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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白色长大褂的少女步履轻快,随手关上诊室的门,遮住了里面瘫倒在检查床上双目失焦的少男。
荧光的蓝色光幕被收起来,疯狂增加的数字终于停下。
身后有人叫她:“抒恩小姐。”
徐抒恩回过头,德高望重的院长笑吟吟地望着她,旁边陪同的主任医生诚惶诚恐,穿着昂贵丝质衬衫的少男局促地跟在她们身后,显得格格不入。
见到徐抒恩时,少男圆眼亮起,快步走到她身边,温顺地站立。
“刘院长。”徐抒恩颔首。
“您真是细心,抒恩小姐,”刘院长对待徐抒恩恭恭敬敬,“全院检查很辛苦吧?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马上让她们改进。”
“都很好。”徐抒恩的评价简短,但这足以让刘院长欣喜若狂。
刘院长笑着,看向徐抒恩的来处,忽而几不可察地皱起了眉,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抒恩小姐,关于康成哲患者,我们讨论过了,按照这个方案治疗,非常有康复的可能。”
刘院长身边的医生忙不迭点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徐抒恩。
身边的少男一瞬间紧张起来,盯着她手上那份文件,咽了咽口水。
徐抒恩翻过几页,随意地点头。
“照你们说的做。”
听到她这么说,身边的少男却丝毫没感到片刻放松,窥着文件表格上的费用栏,他几乎不敢相信,费用的数字会比电话号码还长。
他犹豫地拉住徐抒恩的衣角:“抒恩,要不还是算……”
徐抒恩把文件还给刘院长,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费用由我来垫付。”
仿佛那不是几亿元的账单,而是一时兴起,随手买下的小东西。
少男的声音卡壳,张大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明白,”刘院长弯下腰,“请您放心。”
“辛苦您,替我们向理事长问好。”
“嗯。”
徐抒恩随意地应着,解开白色长袍最上面的一粒扣子。
医院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即便如此,她还是脱下了身上那件轻飘飘的白色外袍,转身时随手扔进了一次性医疗用品处理处的大垃圾桶里。
“申廷灿,”她轻轻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少男,“走了。”
申廷灿方才如梦初醒般,前脚绊后脚地跟了上去。
“马上来……”
刘院长和医生们的脊背在徐抒恩离去后才直起来。
刘院长一扫方才在徐抒恩面前慈祥又恭敬的模样,厉声质问道:
“那间诊疗室是废弃了,对吧?为什么灯会亮着??是谁负责?”
男科诊室的负责主任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是我,院长……”
刘院长盯着她,劈头盖脸地斥责道:“我有没有强调过,QL将来的话事人就会过来,要你们谨慎地处理好所有细节?现在这样,是想做什么?”
“对不起,院长……可、可能是更新彩超仪的工人们弄错了所以……”
她慌乱地应对着院长的质问,同一时间,话题中心的彩超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从彩超室出来的男人的衣衫有些褶皱,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步履虚浮,走路姿势有些奇怪。
“……看什么看?”
沙哑的声音透着阴鸷,走廊里一片鸦雀无声。
医生们感到自己被狠狠的剜了一眼,便看见那男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原来是患者。”
另一位医生打着哈哈缓解尴尬。
“韩主任,你真是的,下次要记得让导诊处多关注着点,现在多的是这种无理取闹的患者,爱在医院里横冲直撞。”
“啊……是,是我的疏忽……”韩主任连忙认错道。
刘院长的脸色仍然不虞,但好歹顺着台阶下:“行了,都回去吧。”
“对了,尽快把康成哲患者转去单人普通病房。”
“啊?”听到这句话的医生很惊讶,“院长,您弄错了吧?”
“那位……不是抒恩小姐的……?怎么能住普通病房呢?”
刘院长望着徐抒恩远去的方向,目光意味深长。
“不该问的别多问。”
丝质衬衫的扣子被一双手慢条斯理地解开,露出颈上环状的粗链。
三人座明明只有两个人在,屈膝跪着的申廷灿却还是觉得车内的空间是如此逼仄。
被勒着脖子强制性地拽起,他不得不直面徐抒恩宛如欣赏动物般的目光。
“抒、抒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虚荣
徐抒恩不说话, 手中的链条忽地放松了。
她闲闲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对司机道:
“回家。”
司机应声,前后座的隔板升起。
徐抒恩的手插在申廷灿的发间, 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车子启动,申廷灿被惯性弄得一个趔趄。
“抒恩啊……”
他苦涩地, 低声唤她,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身上的衬衫, 裤子, 项圈链, 乃至于父亲的治疗安排, 全部都是徐抒恩给他的。
她说,这是属于宠物的“奖励”。
申廷灿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合身的壳子里, 不但局促, 而且茫然。
“你难道……喜欢着我吗?”
他还是问出口了, 这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但是, 不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呢?
“……”徐抒恩托着下巴,睨视着他。
“你是这么觉得的?”
又来了, 这样语焉不详,看似暧昧却虚浮的话。
他就是被她如此吸引着, 一步一步……
戴上了颈间的项圈。
申廷灿紧咬下唇:“抒恩, 我求求你,别再这样对我了可以吗?”
他挣扎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我……去问过学校, 她们否认曾冻结过我的储蓄卡。”
心甘情愿地戴上那条狗链,本以为如此便可以挽回一切。
可是……一切都是假的?
申廷灿攥拳,手背上青筋毕露:“发卡行说那张卡一切正常,东星医院也说并没有打过那个电话。”
然而那来电分明就来自东星医院的行政科!
“所以, ”徐抒恩抚摸着他的脑袋,语气不可思议得温柔,“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在我脚边汪汪叫?”
并不在乎用词中的羞辱,申廷灿抬头,眸中闪烁着痛切的质问:
“难道不是吗?抒恩……你今天带我来到东星,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如果喜欢他,为什么要逼到他走投无路?如果讨厌他,又为什么要在他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
喜欢徐抒恩……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想治好你爸爸啊,”徐抒恩收回手,语气无辜,“难道你想让患了血液病的父亲一辈子卧病在床吗?”
如果是从前的徐抒恩这么说,他一定会相信,但是现在……
申廷灿笑容中的苦涩愈加浓重:“抒恩,别再拿我寻开心了。”
徐抒恩惋惜地摇头:“我特意想要帮助你,但你好像误会了……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这样说着,徐抒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包用密封袋装着的黑色粉末。
密封袋的右下角贴着一个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NO.999”。
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申廷灿脸色大变,无比惊骇地望向徐抒恩——
“这!……这不是……?!!”
“看起来你还认得。其实今天带你来东星医院,不光是为了你父亲。”徐抒恩把盒子重新盖上,“还为了取关于它的检测结果。”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偌大的城市里,怎么会有如此罕见的血液病?而且是前所未见,连来源都查不清楚的那种。”
申廷灿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他生硬地别开脸,苍白无力地拒绝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抒恩却不打算放过他:“……你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孩子,就算隐约猜到了,也没有细究过父亲患病的真正原因。”
“难道……”申廷灿喃喃着,脑中有一个无法相信的猜想。
“是哦。”徐抒恩掀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不是什么偶发性的‘血液病’,而是‘后遗症’。”
申廷灿的母亲早逝,父亲是有名的格斗选手,为了照顾年幼的申廷灿放弃了作为明星选手的职业道路。
单亲爸爸过得很辛苦,为了照顾孩子的同时维持生活,他选择了打黑拳。
“为了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康成哲选手服用了一种‘即使检测也无法查出来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