现场有大量分散血迹,从痕迹判断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激烈的搏斗。但是没有发现凶器。
周烬川看了一眼蜈蚣的尸体,把陆卓诚拽到一旁。
“喂,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每次都晚一步,你难道察觉不出来你的人里面有问题吗?”
“这还用你提醒?”陆卓诚拍了拍发皱的衣服,“在星芒云阶让他们两个跑掉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适当放一放才能把他钓出来。”
“不过看见这俩家伙跟着你我就知道是谁了,毕竟能掌握你行踪的人在我这里屈指可数。”
周烬川无声地叹了口气,蜈蚣已死,灰鸦恐怕也凶多吉少。
“我的人查到了他们两个藏身的地方,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地下室里遗留了一些白色粉末,等检验结果出来了我再告诉你。”
陆卓诚抬眼望去,蜈蚣的尸体正被抬上车:“我一直以为那天晚上从背后想砍我的人是他们,但现在想来或许不是,他们两个的作用纯粹是把你引过来,然后去解决那个……那个被淹死的家伙。”
陆卓诚一下子想不起来庞伟的名字,对付着说了一句就摆手离开了。
审讯室里的黄芳微垂着眼,双目无神,对面的周烬川和顾霁禾也一言不发。
顾霁禾有点困,他们从进来就一直干坐着。周烬川不开口,她也不好说话。
又过了五分钟,周烬川终于放下手头一沓资料,往后一靠,对顾霁禾说:“你来审吧。”
顾霁禾:“......”
你不早说!
顾霁禾正襟危坐,拿出一张身份证:“说一下姓名、年龄和家庭住址。”
黄芳不为所动。
“有孩子吗?”顾霁禾一脸认真地问。
黄芳的黑睫颤了颤。
“孩子多大了?”顾霁禾放缓语气,“叫什么名字?”
观察室里的宋林汐满脸不解:“沈队,顾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黄芳。”沈峋盯着那张面孔,“她或许是一个有孩子的母亲。”
就在他们出发前,黄芳兼职的一个玩具用品店的老板送来消息,黄芳最近总是自己掏钱买玩具,尤其是各种动物玩偶,几乎隔一天买一次,老板还以为她要自己搞网店倒卖呢!
他们也联系上了黄芳在老家的父母,黄芳作为大女儿早早辍学挣钱,供家里的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上学,不幸的是弟弟贪玩摔伤了腿,家里拿不出医药费,二十岁的黄芳只好嫁给同村的一个哑巴。
好在婚后的生活还算幸福,丈夫不会说话却对她很好,婆家也很喜欢她这个勤快的姑娘。
可惜命运的玩笑总喜欢开在那些努力生活的人身上。丈夫在工地干活的时候被钢筋砸死了,彼时身怀六甲的她因为太着急摔了一跤。
那一夜,她失去了两位至亲,那一夜过后,她失去了三个家庭。
顾霁禾了解到她在老家的经历后,立刻猜到了此刻坐在对面的人究竟是谁。如果没有那次意外,黄芳的孩子应该快八岁了。
“七岁半,叫安安,喜欢小动物,很黏人。”黄芳的眼神终于聚焦,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孩子的爱意和期许。
“所以你回家拿钱是要给安安买玩具吧?”顾霁禾顺着她的话问道。
“不!我有二十万呢!”黄芳双眼放光,“我要带安安去动物园,去全世界最大最好的动物园!”
“那是谁告诉你家里有二十万的?”
黄芳霎时顿住,顾霁禾瞬间绷紧神经。
“一个女的。”过了几秒后黄芳说,“我不认识,可她说她认识我,她知道我住哪,她还知道我和谁一起住。所以我信了。她让我晚上去拿钱......”
“不对!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拿的是我自己的钱!我又不是小偷!”
“你真的觉得拿的是你自己的钱吗?”周烬川冷声开口。
黄芳一时泄了气,仿佛被周烬川的眼神吓到,低声喃喃:“我不管,放在我家就是我的。”
等黄芳冷静下来,顾霁禾接着问:“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
黄芳好像陷入回忆,思索良久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她这里有颗很大的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我是凶手(二十四) 加入T能得
“咱们兄弟俩帮你干了那么多活, 你为什么……”
“因为警察需要凶手。”
经黄芳确认,她遇到的人正是山燕。然而等警方赶到城中村的时候,山燕刚租的房子早已人去楼空。
黄芳从来没有发过什么勒索短信,她也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给安安买的玩偶总是会自己消失。
今天早上, 她终于忍不住拆家搜屋, 却始终找不到, 最后崩溃逃走。不记得往哪个方向跑,也不记得跑了多久,直到碰见山燕。
第二天,黄芳回来了, 她承认怀疑自己患上了ASDD, 攒钱就是为了买归识。
她全然不记得副格做过的事,但是每天出门上班前, 她都会收拾出一包玩偶丢掉。她也从来没见过山燕。
报告批准后, 黄芳就会被送去维安进行治疗。
“汪羽彤被害之前山燕就在附近,她让黄芳回去拿钱,又极大概率发短信让我们去垃圾场, 最后我们在那里发现了蜈蚣的尸体。”这几天的经历在沈峋脑子里迅速扯成线, 最后落在挂着浅笑的女人画像上, “目前来看她的嫌疑最大。”
“经过对比分析,不管是位置还是形状,蜈蚣的致命伤都和汪羽彤的高度相似,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许清宴飞快地瞥一眼周烬川, “我去找了我的老师, 他们的伤口和周队的父母遇害时一致。”
“我见过山燕,她看上去应该就三十多岁,不可能会是......”顾霁禾顿住话口。
“不可能会是杀害我父母的人?”周烬川自然而然接上她的话。
顾霁禾有些心虚。也许应该, 反正在她现有的记忆碎片里筛不到与之相关的任何信息。除非山燕有一个师父,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顾霁禾大脑屏蔽的凶手。
宋林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杀蜈蚣我还能勉强理解,黑吃黑嘛,杀汪羽彤是为了什么?那姑娘和蜈蚣唯一的交集就是......”
星芒云阶。
周烬川和沈峋并没有告诉其他人他们当时不成熟的推测,所有案件背后的助力可能不只一拨人,可能是一黑一白,也可能是两种不同的黑。
灰鸦和蜈蚣把庞伟推进河里后开车去了城中村,当晚那里就死了一个姑娘,还恰好和他们曾经一起出现在星芒云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