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沈峋叉腰叹了口气,目送陆卓诚离开后拨通电话,“烬川,隐泉村有人报案发现了大量不明尸块,上面刺有墨色蔷薇,卓诚已经确认是归识的标志,我和林汐先去看看,你们也过来吧。”
转身走回接待室,一脸凝重的沈峋简单结束对话后便叫上宋林汐匆匆前往刑侦大队。
今天清晨有位老人在自家田地松土的时候挖到一个黑色包裹,个头很大,分量很足,打开一看却差点吓出心脏病——纵使老人眼神再不好也能分清人的手和脚。
报案后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在附近田地里又挖出五个类似的包裹,县里的法医初步断定是人的尸块,躯干部分几乎能拼凑起来,但唯独少了头颅。
彼时接到有关制毒线索的陆卓诚正在和县里的禁毒大队进行交涉,法医在受害人的腰部发现了墨色蔷薇的纹身,大家对此都心照不宣,又得知沈峋因为调查山燕的身份来了启康县,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番巧遇。
DNA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县里的刑警也在扩大范围搜索受害者的头颅。
“伤口无规则呈撕裂性挫碎伤,完全区别于刀具切割的平整创口。”许清宴赶到后和县里的法医一起得出结论,“断离面呈不规则锯齿状,皮肉外翻,血管筋膜呈拉丝状,断的地方也都是关节,有点像犬类动物啃咬薄弱部位的特征。”
宋林汐一惊:“被狗咬死的?”
“尸块缝隙里有淡白色的粘液附着物,等DNA比对结果出来后就能确认是不是犬类唾液了。”许清宴一脸淡定地看着包尸块的普通黑布,“如果是被野狗咬死,不可能包装好埋进土里,而且创口边缘没有生活反应,大概率是死后分尸,具体死因还得等解剖和化验。”
“死者是男性,结合耻骨联合面的发育状态,可以初步判定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
沈峋:“行,你们解剖,我们去查受害者身份。”
从解剖室出来,沈峋和宋林汐刚好遇到和刑侦大队交涉完毕的周烬川,他手里正拿着一叠最近失踪人口的资料。
经过筛查,符合性别和年龄特征的一共有七个,最早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半年,最近的不到半个月。只是没有人和纹身有关。
宋林汐迅速接过资料去联系失踪人口家属,沈峋四下扫一眼后问:“霁禾呢?”
“来的路上经过一家纹身店,我让她去调查了。”
沈峋惊道:“她一个人可以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被当街丢下车的感觉着实称不上好,尤其还是在一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山村副本确实有,是不是这个村可就不好说了。
纹身店的老板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想要最新款式的小姑娘,脸上充满了怀疑:“妹妹,你可要考虑清楚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考虑清楚了。”顾霁禾尽力装出一副从容中带着点急切的样子,目光浏览完五花八门的“菜单”后又略显不满,“不过老板,你这里的最新款也没什么花头,你接不接定制啊?”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露着两条大花臂,听到这句话后笑了一声:“妹妹你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就我这一家店能满足你!想要什么图案都行,包你满意!不过价格......”
“钱是小事,我只看结果。”顾霁禾迫不及待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这个可以吗?”
老板看到墨色蔷薇后很明显变了脸色。
顾霁禾不耐烦地说:“这个这么简单都不行,你这是黑店吧?”
“喂!你怎么说话呢?”没等老板开口,里间突然冲出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姑娘,拿着画笔指向顾霁禾,“你给我道歉!”
顾霁禾一时没反应过来,近在咫尺的画笔就被老板夺走:“好了阿松,你别吓着客人。”
“爸!”小姑娘的脸上闪过愠怒。
“不好意思啊妹妹,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图案很危险,要不你换一个吧,没想好的话改日再来也行。”老板边说边想把那个叫阿松的小姑娘推回房间。
说起来这应该是顾霁禾实打实的第一次遇到和这朵花搭上边的纯路人,果然正常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危险什么呀!”可惜小姑娘转了个身又走到顾霁禾面前,“你想纹这个是吧?进来我给你纹,很快就好,保证一模一样。”
“阿松!”老板呵斥一声。
“爸,你别大惊小怪了,之前我给纹的那个人不好好的吗?店里也没出啥事,这就是一朵普普通通的蔷薇......”
“你之前给别人纹过?”顾霁禾瞬间凝神。
阿松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被这掷地有声的一问定住了,缓了几秒才说:“对啊,一个刚成年的家伙,长得还凑合。”
顾霁禾脸色微变,含笑看着她:“好啊,不过我等一下还有事,能不能先预约个时间啊?晚上,晚上我再过来!”
“不用了。”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周烬川的声音,紧接着藏蓝色证件飞进父女俩眼底,“麻烦调一下店里的监控。”
DNA鉴定结果并不如人意,没有和失踪的七个人匹配上,宋林汐联系到的家属里也没有人提到自家孩子身上有个什么纹身。不过粘液附着物的化验结果显示确实是狗的唾液。
“隐泉村是个野地方,野狗多。”启康县刑侦大队长郭永是个不修边幅的亲民派,“我记得两个月前还闹出了个一帮小崽子抓野狗的事。”
“抓野狗?”沈峋有点不可思议。
“嗐,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带头的还是个未成年,说什么抓小狗是为了送给别人养......”郭永无奈摇头,“幸好人没事,狗也没事,我给逮来训了训就放他回家了。”
沈峋心口一紧,不由自主往解剖室的方向看去,郭永也意识到什么连忙翻出记录。
“不会,年龄对不上。”郭永松了口气,“左亮这小子今年才十六。”
“那当时和他一起的人呢?”
“那群小家伙跑得可快了,具体是哪些人得去问左亮。”郭永说完打了声招呼就往登记的地址去了。
尸块最后被人为包裹埋在农民的田地里,凶手利用烈性犬进行分尸,藏起头颅掩盖死者身份,一系列操作确实对警方侦查造成了困扰。
可如果真要彻底掩盖身份,那个独特的纹身为什么会完好无损?难不成是凶手大意了?
“死亡时间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内脏有急性淤血,我推测应该是死者的脑部遭到重击后当场死亡。”许清宴的声音打断沈峋的思考。
“所以把头藏起来不仅是为了掩饰身份,凶手还很有可能不能让我们知道致死伤口的样子......”
门口突然传来着急忙慌的女声:“我儿子找不到了!我儿子找不到了!我要报失踪!我要报失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我是受害人(二) 他们说这是
老板和阿松站在电脑前面面相觑, 静静等着周烬川把一分半钟的监控视频拉了一遍又一遍。
前几天老板回去照顾患风湿病的老母亲,第一次把店完全交给刚出师不久的女儿。他当时还挺放心,因为阿松打小就有绘画天赋,本来想送她去个艺术学校, 奈何费用太高负担不起, 她自己也不乐意, 义务教育结束后就在店里帮忙了。
没想到期间阿松接了一笔不一般的生意。其实阿松本人并不知道这朵墨色蔷薇意味着什么,网上虚无缥缈的言论也众说纷纭,她只是觉得这个图案很简单,顾客出手也阔绰, 本着生意公平公正的原则收获了一个五星好评。
直到父亲回来差点大发雷霆, 可她始终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了。
循环了不下十遍后,周烬川终于按下暂停键, 冷声问:“还给别人纹过吗?”
“没有!”阿松这下彻底老实了, “绝对没有!就他一个。”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纹这个?”
“他说......喜欢。”阿松有点无奈,顾客是上帝,哪还有追着人家问原因的道理?
顾霁禾仔细欣赏着他的长相, 这个小伙是有点帅气, 浓眉大眼高颧骨, 身形修长,略显模糊的画面也遮挡不住他的英气。现在刚成年的小孩都长这么好了吗?
“纹在哪?”周烬川接着问。
阿松战战兢兢扯着她老爸的衣服:“腰......腰上。”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就是接了一单生意......”
没等老板把话说完,周烬川径自转身, 亮出尸块的照片, 不过是局部放大版,血肉模糊的边缘被裁掉了:“好好看看,是你纹的吗?”
阿松颤抖的目光顿在手机上, 直到突然跳出一个电话她才抖了个激灵:“是……应该是。”
周烬川接起电话走出店门,压着父女俩的无形五指山终于被收走,再看向顾霁禾时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微妙。
没办法,她也算是被迫的。
尴尬的等待中,顾霁禾成功安抚好了父女俩的紧张不安,顺便在阿松的努力回忆下套到了一些关于这个男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