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同女人对视时,季玉希又羞又怯,心底那点微末又廉价的自尊心在这种几乎被把玩的姿态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咬着手背不发出声音来,身子止不住摇晃,桌子很硬硌得他腰疼,只好尽量地去抱紧女人远离桌子。
屋子里暗得厉害,时不时的惊雷让季玉希又抖又怕,对女人的依赖和身体的不安让他的身子变得敏感极了。
低低的哭泣声掺杂着时高时低的轻呼声和呻吟声。
季玉希被翻过身子伏在桌案时,双腿一只掂着一只悬空,被迫塌腰在有些湿润的桌面上。
他挣扎得厉害,似乎不想这样,看不到女人的脸,落在后颈的吻让他羞得不行。
圆润翘挺的臀部,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细腰,从侧面可以看到整个身体伏案时凹凸的曲线。
听到屋内又细又软的哭泣声,屋外的侍从脸红心跳地离远了一些。
这些日子侍夫的脾气越来越差,仗着女君宠爱,原本早该离开返京的日子一拖再拖,还说什么不要女君回去成婚。
这些话听了让人害怕,侍夫也不怕被女君责罚。
眼看着婚期将近,京中都发来了几封信催女君回去。
窗户没关,门也没关,虽然隔着屏风,站在长廊下远远看去就能看到屋内狼藉的情形。
荒唐之后,他支着身子趴在女人的怀里,有些失神地舔着女人的嘴角,身子也无意识地抖着颤着。
他的眼尾水润润的,绯红湿润的小脸漂亮极了,面上带着被欺负的可怜和委屈。
裴若绪垂眸盯着他张合的唇瓣,嫣红湿软,粉色的舌尖吐露出来,模样像个妖精一样。
“真是放荡。”
她嗓音很低,带着餍足之后的冷淡和高高在上。
尽管季玉希有些意识不清,听到放荡两个字还是下意识呜咽了一下,黏糊地轻颤来摸他脸的手。
被抱着去沐浴时,季玉希渐渐清醒的眸子盯着屋子里变了的摆设,埋在女人怀里轻轻呼着热气。
“饿了吗?”她在他耳边轻轻地问他。
“嗯。”
他仰起头来,声音很软,“妻主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我可以带你一起走,要是害怕,你可以住在另一处宅子里。”
他没吭声,还是害怕。
像他这样娇纵霸着女君不回去,若是被主君知晓,怎么可能不会找他麻烦。
他吃不得苦,也不想吃苦,只想妻主一直在他身边。
可他怀不上孩子。
像妻主这个年纪的女人,连孩子都开蒙了。
裴若绪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他不跟着她回京是想做什么。
她此次回京,下次再回沂州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时间再回来。
总是要回京都的,待在沂州做什么。
浴桶里,她垂眸盯着怀里没了力气的人,掌心抚摸着他的肌肤,在他的后腰和臀部游移着,觉得他太过娇纵。
按照常理,他现在该求着她把他带回京中,然后再死死黏着她在她面前装乖。
而不是现在还要她哄着他跟她走。
他的皮肤很软,身子又滑又嫩,绯红艳丽的小脸上还呆愣愣的。
裴若绪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微微咬着,有些不悦。
用过晚饭,季玉希让侍从都退下去,也没了自己在书房被欺负过后的羞耻。
裴若绪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书,面容矜贵冷淡。
“妻主后日就走吗?”
“你若是不愿意,再晚些也可以。”她语气很淡,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事。
他柔顺地趴在她的腿上,吐着热气,柔软地缠在她身上,低声劝大人去娶那位在京城的贵人,让那位贵人有了孩子后,然后回来陪他。
“奴生不了孩子,主君定然不会容得下奴一直霸着大人。”
那位贵人肯定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等他怀上孩子,妻主就回来陪他,就不用担心子嗣问题了。
“妻主会回来吗?”他轻声问。
她嗤笑了一声,似乎不理解他的脑回思路。
“谁同你说这个的?”她问道。
“没。”他轻轻咬唇,“奴不想看到妻主穿礼袍明媒正娶别的男人。”
“妻主不是说只喜欢奴一个吗?不会喜欢正君吗?”
他没那个胆子在主君面前作威作福,也没敢什么在大婚夜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妻主来陪他,保不齐次日就完蛋了。
裴若绪抚摸着他的发丝,没有立即做出保证来。
娶正君琴瑟和鸣,举案投眉,生下嫡女才是正经事。
若是真独宠他一个,半分不掩饰一点,宠侍灭夫的名声怕是比谁都响亮。
她思索着,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可他跟她回去,即便娶了正君,也不会让人欺负到他身上。
“妻主怎么不说话?”他有些不高兴,作势要发起脾气来。
“我当然只会喜欢玉希一人。”她像是刚反应过来,把人抱在怀里,自然地承诺。
他将信将疑地瞅了一眼妻主,觉得她说得太慢,为什么这件事还要思考。
“真的不同我回京?”她问道。
“嗯。”
裴若绪盯着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不愿意同我回去,平日里也少出去走动。”
“下人和管家就还待在府上,若是缺了什么,写信到京中来。”
夜里静悄悄地。
他渐渐感受到疲倦,趴在女人怀里,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他被抱着到床榻上也没有醒过来,发丝柔顺地散在枕头上。
烛火摇曳着,熏香驱散了屋内的湿气,哪哪都静悄悄的。
帷幔被垂放下来,裴若绪躺在床上轻轻把人揽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
季玉希蹭了蹭妻主的锁骨,眼泪掉得又快又急,抓着妻主衣裳,轻轻抽泣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愣了愣,身体下意识紧绷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的确娇气,生病发烧了要人陪,绣坊送来的衣裳不好看也要发脾气,出门一趟哪哪都要确认好看,要收拾很久。
下属中不是没有人没眼力见送几个男子过来,他很喜欢嫉妒,向来不掩饰一点。
锁骨处的濡湿让她顿了顿,抚摸他的脊背,“乖,别哭了。”
“同我回去,不会有人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后日一大早。
季玉希站在码头盯着大船离开, 被侍从扶着上了马车。
从沂州到京都,坐船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中途还要中转坐马车三四日。
车轮碾过青石板, 再次停在裴府前。
府上的下人也遣退了三分之一, 管家一个一个念着名字, 让他们拿过银钱收拾东西离府。
季玉希被扶着下马车时, 有些心神不宁地攥紧手中的帕子。
“侍夫打算何日去京中?”
女君一个多月后成婚, 期间又要承爵,又哪里有时间回来接侍夫回去。
若是正君是个手段高的, 女君对侍夫又许久不久,那点情分说不定就熬没了。
“我不知道。”他声音很细。
他只是一个侍夫, 去了京中会是什么下场呢。
早起需去正君那里侍茶站规矩, 夜里还要看着妻主去别院住下来。
哪日正君替女君纳侍,比他更年轻更漂亮更乖巧,哪里听旧人哭。
在沂州,他就不用担心这担心那,唯一的担心的是妻主会就此抛下他, 成了养在沂州的外室, 过不了府上的明路。
鸣玉说道:“不若等到半月后,等到了京中, 女君也已经完婚,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女君成婚后需要袭爵, 侍夫不去,反倒让正君在旁悉心照顾,侍夫在这里图一时清净,不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吗?”
他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也是没主见地开始犹豫迟疑, 不知道怎么办。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普通后宅里就几乎要吃人,像侍夫这种半主子的,落在正君手里就是个暖床的下人,随意打发卖给人牙子也不会有人质疑。
更别提国公府,正君出身名门,自然有人替他筹划,他哪里能赌妻主不在的时候完全安全呢?
“下次再说吧。”他嗓音不自觉软下来,没了往日里的蛮横。
他回到后院,进了里室收拾妻主昨夜脱下来的衣裳,看着篮子里还没做完的里衣和鞋袜,轻轻蹙眉,心里怕得紧。
要是妻主真的不喜欢他了,喜欢那进门的正君该怎么办?一个人的心能装得下那么多人吗?不是说只会喜欢他吗?
他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怎么甘心又回到从前给人端茶倒水,扫地洗衣的日子。
同妻主去了京都,一时能得到妻主的偏爱,可长久呢?见他没什么用,帮不了她半点,让他待在后宅几日才能见到人,连出府都要得到正君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