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强就算了,怎么连毕成也?
“周队,这家里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会不会是入室盗窃被发现,然后杀人灭口啊?”宋林汐把一室一厅的角角落落翻了个遍,毫无收获后得出结论。
“如果是这样,那个小偷的心还挺大。”沈峋从矮柜里翻出几套扑克,“除非他根本不知道价值连城的归识。”
宋林汐听到后愣了一下。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三十多年前,拮抗共生解离症被专业协会专项收入,确诊的人存在明确可区分的主格和副格,两者的认知和行为模式呈现极端对立,且副格无一例外具有攻击性和极端暴力行为。
后来在澜州,有人开始秘密贩卖特效药归识,高价的三无产品却在刚抛出风声时就被一抢而空。
随着归识出现,全国各地想做黑心生意的正常人、疑似ASDD患者都涌入澜州,让这座原本无人在意的小城市瞬间成为焦点。
沈峋站起身环顾一圈,才发现角落里脸色发白的顾霁禾:“你没事吧?要不先回去?”
“没事。”顾霁禾忽地抬头,重新聚焦的目光掠过沈峋,落到蹲在茶几旁的周烬川身上,“周队,凶手应该和死者认识,也许关系还不一般,比如家人。”
这句话像一个消音器,瞬间抹掉了屋里的嘈杂。
周烬川戴着手套的食指顿在茶几上,头也不抬地问:“发现什么了?”
顾霁禾微愣,视线顺着他的手一顿——木质茶几表面有浅淡的凹陷压痕。
“周队,向报案人确认过了。”一个刑警从门口进来,“三天前的下午,死者和他在这里打过牌,到了饭点才散。死者很爱喝茶,尤其是打牌的时候都要沏一壶红茶。报案人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茶具很齐全。”
垃圾桶里没有碎片,屋里别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消失的茶壶和茶杯,恐怕是凶手给它们安上了翅膀。
不过比起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顾霁禾的话显然更胜一筹。
沈峋蹙眉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目前为止,死者的身份虽然已经确认,可他的关系网尚未查明,这番无中生有的论断属实站不住脚。
然而顾霁禾却一直盯着茶几。
情节乱套了!根本没有茶具消失这回事,也没有周烬川对这个细节起疑的环节。喜欢喝茶?自由发挥的爱好?
“顾姐姐?”宋林汐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霁禾瞬间回魂:“我……我猜的。”
“毫无根据的事,你还想来第二遍?”周烬川直起身冷冷看着她。
顾霁禾总算体会到有口难言的滋味,迎着周烬川近乎逼问的眼神,硬着头皮说:“我没办法解释,你们可以去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屋子撞在一起,无声的气波莫名镇住了搜查人员。
“其他人继续,沈峋跟我去找报案人,宋林汐把她带回去。”周烬川脱下手套,撂下一句话走出现场。
接住沈峋的无声安慰,顾霁禾内心交集的百感快进化成千感万感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也没有系统来cue一下任务?
总不会得陪着他们跑完整个剧情才能回去吧?
可是她的结局还没写啊!
更重要的是,人头能对上,时间能对上,情节完全对不上!
她这个身份是什么鬼?是好是坏?有没有金手指?不会嘎嘣在某个她自己创造出来的凶手刀下吧?
不要啊!她第二版论文才刚被导师打回来,她可不想延毕啊!
“顾姐姐!”警车里,宋林汐看着一直发愣盯着窗外的顾霁禾忍不住喊了一声,“你真的没事吗?”
顾霁禾平复完心情,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就是第一次出现场,不太习惯。”
第一次和纸片人共事,任谁也习惯不了。
“嗐,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宋林汐展颜,随后又拧起眉头,“不过你下次可千万不能只说猜测了。”
这怎么能算猜测呢?要想高效率破案,就得直接问罪犯……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劲。
顾霁禾忽然意识到一个世纪大问题——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澜州公大的研究生,澜州市特侦队的实习生。
还有别的吗?
她在这里,有家人吗?有朋友吗?
宋林汐似乎已经习惯了顾霁禾的超绝钝感力,也不再叫她。没过多久车就停下了,两人并肩走进市局。
“霁禾!”一进特侦部,一道女声随风撞上顾霁禾的脑门,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迎上来,“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刚刚去现场了,没被吓到吧?”
一时之间,顾霁禾只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耳畔所有动静,恐慌和委屈在眼眶里打转。
下一秒,她扑进那个人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我是凶手(三) 有两个人想杀他?
毕成的牌友肖明海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隔了两栋楼,子女不在身边,老俩口靠着退休金和每个月按时到账的生活费,小日子倒也悠哉。
家里一下子来了两个警察,老俩口都特别不自在,小心翼翼端坐在沙发上,好像他们犯了什么事似的。
“你们不用紧张。”沈峋缓缓开口,严肃和温和在他的眼神里融得恰到好处,“我们过来是想请教一下有关毕成的事。”
女人瞥了一眼肖明海,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惶恐。这个细节被对面的周烬川和沈峋尽收眼底。
“放轻松,我们只是想来了解一下毕成和你们的关系。”沈峋的声音很干净,是那种徐徐道来的干净,足以让揪着心的老俩口稍稍放松些。
“警察同志,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撑着沙发往厨房挪去。
她走起路来有点瘸。
沈峋瞥了一眼,没多问,开门见山道:“你和毕成的关系怎么样?”
肖明海长着一双鹰眼,虽然已经上了年纪,眼神依旧有几分犀利。
“一般般,我们没认识多久,就是打牌会去找他。”他的声音有些沉,仿佛是忙着撇清关系,又加了句,“平常和他见不着。”
“三天前刚打过牌,今天又上门,关系应该很不错。”沈峋浅浅挂着一丝笑。
肖明海似乎有些不耐烦:“打牌讲的是手感,时间一长就没感觉了。诶,我们可没赌啊!”
沈峋点点头予以回应。
这个恨不能把“开门送客”写在脸上的肖明海,似乎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提着口气。
“打牌的时候也会唠嗑吧?”沈峋看着他的眼睛问,“都唠什么呢?”
啪嚓——
厨房突然传来玻璃杯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极快的一声低吟……或者说是低喊。
“你怎么回事?倒个水都倒不好!”肖明海瞪了一眼搀着桌子艰难下蹲的背影,怒道。
沈峋刚想起身,周烬川按住他的肩膀走向厨房。
那个女人的怯懦是很明显烙在脸上的,不仅仅是面对警察,更多的还是对肖明海那双犀利的鹰眼。
沈峋无声地叹了口气,继而把话题转回毕成:“22号下午除了打牌,你们还做了什么?”
另一边,被顾霁禾一个熊抱差点勒得喘不过气来的陈渡艰难地吐出她的名字。
顾霁禾当没听见似的锁着她的肩膀,直到被眼神求救多次的宋林汐实在看不下去,硬生生把这对“连体婴儿”给掰开。
陈渡长舒一口气,皱眉道:“不至于吧?当初是谁争着抢着要来的?”
顾霁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可从来没想过会到这个地方来。
陈渡是她在现实世界唯一的朋友,两个人手拉手跑过中学大学的马拉松,成为彼此的情绪垃圾桶以及最硬的靠山。
可是……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顾霁禾的剧情里根本没有她。
不过比起震惊,此刻顾霁禾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一半,至少在这个鬼地方,她是有依靠的,她不是孤独的。
“你怎么会来这里?”尽管如此,顾霁禾还是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我来帮导师送资料啊,我昨天晚上不是……”陈渡说着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你那个破手机是彻底修不好了,等下班了我给你重新买一个!”
手机?是啊,顾霁禾一开始完全懵圈了,丝毫没考虑到这个人类的贴身伴侣。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陈渡这才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咖啡放到最近的桌子上,冲旁边的宋林汐一笑,“那个……”
出于礼貌,不明所以的宋林汐还是做了自我介绍。
陈渡连忙迎上去握住她的手,开启她的一分钟自来熟模式,离开前还不忘给顾霁禾加油鼓气了一番。
目送完她的背影,顾霁禾回头瞥了一眼好奇心满溢的宋林汐,解释几句后就伸手去拆包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