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伊,你想开吗?”
说完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复,她疑惑地低头,却发现郑蕙伊魂不守舍。
郑蕙伊目光落在斜方空无一人的课桌出神,手上的笔无意识地转得飞快。
那里是徐抒恩的位置。
女孩抬头和其他女孩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表情。
接着,她猛地扑到郑蕙伊身上,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女孩笑嘻嘻地说道:“蕙伊,你在担心小恩吧?”
思绪被打断的郑蕙伊猛然回神,脸色变得相当憋闷,还有点羞恼。
郑蕙伊:“我没有!”
知道她不会承认,女孩们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然后纷纷宽慰起郑蕙伊。
“班导不是说过了吗,小恩只是流感~,请假一天而已,明天就能见到啦。”
“每年这个时候都有流感,不生病才奇怪呢,哈哈。”
“流感的人好多啊,申廷灿好像也没来。”
“哈?申廷灿?那家伙是训练去了吧,呵呵。”
“训练?什么训练,你怎么会知道啊?”
“你没发现吗,那家伙。抒恩不在的时候,他就根本不来上课啊。”
“靠X!真的假的?这家伙是变态吧??”
“你怎么发现的?天……”
话题突然从徐抒恩转到了申廷灿的身上,女孩们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事实似乎的确如此。
赭兰高校的特招生也拥有一定程度的“特权”,她们的特权是:可以随时离开课堂,进入训练场训练,即便如此也不会被判定为缺课。
“我当然知道啊~。一年级的时候我和申廷灿是邻桌,他那时候几乎不来上课,他的桌子之后就被我拿去当储物柜了。”
“我以为他二年级还会是那副德性,但偏偏那家伙好运到和抒恩坐在一起……自从和抒恩成为邻桌,他每天都死乞白赖地来上课啊!”
女孩的声音愤愤不平,语气中既有厌恶又有艳羡。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放低。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说话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虽说想粘着抒恩算是人之常情啦……不过我看那家伙超不爽的。”
女孩说完,却发现身边好几个女孩的脸色变得很糟糕,而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安静。
女孩有点疑惑,转头看去,发现那些炫耀首饰和鞋子的少男们的表情同样难看。
班级的氛围变得又厚又沉,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分量,让众人的轻松戛然而止。
那群男生的中心人物向这边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错觉,她感觉他的脸看上去有些发绿。
男生和她们当中的一个女孩眼神交汇,似乎一瞬间对上了电波,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那条帖子是真的……?”
“抒恩和申廷灿……?”
原本表情就不太对劲的少女少男之间氛围更加古怪了。
她们噤了声,有些不知所措。
郑蕙伊不太爱上社媒,她听得云里雾里:“你们说什么?”
旁边一个女孩连忙上前,往郑蕙伊身边耳语几句。女孩开始细细地说明自己看到的那条帖子,有关徐抒恩和申廷灿的内容。
说着说着,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发现,郑蕙伊的表情越来越冷。
郑蕙伊沉默着,手上转动的笔渐渐停住了。
“呵呵……”
少顷,郑蕙伊的喉咙里发出笑声的回音,所有人的目光向她聚集而来。
郑蕙伊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
少女走到先前视线停留的空桌子旁边。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眼前的桌子挪开了半米,然后将身一转,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那张桌子。
桌上几本近乎崭新的教科书由于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直接飞了出去,桌洞里的文具散落一地,黑色的旧书包掉在地上,被人无情地踩踏着。
申廷灿的座位一下子变得破烂流丢,郑蕙伊泄愤似的用鞋碾着地上的书包,尔后,又一脚把地上的书包踢得飞出去几米远。
她一句话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少女少男们先是一阵安静,随后,人群中爆发出兴奋的欢呼。
眼神交流中,她们读出了彼此之间的踊跃。教室里一片骚动,郑蕙伊又把申廷灿的座椅甩了出去,她一只脚踏在地上的教科书上,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说,让谣郎们付出代价吧?嗯?”郑蕙伊咧开嘴笑了,笑容却格外令人胆寒,“耍手段之前该先看看对象是谁吧?”
“去找,把所有传谣的家伙全都找出来。”
郑蕙伊转身,向所有人命令道。
在此之前,这个班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听郑蕙伊的话。而难以置信的是,这一次她担任了发号施令的角色,却没有一个人反对。
“在徐抒恩回来之前,把这件事情解决,”她的笑意不尽达眼底,
“别让她,听见任何糟糕的传言。”
……
日头西斜,玻璃房中的温度开始降低。
站在玻璃房最中央的少女微微动了动手臂,紧绷的皮肤立刻向神经系统传达了疼痛的讯号。
她却毫无反应,径直推门走出了玻璃房间。
外面的温度只能算是正常,可对于徐抒恩来说,却无比清凉,甚至体感上还有点冷。
她接过佣人端来的杯子,慢慢喝下了一口温水。
楼下的客厅已经被佣人们收拾干净,并且重新摆放上了一应陈设,看不出上午有人在这里大发了一场疯的痕迹。
“叮铃叮铃——”
手机铃声响起,佣人适时地从旁站出,把手机递给了徐抒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恋爱
锁屏中心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徐抒恩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发现自己毫无印象。
或许是打错了,徐抒恩这样想, 然后挂掉了那个电话。
她解锁手机,一瞬间各种信息像潮水般地涌入, 全是不同联系人在不同社媒上关心她请假的原因。有短信,有留言, 还有聊天软件上的即时消息。
还没有等徐抒恩看完所有的通知, 刚才那一串陌生号码又一次打了进来。
徐抒恩这才发现, 未接电话栏里, 有起码十几个同一号码打过来的记录。
……不会是哪个输错号码的傻瓜一直在重拨吧?
徐抒恩按下了接听,她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对边亢奋的男声就响了起来。
“徐抒恩~”
听筒里少男的声线相当粘牙, 听得徐抒恩眼皮一跳。
“你是徐抒恩, 对吧!”
看来不是打错。
徐抒恩沉默了。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但是太做作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问道:“你是谁?”
“……啊, 我忘了你没有我的电话。”
“是我,车元瑞。”
上了两个楼梯, 徐抒恩走回自己的房间。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温水, 有益于修复皮肤损伤的药材也提前泡在里面。
少女把手机打开免提之后,放在了大理石的台面上,随即将整个身子沉进温水里。
她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车元瑞就只能听见水面晃荡的声音,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徐抒恩,你不问问我从哪弄来你的电话的?”
徐抒恩噗嗤笑了出来,水里的药用成分让她感到轻微的灼烧。
“你把我当做特招生吗?”徐抒恩说道, “特权阶级的方法我也会用啊。”
车元瑞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他哈哈的笑声传入了徐抒恩的耳中。
“好吧!碰杯,特权阶级。”
车元瑞躺在宽而柔软的大床上,倚着两个枕头,脑袋歪歪地陷进去。
他握着手机,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把手机的金属壳也捏得滚烫。
他不说话,徐抒恩也沉默。
两个人就像在那一场打架之后又来上了一场耐力比拼,莫名的氛围隔空缓缓流动,却比起他们之间陌生的关系,多了一种古怪的默契。
徐抒恩把脸也泡进了水里,数了三十秒之后抬起脸。
手机上的通话时长从3:11来到了3:41,她数得分秒不差。
车元瑞终于缴械投降了,他轻哼一声,仍用那种听的人牙疼的声音,矫揉造作地说道:“徐抒恩,你和我恋爱吧?”
啊,这个精神病。
徐抒恩毫不意外地抹掉了脸上的水珠。
她终于明白,他打来那么多电话是为了干什么了。
她又有点想笑了,嘴角刚刚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突然迅速平下去。
下一秒,蓝色的游戏视窗突兀地浮现在了半空中,中间难得地没有任何文字描述。
10%的半透明背景依然毫不起眼,只有左上角的一行字清晰地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