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去了。”
季玉希不大想吃,只是舀了一碗汤,脑子里还想着昨日的事,抬眼看向鸣玉,好奇地问道,“那些侍夫是怎么安排的?”
“一人一个院子,然后等女君去那里吗?”
妻主今天晚上会去吗?
鸣玉摇头,“奴不知道。”
季玉希喝了一口汤,也不敢再作妖让侍从去正君院子里叫妻主回来。
前脚他闹着心口疼头晕身子不舒服,后脚就能听到正君在院子里发了好一通脾气。
如今整出了几个侍夫出来,这次再去,保不齐会让他过去教训他。
左右他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养孩子,等瑜儿再大一些会走路了,他就能缠着妻主再要第二个孩子。
吃过午饭,季玉希也没等到妻主回来。
院子里安安静静地,没有其他人找上门。
他走在长廊下散步,总是时不时看向门口,拉过鸣玉,声线骗软,“你让人去打听打听,妻主还在正君院子里吗?”怎的还不回来。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陪他吗?
“若是还在,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鸣玉有些迟疑,盯着眼前还满脑子想着女君回来的侍夫,全然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那点心思手段在后宅里根本上不得台面。
“奴这就去外面看看。”
季玉希开心起来,轻蹙的眉眼舒展开,嗓音柔软,“那你快去。”
鸣玉离开后,其他侍从就紧紧跟在侍夫身后。
季玉希先是去偏房看了看孩子,见摇篮里的孩子熟睡过去了,这才离开。
“下午你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孩子身体怎么样。”他对身边的侍从说道。
整日里睡了吃吃了睡,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哭,身体有没有问题也不知道。
来府上一个月,孩子身体好了许多,气色好了许多,没有再动不动发烧。
“是。”
季玉希见一时半会等不到妻主回来,没有在走廊下逗留,回到屋内脱下身上的裘衣。
隔了好久。
外面的侍从跑进来,季玉希才知晓外面乱了起来。
“外面怎么了?”他愣愣地问,往门口瞧没看见妻主。
他从榻上起身,拢了拢身上外袍,漂亮的眉眼轻轻蹙起,“怎么进来大惊小怪的,说话也不会说。”
季玉希不怎么出院子,基本上待在自己屋里看着自己酒楼的账本,绣衣服带孩子,也怕出去会被找麻烦被正君手底下的侍从带走。
后宅里只有正君才算正经主子,他应该侍夫跟侍从有什么区别。
“正君方才在院子里一边砸东西一边骂,刚去了主君院子里。”
“那女君呢?”他哪里管正君哭不哭闹不闹的,下意识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现下女君也在主君院子里, 府上来了正君父家的人。”
侍从又说道,“后院的侍夫也收拾东西被送走了。”
季玉希滴溜地转着眼眸,眼底亮了亮, 咬着下唇, “是正君惹恼了女君吗?”
他也想去主君院里看热闹, 可去了说不定他就遭罪了还要被骂。
他本来就不得主君喜欢。
进府一个月都不看他的孩子, 好歹也是主君的孙女, 府上唯一的小女郎。
“吵什么?”他继续问,“怎么吵到主君院子里去了, 是不是因为那几个侍夫?”
鸣玉怎么还没回来。
他瞅了瞅门口,在屋里踱步, 脸上都压不住兴奋, 拢着身上滑在肩头的外袍,柔顺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身上。
“你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季玉希说道。
他巴不得正君彻底惹了妻主厌烦,毕竟这威胁到自己的生存环境,正君越受敬重,他能有什么好日子。
正君没有子嗣, 不得妻主喜欢, 他就能好好待在后宅里不用看正君脸色。
如今还是初春,草坪上的雪都融化了, 天却还是冷得很。
屋里的侍从不多, 窗户也紧关着, 外面的光线照进来,窗前微明,内室渐暗。
熏香也甜甜淡淡的,只燃着几盏蜡烛,驱散屋里的寒气。
站在里室里的男人勾了勾耳边的碎发, 裹着衣服底下的身子却全然是熟透了孕育过后的痕迹,肥白的大腿,丰腴的身形,丰盈的乳汁,从里到外透出一层薄薄的无所适从的潮意。
可偏偏就是那点潮意,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地艳,像雨后枝头最晚开的那朵花,别的都谢了,它才颤巍巍地展开第一片瓣,湿漉漉的,怯生生的,却叫人移不开眼。
他越想越高兴,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眉眼越来越清亮。
鸣玉再回来时,就看到侍夫坐在那吃点心,他把茶水端在侍夫手边,将正院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季玉希像是惊住了一样,抬起眸来,“真的吗?”
“为什么啊?”
他有些不解,不知道妻主为什么要同正君和离。
如今府上的正君也没有明着要欺负他,他霸着妻主不撒手,正君也没对他下死手,他还能在府上蹦跶养孩子。
后面妻主再娶的正夫,若是个心狠心黑的,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季玉希咬着指节,有些忧心忡忡起来,“为什么要同正君和离?”
鸣玉低眸看着正夫这副迟钝蠢笨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侍夫年纪小不知事,习惯和认知都是从巷子里学来的,满脑子只知道抓住女君,得宠了也不知道收敛,脾气也越来越娇纵。
整日里就只知道说一些谁惹他不高兴了,得了什么好看的首饰,孩子今日又重了一些,或者央着女君带他去游船去寺庙里。
好在生了小女郎,即便是失宠了,日子再如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女君在哪里?怎么还不回院子?”他有些不高兴道。
生气了又不是他惹的,不来他这里做什么。
鸣玉摇头,“奴不知晓,只是让奴回来看着侍夫,让侍夫待在院子里别出来。”
季玉希抿了一口茶水,得知妻主没那么快回来,也放弃了等妻主回来的心思。
“我先睡会儿,妻主快来了记得把我叫醒。”
这个时辰他本来应该在睡觉的,谁知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身看向鸣玉,小声道,“那主君呢?他生气吗?”
“奴不知道。”鸣玉回道。
想来是生气的,哪家有这事不生气。
季玉希低垂着眸,掀了帘子进了里室。
……
正院里并不安静,吵吵闹闹的。
裴父被气得险些晕过去,正君抓着自己父亲的手站在旁边低垂着头哭,死活不愿意按下和离书上的印泥。
裴若绪没看那边,只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尚书,“签下和离书后,都按照先前说好的补偿。”
“他还年轻,再另寻妻主也是好事,今日的事就停在此,外面也不会有谣言伤及他的名声。”
“扶主君回房休息。”裴若绪又对待在父亲身边的长侍说道。
林覃听到妻主说的话,情绪激动起来,脸上变得扭曲,“我不和离,我才不要和离,你就想让那侍夫当正君,你宠侍灭夫,明明就不是我的错。那侍夫就是个狐狸精狐媚子,我哪里比他差了。”
“我嫁进来哪样错了规矩,你一句不合适不喜欢就想把我赶出府去,我才不要。”
和离了他还能嫁给谁,哪里还能再找到同国公府一样的地位和妻主一样的女君,嫁进去就是国公正君。
随着裴父被侍从扶着离开,也没回头往正厅看一眼,像是完全不想再管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林母虽脸色不大好看,但到底先前就已经商量好,怕林覃再说出什么得罪国公府的话,看向抱着林父哭泣毫无端庄规矩的,低声呵斥道,“家里教你的规矩都去哪里了?”
林母把和离书拿来,按着林覃的手在是吗按了手印,“此事就算结束了,国公爷记得先前说好的约定。”
“这几日下人会收拾好东西,陪同嫁妆一并送回去。”裴若绪示意管家过来,“管家,送客。”
正厅安静下来,只有陆陆续续离开的脚步声。
裴若绪坐在太师椅上,抚额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过于麻烦。
今天过去,后宅就不会时不时出现的矛盾,等着她去调解。
侍从端着茶水放在女君手边,随后退出了屋内,屋里只剩下裴若绪一人。
外面的侍从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正君回了父家,里面像是吵了一架。
连主君都气得快晕了过去。
门被打开,他们看到女君吓得连忙低头,回来的管家让他们都离开。
“人已经走了。”
嗯,这几日就把东西送过去。”
待到申初,日头微微西斜,透过纸窗漏进屋内。
跑出去打听消息的侍从一回来,院子里的侍从几乎就知晓了正院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