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盲,相公换了三个都没发现_岩一山【完结】(60)

  他摇了摇头,温和地笑道:“不觉得苦,想来是会觉得乐在其中。”

  云娘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不就结了?你读书不觉得苦,我劈柴也不觉得苦。相公,你若是真的心疼我,那你再对我更好一点就是了。”

  纪永祚看进云娘那双满是依赖的眼睛里,表情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三千,到时候给大家补

  第50章

  两人吃过饭后在屋里坐着消了下食。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 在地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金箔。

  屋子里,云娘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案上的狼毫笔。

  从前游刃在时,这院子总显得有些沉闷。游刃那个人, 骨子里透着股杀伐果决的戾气, 他不喜欢嘈杂,更不喜欢出门, 总爱一坐就是半晌,云娘此前忙着练字有事干也不觉得闷。

  可如今的“阿祚”不一样。

  他虽然失了忆,那一双眼却清亮得紧,看什么都带着股子儒雅的新奇劲儿。

  “相公,这屋里闷得慌, 我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云娘丢下笔,盯着他的眼睛提议道。

  纪永祚闻言, 正襟危坐的身姿微微一动, 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娘子肯带路,自然是极好的。我也想瞧瞧, 生养娘子的这方山水是何等模样。”

  话音刚落,守在门边的松雪几人面色陡变。她们深知这位“阿祚”的真实身份, 如今京城那边风云诡谲, 万一在村里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人, 或者让这位祖宗磕了碰了,她们纵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掉的。

  “夫人, ”松雪忙不迭地上前,硬着头皮挡在门口,神色惶恐却极力劝阻,“大人的伤才刚好,郎中交代了要静养, 见不得风。

  要不……奴婢陪夫人去书房再练练字?或者奴婢去镇上买些新鲜玩意儿给夫人解闷?”

  另一个侍女也赶紧搭腔:“是呀,外头路窄泥多,莫要脏了夫人的鞋袜。”

  云娘蹙了起眉,有些不悦地开口道:“可我今天就是想出去走走,相公也答应了……”

  侍女们依旧不依不饶,话里话外都在推脱,甚至带了几分强硬的阻拦。

  纪永祚一直静静地坐着,看着这几名侍女对云娘的“管束”。

  他虽然失了忆,但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威严早已渗进了骨血。

  纪永祚慢慢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如同卷起一轴古画,目光平淡地落在松雪脸上。

  “我若是没记错,方才娘子说,你们是‘我’买回来的家丁侍从?”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三分笑意,像是长辈在询问晚辈的一桩家常。

  松雪心头猛地一跳,膝盖一软,低头应道:“是……奴婢等人自然是听凭主子差遣。”

  “既然如此,”纪永祚微微侧头,语调依旧温柔,可周遭的气息却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威压,“主子想要出门散心,奴婢却百般阻挠,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听凭差遣’?

  为何,你们竟敢管起主子的私事来了?”

  那“为何”二字,被他念得四两拨千斤,却像是一柄重锤,生生砸在几名侍女的心尖上。

  松雪等人的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她们见过游刃的阴狠,却从未见过这种不显山不露水,仅凭一句话就能让人想要跪地求饶的帝王威仪。

  她们连忙垂下眼帘,屏住呼吸,退到两侧,半个字也不敢多言。

  云娘虽然觉得这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却也顾不得细想,只当是大户人家的什么规矩罢了。

  她欢欢喜喜地拉起纪永祚的手,拽着他出了门:“走吧相公。”

  一出门,也许是天气正好也许是在旁边这人身边待着轻松。云娘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拉着纪永祚穿过那条窄窄的黄土小径,指着路边枯黄的草丛说:“相公你看,等到了春天,这儿会长出一种尖尖的小草,嚼起来甜丝丝的,我小时候最爱采了。”

  云娘开口向纪永祚介绍着自己的过去。

  走到一处低洼地,她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那片地最坏了,每次下大雨都会积一个好大的水坑。

  有次我跑得快,整个人栽了进去,弄了一身的泥,回去被阿奶好一顿骂呢。”

  她说着说着,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自从阿奶走后,她独自守着那破旧的院落,再后来遇到了相公,不知怎么日子总过得紧紧张张的,从未有人像现在的纪永祚这样,愿意放慢脚步,认真听她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纪永祚侧过脸,专注地凝视着她。

  云娘说话时,眉眼灵动,眼中闪烁着一种从十几年前传来的孩童的光。

  他并没有半分不耐,偶尔听到她抓鱼摸虾的糗事,还会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那笑声如碎玉击瓷,清亮悦耳。

  云娘叽叽喳喳说了一路,见他毫不敷衍,心头一热,忍不住感慨道:“自从阿奶走后,我总以为自己把这些事都忘了。今天跟你这一聊,才发现那些画面清楚得就像在昨天一样。”

  纪永祚的脚步微顿,看着她略带落寞的侧影,低声道了句:“抱歉。”

  云娘一怔,疑惑地仰起脸:“相公为什么要道歉?”

  纪永祚失神片刻,温声道:“我如今日这般模样,失了记忆,连娘子口中的阿奶也不记得了。没能陪你守着那些日子,总觉得是我的过错。”

  云娘弯唇一笑,摆摆手道:“你就算没失忆,也不会记得我阿奶。你来的时候,我阿奶就已经走了。”

  她笑得没心没肺,纪永祚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娘子,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阿奶?”他突然开口,语气郑重,“我想去她老人家坟前祭拜一番。”

  云娘眨眨眼,欣然应允:“好呀,正巧我也好几天没去除草了,不知那儿的荒草长得高不高。”

  两人转了方向,往后山走去。

  要上后山,必须经过村里的一段大路。

  此时正值午后,地里的活计歇了,几个平日里爱凑在一起的婶子正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子上,一边择着明年要用的种子,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

  她们先是瞧见了云娘,便热络地打招呼:“云娘,这是上山采药去?”

  云娘停下脚步,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不是呢,带我相公去给阿奶上个坟。”

  “相公?”几个婶子择种子的手齐刷刷地僵住了。

  她们顺着云娘的身后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

  那男人长得俊极了,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像极了年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婶子们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个老花眼的婶子试探着问:“云娘……你后面带的是谁呀?”

  “这是我相公啊。”云娘觉得她们刚才根本没听自己说话,“他前些日子受了点伤,刚能下地。”

  “咣当”一声,一个婶子怀里的簸箕掉在了地上,豆子撒了一地。

  那个凶神恶煞的游大人呢!

  那个云娘新找的游大人呢!

  那游大人当初来的时候,村长被吓得像只缩脖子的鹌鹑,全村老小都得了一袋白面作为封口费,村长还三令五申,绝不许嚼云娘又找了相公的舌根。

  可这怎么还没过三个月,云娘后头又换了一个?

  几个婶子看向云娘的眼神,瞬间从疑惑变成了发自肺腑的敬佩。

  她们心想:云娘真是个狠角色!

  原本以为那个游大人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云娘胆子大到没边,竟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寻了一个!

  看这新相公的打扮,怕也是个贵人。

  加上之前那个,云娘这三个月都换三个相公了!还一个比一个俊,这等手段,怕是狐仙转世也不过如此吧?

  这时,纪永祚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见几位长辈盯着自己,非但没有半分傲慢,反而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几位婶娘好。”他的声音清亮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礼数,“娘子这些年多亏诸位照拂,阿祚在此谢过了。”

  这几个婶子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那些官老爷见了她们不是冷着脸就是绕道走,这般天仙似的人物,竟然自称“阿祚”,还给她们行礼?

  原本她们心里还有些关于“云娘实属风流”的微词,可一见纪永祚这副讨喜又懂礼数的模样,心中那点阴暗的揣测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哎哟,这后生,瞧这模样,瞧这气色,真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

  “可不是嘛,这身段,这谈吐,一看就是读了大书的贵人,云娘你这丫头,命可真好!”

  婶子们像见了稀世珍宝,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夸个不停。

  有的夸他一表人才,有的夸他气质清贵,更有个大胆的婶子,还上手捏了捏纪永祚的衣料子,嘴里啧啧称奇,直说这料子摸着比镇上地主家的还要顺滑,定是个身体康健、家底厚实的好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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