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子眼神一冷,瞥向他:“我不干了,你不是最开心的一个吗。”
“也别这么说,咱们相处这么久,你干了多少活儿我都明白,你一走就相当于所有活儿都落在我肩膀上了。”小丰说,“万一我耽误了事,白总也得狠狠骂我。”
“白总和我说了这个顾虑,但我跟他说,你可以做到。”
小丰诧异:“你已经说过了?”
“早就说过了,如果不是因为海上这件事,我早就走了。”
小丰目色清冷地坐在沙发上,他没说什么,等一袋鱿鱼干吃完后,抬起屁股就走了。
凡子问:“你去哪?”
“扔海里啊,”小丰说,“一了百了。”
傍晚的海风微凉,日落的最后一丝光晕残存海面。
凡子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
小丰食不知味地吃了口菜,骂了一句草。
打手走过来:“丰哥……”
“没看见老子在吃饭啊,跟他说去!”小丰不耐烦地打断,“有什么事都跟他说。”
打手欲言又止,只能来到凡子身边。
凡子先跟电话里的人告别,随后笑意消失,问:“怎么了?”
“有个陌生人上船了,他不是我们的人。”
凡子拿起望远镜,一眼就看见了个穿着和打手们相同衣服的男人。
这男人身形高大,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小。
虽然戴着口罩,但眉眼间那股正气无法掩盖。
“条子上来了。”凡子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吩咐,“开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伊亿宁刚把酒瓶放到展示架, 船突然猛烈地晃动两下,好在她眼疾手快接住酒瓶,才避免一顿毒打。
一旁的张硕瞬间吓得趴在地上, 抱着脑袋:“不要地震不要地震,我要姐姐, 我要姐姐……”
伊亿宁握住把手稳定身形后,将张硕搂在怀里, 轻声安抚:“不怕不怕……姐姐在, 姐姐保护你, 不怕哦……”
她继续不露声色地擦酒瓶, 内心惊涛骇浪。
载着空客的船突然开走,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之所以要支出这笔费用, 肯定是为了更大的收获。
要么是转移这些钱, 要么就是他们发现了手机里的内容。
这时, 章叙走过来,告诉她:“必要时刻, 我会承认手机是我的,你千万不要为我出头。”
“死不承认又能怎么样?”伊亿宁说, “还没到白杨选举的日子呢, 他不敢杀人。”
“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折磨人,除了满足他们变态的欲望之外,还可以在这过程中找到同伙。”章叙说, “你和他,首当其冲就是被怀疑的对象。”
伊亿宁皱眉:“那你为什么要承认?”
章叙吞了下口水,看着比自己瘦弱很多的她,说:“因为我不会让你死。只要你能出去, 白杨就会下台,我们这段时间受的罪也没有白受,真相必须大白于天下。”
安静一瞬。
伊亿宁说:“如果能在除暴安良的画板上画上一笔,那么我希望我的这一笔是浓墨重彩,而不是微不足道。”
伊亿宁告诉他:“那部手机里我录过好几个视频,也拍过很多照片,紧急情况下视频里难保不会有我的声音。
他们这么聪明,一定能回忆出每张照片发生的时间,包括可能会出现在场景里的人,一推算也能猜出是我了。
所以,该是我告诉你——我会承认手机是我的,你千万不要为我出头。装作无事发生,不要救我,也不要想办法。
好消息是有警察知道这件事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所有人。
而你在安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检查你的呼吸系统和肺,不,你该做个全身检查,然后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投入其中。”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救你。”章叙说。
“没有办法,如果他们看见了视频,早晚就会推算出是我,你还指望找个和我一样声音的人来顶包吗。”
说完,伊亿宁就蹲下来,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游轮航行到海中央,打手们将所有工人都捆绑起来,塞进最狭窄的船舱里。
伊亿宁的心渐渐沉入深海。
只见凡子晃了晃手里的箱子,里面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他说:“那部手机的确有问题,现在我要手机的主人站出来。否则,抽中签的人,就要被丢下海里喂鲨鱼。”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有残疾人率先开口:“和我没关系啊,来的时候都搜身了,我什么也没带,我是无辜的啊!”
凡子弯了弯唇:“无辜不无辜,手机的主人说了算。他来这里肯定是想坏我们的好事,那自然也不愿意看见你们这些人被丢下海。”
说完,他拿起计时器:“一分钟后,手机的主人不站出来,就有一个人要被丢下海了。”
全场瞬间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左右环视,可却无人站出来。
‘滴滴滴’
“倒计时结束。”凡子从箱子里抽出一个人,“冯家兴。”
这是个傻子,被打手提起来时还懵懂地左右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船舱门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却隔绝不掉声音。
先听见冯家兴惨叫一声,随后‘噗通’一声,惨叫声彻底消失。
如果说刚才大家都很着急,现在则是不寒而栗。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还和自己一起干活儿的人,就这么被丢进大海。
尸骨无存。
原本安静的船舱里瞬间充斥着哭泣和无助的求救声。
凡子一点时间也不耽误,继续倒计时。
眼看第二轮倒计时就要归零,有人声音颤抖着询问:“万一,万一梁家兴就是手机主人,那他被丢下海了,怎么办?”
凡子勾了勾唇角:“算你们倒霉喽。”
“不是我啊!我真的很无辜,我什么也没干!!”
“我也什么都没干!”
“凡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
‘滴滴滴’
凡子再次抽签:“李事友。”
这是个残疾人,他断了一条腿,平日里少言寡语,一脸老实相。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作妖,也没脾气。
被点到名字的这一刻,他终于奔溃了,哭着挣扎:“我没带手机,我没有手机!!救命啊!!我什么也没做啊,求求你们放了我求求你们——”
当船舱门再次关闭时,章叙正要站起来,伊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身边,一下子握住他的手。
歪着脑袋,嘴唇微动,小小声说:“演的。”
按照白杨的性格,他不会在这种敏感时刻大胆杀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杀这么多人。
更不可能胆大到在大海上直接抛尸。
如果真的看到了视频,一定会直接来找她,而不是让卧底自己站出来。
所以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张声势。
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的签抽出来,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抓到船舱外,落水声音一次比一次清晰。
所有人都崩溃大哭,甚至有人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什么也不畏惧,直接指着凡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他是畜生,说他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诅咒他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凡子狠狠教训了这个人一番,点燃一支烟走出船舱外。
那几个被抽签扔下大海的人,此刻正在另外一个船舱中。
打手刚把一块石头吊起来,问:“凡哥,下一个人呢?”
“算了,没人站出来。”凡子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烟,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碧海蓝天,他本应该和女友玩乐,过平常日子,而不是在这种地方绞尽脑汁找手机的主人。
越是想要减少麻烦,却越是被麻烦找上门。
都怪那个该死的条子!
这时,小丰过来了。
他上身披了条毛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气愤地走到凡子面前:“你为什么突然吩咐开船?!老子一碗海鲜面还没吃完,全都撒身上了!”
“滚开!”凡子烦躁地一把将他推开。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警察上船的事告诉白杨。
转而又想到警察根本摸不到船舱,就算摸到了,也很难发现这些钱。
如果不说的话,下船之后把钞票处理好,就可以离开工厂,带着女友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但如果说了,那就一定要调查清楚,并且还要找到手机的主人。
可手机已经被小丰扔到海里去了。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可以隐瞒手机,那郑非凡上船这件事同样也可以隐瞒。
未来再出现麻烦,就不关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