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廷灿生得高大健硕,课业差,却有一身怪力。他在学校里打工,帮忙搬运些重物。有天刚好学校餐厅缺几箱水,申廷灿摞着几箱一起搬过去,因为视线受阻,一不小心撞上了从餐厅出来的连希元。
被撞了肩膀的连希元上来就扇了他一耳光,“啪”一声,箱装的水瓶散了一地。
声响太大,用餐的学生一片哗然,纷纷驻足,发现是连希元在揍人,有的站在旁边兴奋地围观,有的见怪不怪地走掉,各人有各人反响。
连希元打人不新鲜,哪天不打人才奇怪呢。
周围人围得越来越多,人声嘈杂。申廷灿听着连希元狗×爹×的骂声,拳头越攥越紧。
他认得这张脸,这是连家独子连希元。他不能还手,在连希元面前他和一只蚂蚁无异,他在格斗场上所向披靡也没有用,连家吹口气就能让他消失。
最好的方法就是忍着,忍着什么都不做,连希元觉得无趣自然会走掉。
他父亲还在病床上躺着,他需要钱,连希元打完他还得去送水。
他这样想着,却被连希元揪住头发。
“×种穷鬼……”连希元的眼神像鬼一样暴怒可怖,“你在无视我吗?嗯?”
连希元身后几个跟班瑟瑟发抖,拼命往后缩,生怕连希元拿他们一起出气。
说笑话的,申廷灿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
连希元这几天好像和徐抒恩闹了矛盾,往常两人都是一起吃午饭的,今天中午连希元居然吼了来找他的徐抒恩,让她别跟着自己。
徐抒恩还真听话,掉头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而本来就黑着脸连希元,面上更加阴云密布了。
跟班们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恨不得跑过去跪下求徐抒恩回来。没有徐抒恩,连希元简直就像个炸弹,谁知道这人会不会突然爆发,把他们炸得四分五裂。
他们中午饭都没有吃几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低气压的连希元拿他们出气。提心吊胆一中午,结果申廷灿刚好撞在枪口上。
跟班们没一个人同情申廷灿,甚至都有点庆幸。
打了申廷灿就不能打他们了哟。
连希元抓住申廷灿的脑袋就要往墙上撞。
徐抒恩不和他一起吃饭就够让人火大了,现在连个×种穷鬼也敢无视他,他要让这个贱×知道自己姓什么。
申廷灿闭上眼,他的对战经验丰富,受伤的经验也很丰富。连希元用的力气很大,他知道自己撞上去应该会轻微脑震荡。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连希元的手被人抓住,申廷灿睁眼发现自己离墙面只有一厘米。
申廷灿抬头,女生学院制服齐整,齐肩的发丝背风微微吹拂,她的容貌并不出众,锐利的目光却让人挪不开眼。
周围的乱糟糟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听见纷纷的雀跃声。
“抒恩!”“小恩来了~”“是徐抒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上场
“妈妈说这段时间你要安分一点,”徐抒恩紧紧抓住连希元的手腕,平静地说,“在大家面前,这样很难看。”
“徐抒恩,你他……”
连希元骂申廷灿一下子没收住,险些骂了徐抒恩,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硬生生止住。
徐抒恩不喜欢他说脏话。
连希元被她抓住手,气极反笑。刚才吃饭他就坐在她后面一张桌子,看着她和几个女孩说笑,她绝对看见了他在后面,却当作视而不见。
自己因为她的伤心难过,人家倒好,根本没放心上。
“我打个贱……特招生还打不得?徐抒恩,你是我的谁?”连希元猛地甩开她的手,嘲讽道,“你凭什么管我?”
徐抒恩被他甩开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你要打,也要过一阵子再打。他是申廷灿,这两天有比赛要参加,你打伤了他学校会很为难,妈妈也会不高兴。”
她原来知道他的事情。
申廷灿的头发得到解脱,站在一旁无措地听她们谈话。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从面前这个女孩口中念出,心头一颤,胸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酥麻麻的恍惚感。
徐抒恩很耀眼,他没理由不知道她。这学期他发现自己和徐抒恩分在一个班,轮座的时候又成为同桌,他给徐抒恩捡过掉在地上的橡皮。
可是他们的交集也仅限于此而已。
申廷灿周围很多特招生朋友很崇拜她,他们被特招进这所学校,身上自然有过人之处。可是徐抒恩太出色了,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她不会的事情,他们的擅长在徐抒恩面前显得太局促,也太浅显了。
她是公认的天才,无论是财阀子第还是特招生,这所学校里的人都或外放或隐秘地怀揣着对徐抒恩的爱。申廷灿从前只远远地看过她,她站在连希元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像天神一样庇卫着身边的连希元。
申廷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忍不住关注徐抒恩的一举一动的,就像一切徐抒恩的爱慕者一样,稀里糊涂地为她倾倒了。
徐抒恩对他的了解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得多,比赛的事情他连和自己的朋友都没有提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申廷灿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觊觎的神,本属于连希元的神,现在正在为了他和连希元对抗。申廷灿此时只恨自己平日锻炼得过分,不像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他那么壮,连希元欺负他看起来就像闹着玩似的。
申廷灿全忘了,徐抒恩是因为他要参加比赛才阻止的连希元,他如果没有这一身肌肉,徐抒恩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又是妈妈……”连希元眼底一片阴翳,着魔一样呵呵笑道,“徐抒恩,你听妈妈的话听够了没有?”
“你们从来没考虑过我!”
徐抒恩皱眉,觉得连希元又在无理取闹:“妈妈是为了你好。”
她听不得连希元对理事长有丝毫不敬。
她的亲生母亲很早不在了,是连理事长抚养她长大,她可以包容连希元作天闹地,但她绝对禁止连希元说养母的不是。
徐抒恩不明白,连希元有这么好的母亲为什么不懂珍惜。
两个人一个重点在“没考虑过我”,一个人重点在“听妈妈的话”,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
连希元发现徐抒恩根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气得猛踹了旁边毫无防备的申廷灿一脚,申廷灿被迫后退了几步,栽倒在满地的瓶装水中间。
“好啊,徐抒恩……要打格斗比赛是吧?那好,让他滚到训练场上去跟我打,别说我欺负他!”
连希元盯着徐抒恩,一字一顿,负气似的地说出了这段话。
徐抒恩眼睫一颤,没说话。片刻后,她开口了:
“好,你不用去,我上场。”
徐抒恩向倒地的申廷灿伸出手:“申廷灿,你和我打一场吧。”
申廷灿呆愣愣地,他脸上的表情和旁观的众人一样茫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在维护他的徐抒恩突然翻脸,演变成了和他对打。
连希元的跟班们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们和不了解情况的围观群众可不一样,他们天天跟着连希元,对于这二人的关系,不懂也要变得懂些了。
连希元哪里学过什么格斗,他到处打人不过仗着连家权势,人家不敢还手罢了。
上了格斗场可不一样了,赭兰高校崇尚公平,无论是考试还是运动,只要在竞技场内,就必须按照规矩来。纵使申廷灿放水,也难保连希元不会受伤。
既然有风险,徐抒恩就不可能让连希元上场。但连希元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要上训练场,那就也不能不上,在赭兰高校,这就是连家的脸面。
不能让连希元受伤,也不能丢连家的脸,那么只有徐抒恩代为上场。
在保护连希元这一点上,徐抒恩从未失职。
连希元没想到徐抒恩竟然真的一点儿也不含糊,宁肯和申廷灿上训练场也不愿意和他说两句好话。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真的想要什么,偏偏他想要的她不会给,
连希元有点着急了,他看了一眼申廷灿像棕熊一样的身体,又看了一眼徐抒恩。
刚才没发现,仔细一看这个申什么壮得让人反胃,徐抒恩要跟这东西打?
连希元咬了下唇,他有点后悔和徐抒恩赌气,他不想让她受伤。
“×……算了,今天先放过你,徐——”连希元想说让申廷灿赶紧滚开,只当他刚才说笑的。
不行不行,不能让徐抒恩和这头熊对打,这个申廷灿长得太原始了,看着能肘死人的。
申廷灿也有些犹豫,只听说过徐抒恩聪明,可是从没见过徐抒恩打架,他知道自己出手没个轻重,他怕伤到徐抒恩。
他忽然有点厌恨自己这身怪力。
察觉到连希元有退缩的意思,徐抒恩干脆不等了,直接主动伸手把申廷灿拉了起来。连希元看着她主动去拉申廷灿的手眼睛都瞪圆了,说的话戛然而止,看着徐抒恩的目光像个绝望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