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亲我?”
“因为我喜欢你呀!”伊亿宁歪着脑袋说,“我喜欢你,所以才想亲你。”
章叙惊呆了。
只知道呆呆地看着伊亿宁,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觉得我丑吗?”
“不丑。”
“实话?”
“实话。”
“那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如果能活着出去,我就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还有,把你的命交给我。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伊亿宁强调,“记住了吗?”
“记住了。”章叙木讷地回应。
一个瓶盖突然降落到海龟池里,水花溅到章叙和伊亿宁脸上。
打手严厉地吩咐:“干活!”
伊亿宁回到刚才整理过的吧台,蹲在地上一边洗抹布一边往货架里摸。
摸了几下都没摸到手机。
她的心跳顿时加速,索性再次钻进货架里,每个角落都摸了个遍,才不得不承认事实。
电话被拿走了。
伊亿宁头皮发麻,背部瞬间爬上一层冷汗。
本以为头上悬着的这把刀终于落下,但直到她擦完了吧台,被派到其他地方打扫时,也没有人询问。
那么手机落在那些人手里的可能性就不大,最大的可能是被工人们捡到了。
吧台周围分别是咖啡厅、舞蹈室和烤肉饭店。
在她跑去找章叙之后,最有可能是这三个地方的工人过来。
三个人分别是两个残疾和一个傻子。
伊亿宁先试探两个残疾人,叨叨几句后干脆抱住他们的腿,一摸口袋空空,她也两个残疾人轰走。
不是他们。
伊亿宁又来到负责咖啡厅的傻子身边。
这个人叫张硕,可惜他身材矮小,唯有那颗脑袋硕大。
“我来帮你一起擦吧!”伊亿宁说着拿起抹布。
张硕看着她,点点头:“谢谢。”
“那你要给我工资,”伊亿宁说,“我不能白帮你干活儿!”
张硕想了想,说:“那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干。”
伊亿宁:“但我已经干了。”
张硕十分为难:“我的工资都给姐姐了,我这个月表现不好,没有零花钱。”
“那你就给我一样东西,我就当是你给的工资啦。”伊亿宁伸出手。
这话说完,张硕猛地一按口袋。
一个长方形物体显现出来。
就是她的手机!
伊亿宁现在就想抢回来,又怕争吵声惊扰了那群打手,于是强行保持镇定,抖了抖手:“反正我要工资!”
张硕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把手机慢吞吞地往外拿。
可就在这时,打手们过来了,提起他们的衣领将他们重新带回船舱。
凡子说:“你们现在把烘干的钞票装到箱子里,要整齐地摞起来,装得越多拿得越多,越整齐拿得更多。”
有人惊讶地问:“给我们吗?”
“没错,”凡子点头,“就是给你们的。你们在木头厂工作了这么久,也该给你们点奖金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干劲十足。
满眼放光伸长了手臂把钱拢到自己胸前,一摞一摞往箱子里装。
伊亿宁知道这些钱不可能给他们这些工人,但也装作兴奋往自己箱子里装。
一边装一边说:“给妈妈,给爸爸,给弟弟,给妈妈……”
她心里惦记着手机,装着装着就不露声色移动到张硕身边。
张硕看见她,兴奋地咧开嘴:“有了奖金,我就可以给你工资了!”
伊亿宁点头:“那我就没白帮你干活!”
她整理好一沓钞票,先往张硕的箱子里扔一沓,再给自己箱子扔一沓。
贴他贴得越来越近,手刚要伸到张硕的口袋里,船突然猛烈的晃动两下,所有人都跟着颠簸。
手机就这么从宽大的口袋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刚巧被守在一旁的打手听见声音,伊亿宁的大脑瞬间宕机,拢钱的手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但此刻只要有人细心观察,就能发现她僵硬的四肢,和如被冰封的五官。
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被打手捡起来的手机上。
继而又把目光移动到张硕身上,无人在意旁边的伊亿宁。
“有意思,”小丰拿过手机前后翻看,按下开机键后,笑了一声,“还有密码。”
凡子冷眼看着张硕,冷声道:“你的?”
张硕懵懂地盯着手机,并没有察觉到危险袭来,他点头:“我的。”
下一刻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张硕瞬间懵了,血从鼻子流下来,他本能想要往伊亿宁身后躲,可凡子直接把他扯起来,攥住他的衣领,咬牙问:“怎么带进来的!”
“我我我……”张硕半张脸都是麻的,他吞吞吐吐道,“不是我带进来,是我捡的。”
“哪里捡的?说!”
伊亿宁缩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硕被吓到只会落泪,却不知道嚎叫,泪水如线一般落下,指着吧台方向:“就是……那里。”
下一刻,凡子的视线落在一直在吧台干活儿的伊亿宁身上。
……
与此同时,被暂时停职的郑非凡独自一人来到码头。
他核对游轮班次,注意到这艘靠岸很久的游轮今天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
甲板上只有零星几个人,他们不干活儿,只在上面逛,穿着也不像服务生,那表情严肃,看上去更像是巡逻人员。
可这样一艘空壳船,没必要找人巡逻。
郑非凡决定潜入游轮,他猜测伊亿宁说的新地点,就在这艘船上。
……
伊亿宁被重重踢了一脚,胃部瞬间痉挛,她捂着胃倒在地上,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还不说!哪来的手机!”小丰扬声问。
伊亿宁痛苦地皱眉:“我……没有手机……我的手机被房经理拿走了,他不还给我,我要找他要手机……我的身份证也被你给拿走了,你们,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是坏人……”
“你的手机和工资全都给你妈了,我们每个月发你工资,还给你糖吃不是很善良了吗,你活儿干不好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不听话带违禁品?!”
伊亿宁说:“我没有带违禁品,我不知道什么是违禁品……我没带。”
小丰说:“吧台小,所以只派你一个人干活儿,张硕就在这捡到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伊亿宁哭着说:“我又没捡到,我没捡到,不要打我。”
张硕伤得也不轻,躺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只是无声流泪。
凡子想了想,说:“或许是游客或者服务生的手机。这艘船上个月才接过一次客人,几千位游客几百个服务生,手机又掉在了吧台架子里,没搜查到位也正常。”
小丰扒拉着手机:“滑盖手机,十年前的东西了,现在哪个游客能用这种手机啊?”
凡子冷眼瞥他:“今早是你检查的,那你怎么没检查到?”
闻言,小丰哽住。
每个人都在他面前过了一遍,他也摸了这些人的手臂和裤腿,这么大个手机不可能摸不到。
“那就跟我没关系啦,我用脑袋担保每个人我都仔细检查了。”
凡子笃定说:“所以,这款手机一定是上一次游轮出行时被人遗漏的。”
可这手机款式实在太旧,很难不引起怀疑。
小丰连续输了好几次密码,最终锁定了十分钟,气得想要砸手机。
但他不能激动,一激动就会被凡子看出自己的心虚。
因此就要安慰自己,当初穷的吃不起饭时,一部手机用了12年,卡到爆也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等得起。
最后是因为听筒和话筒都坏了,接打电话实在听不见,才不得已花几百块买了个二手手机。
丢手机的肯定也是这种人。
不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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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亿宁用纸巾擦去酒瓶上的薄灰,再重新放回展示柜上,目光时不时就看向小丰。
她的手机就在小丰的口袋里,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
一旦他想到老款手机有单独的内存卡,那么只需要一个读卡器,就能轻而易举看到手机里的所有照片和视频。
“你把手机直接扔海里吧。”凡子对小丰说。
“你今天善良的很啊!”小丰拿着一袋鱿鱼须,一边嚼一边说,“以前遇到这种事,你都必须要查清楚,确定真的没问题了才罢休,今天怎么了?”
“我说了,这东西就是别人遗失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扔海里就完事了,”凡子随手拿起一沓钞票,指尖轻捻,“打也打了,问也问了,傻子又不会说谎。况且这件事要是传到白总耳朵里,你怎么解释?”
小丰轻笑一声,也捡了沓钱放在鼻子下狠狠嗅了一把,满足地说,“是因为你不想干了,所以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