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时长:47分钟】
徐抒恩敛了笑,没搭理车元瑞,又一次沉进了水里。
浴缸里的水面很平静,只偶尔浮上来几个咕噜噜的气泡。
这一次徐抒恩憋气的时间足足有一分半,她的脑袋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
车元瑞问完话,听见徐抒恩那边没声音了,他耐着性子,捻着手机等。
掌心的汗变得更加黏腻,在手机的外壳上印出丑陋的印渍。
听筒里传来一声“哗啦”的水声,这样的声音在车元瑞的脑海中回响,他感到陌生,却也很熟悉。
“你在干嘛……?”车元瑞的大脑停止了运转,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问道。
“……泡澡。”
徐抒恩盯着通话时长在算时间,通话时长上显示,这次过去的时间是一分三十秒,和她心里数的又是不差毫厘。
“泡……”车元瑞只说了半个词,蜜色的脸颊突然爬上一抹难以察觉的绯红。
他像是突然被自己的手机烫了一下,猛地把耳朵移了开。
车元瑞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些天做的梦。徐抒恩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然后他被她拖进浴室,哗啦一声,按进水里。
梦里的徐抒恩狠狠抓住他的头发,像游泳课上使用浮板那样对待他的脑袋。
他呛得神志不清,却看见她制服裙的裙摆被溅出的水花湿成了深色。
她拎起他的脑袋问:“要不要学裸绞啊?小X拳击手。”
荒诞的梦和现实因为听觉得到了短暂的连结。车元瑞突然想到,泡澡时,怎么可能穿着衣服。
身体突然变得很奇怪,热意在体内乱窜,最终流向了绝对不该去的地方。
车元瑞整个身体忽然抖了一下,随即蜷缩成虾状,他不规律地喘息着,抬眼看向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手机。
……只是声音而已。
心里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
车元瑞把脑袋里的废料全部驱散,正想再说点什么,以求能让徐抒恩同意他的提议。然而他听见那边又是一阵水流的哗啦声,紧接着是徐抒恩平静的声音。
“恋爱是吗?可以。”
车元瑞的大脑在短时间内第二次停摆,他静了片刻,只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又开始乱流。
徐抒恩说完,车元瑞那边像是死了人一样安静。
她一边等,一边开始思考自己需不需要再做一次两分半钟的实验。就在徐抒恩准备入水的时候,她听见车元瑞终于不再用那种刻意又粘牙的声音说话了。
“……你要说话算话,徐抒恩。”
【剩余时长:52分钟】
蓝色视窗左上角的数字在车元瑞说话的同时,立刻变成了52。
徐抒恩扯了扯嘴角,径直挂断了电话。
车元瑞并不知道电话已经挂断,他卧在几个枕头中间,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半晌,车元瑞倏地坐起身,亢奋的光芒在他眸中闪烁,一记直拳猛地砸向床头柜,拳头触碰的地方,竟然产生了微微的形变。
车元瑞压抑地喘息着,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却感到手心里一片濡湿。
他低头,看见枕头和被子上圆形的红点子,触须样地发散,鼻腔里的血液顺着人中和嘴唇,还在不停地滴落。
他盯着那一片片的血色红点,捂着嘴,却无声地笑了起来。
*
“……那你呢?你什么都不说,对我就算是保护了吗?”
“希元,你冷静一点。”
“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啊……”
徐抒恩坐在玄关的软垫上,轻轻踢他一下:
“别闹了。”
“哈……”
他握住徐抒恩的脚腕,让她踩着自己的膝盖,慢慢地给她穿上制服鞋。
连希元抬起头,眸中翻涌着暗色,语调平稳如一潭死水:
“你把他睡了吗?为什么要送给安家礼物?徐抒恩,你是不是喜欢上安汝舟了?”
“……”
不喜欢。但是睡的话……
应该不算吧?
徐抒恩不太确定。
她短暂的沉默让连希元身体发冷,攥住她脚腕的力气不由变大几分。
“那种骚X你也睡,”连希元噙着笑,口腔里涌起一股铁锈味,“不怕得病吗?”
腮边的软肉咬破,他却仿佛毫无感觉。
徐抒恩有些无奈:“希元,别说胡话了,再不走的话会迟到。”
她可不想当连希元的出气筒,他这样胡乱攀咬,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而且她验过了,安汝舟是处没错。
“胡话,呵……”连希元冷笑着,轻轻把徐抒恩的脚放在地上。
他直起身子,眼圈微微发红。
“恶心!”
庭院大门的道闸升起,灰蓝色的轿车径直开出,留下一长串烟尘。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随着车子的行进,大门处少女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了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少爷,真的不载上抒恩小姐吗?”
司机刚问完就后悔了,车里没有回音,氛围变得愈加压抑。
后座上的连希元恍若未闻,他紧攥着自己亮屏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毕露。
“以后,都不许载她。”令人窒息的沉默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窒息。连希元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一片阴霾。
司机忙不迭应下,担忧的目光转向后视镜中。
那里早没有了徐抒恩的身影,只有来往不息的车流。
庭院门口却没有往来的车辆。少女站在原地,毫不在意一骑绝尘的灰蓝色轿车。
她低着头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信息,点击发送。
发完信息后暂且也没事做了,索性闭目养神。
连希元气性真大。徐抒恩想,还幼稚,以为自己一言不发地把她扔下,她就去不成学校了?
几分钟后,另一辆银色的轿车从地库里开出。
司机诚惶诚恐的从驾驶座上下来,低眉敛声的询问少女:
“抱歉,抒恩小姐,您久等了吧?请乘这一辆车。”
司机也不清楚,为什么从来都同乘一辆车的两人今天分开了。
连希元打电话下令的语气又冷又沉,磨着牙:
“去庭院口,送徐抒恩上学。”
徐抒恩的眼眸轻轻瞥过眼前的这辆轿车,对司机道:“没关系,我不用。”
司机听见,额间的汗滴缓缓滴落。
她心里叫苦不迭,少爷和小姐吵架,难做的却是她们这些底下人。
司机以为徐抒恩不上车是在和连希元赌气。昨天徐抒恩一进玻璃房,连希元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火,打砸了不少东西。
本以为今天就好了,没成想连希元竟然还没消气,有生以来第一次撇下徐抒恩,自己一个人去上课。
连家别墅离学校很有一段距离。如果不乘车,徐抒恩可能赶不上第一节课。
如果徐抒恩上课迟到,连希元说不定会直接把她解雇。
司机张口还想劝,却忽然听见一阵机车的轰鸣声。
倏地一阵烟尘扬起,黑色机车行至她们面前停下,驾驶者单腿撑地,摘下了头盔,巧克力皮肤的少男对着司机露出一个肆意狷狂的笑。
车元瑞:“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载你
司机目瞪口呆, 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徐抒恩却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她对司机交代道:
“你先回去吧。”
徐抒恩目光转向了车元瑞那里。
才发出短信十几分钟,来得真快。
纯黑色的机车车身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亮面的金属冷硬, 引擎的咆哮声还未停下,正在嗡嗡地响动。
车元瑞没穿制服外套, 身上的衬衫异常贴合胸部和腹部的线条,隐约有些透, 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吸引人忍不住他胸口看。
眼前的景象非常符合世俗意义上的香车配美人。
对上徐抒恩的目光, 车元瑞没由来地紧张了一下。
昨天徐抒恩挂了电话之后, 车元瑞马上让人把搭配师请来家里。他平常随意惯了,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表上心。
赭兰高校有严格的着装规定, 车元瑞在校服上能下的功夫很有限。
即便如此, 他还是在造型师来之前, 凭着自我感觉进行了一番搭配。
车元瑞的橱柜里没有配饰, 唯一能戴在手上的东西是拳套。
他于是跑去父亲的衣帽间。袖扣、腕表、项链、戒指,只要是有颜色的东西, 不管是宝石还是玛瑙,都被车元瑞一股脑儿地全戴上了。
圣诞树似的车元瑞刚从房间里迈出一步, 整个人被走廊上的吸顶灯照得闪闪发光。
站在门口的造型师被这视觉酷刑猛地冲击, 眼前一片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