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一月他被抬成了正君,府上办了婚事,府上来邀他的请帖一张又一张。
季玉希拢着身上的外袍,从屏风后走出来,拿起托盘上的拜帖,是威远侯的拜帖,邀请他去参加赏花宴。
他有了身孕,当然能找借口不去参加,可不去参加,外面说不定有多难听,一直待在府上也不是个事。
“你同人说,我明日会去的。”
“你去遣人查查,林覃会不会去?”
同妻主和离后,林覃就没改嫁,这一年出席很多次。
他那时候还是侍夫,自然没有资格去参加,国公府去年也置办过一次宴会,他也只是在宴会上露过一次脸。
他让侍从把前几日送到府上的妆面拿来,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妹妹,考了几年都只是个秀才,半点天赋也没有。
既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也不是正经入门的,明日去侯府,若是有林覃,少不得被人针对。
午时。
“这几日总是有人来送请帖,奴答应了明日去侯府的帖子。”
裴若绪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一眼坐在软榻上吃着果干的正君,“明日我去接你回来,去外面同人说说话也好,只是别同人发生争执,受了委屈回来同我说。”
从外面跑进来的三岁小孩仰着头一声一声地喊着母亲,伸手想要母亲抱。
追着过来的侍从见状退到屋外去。
裴若绪俯下身来把孩子抱到怀里来,仔细地擦拭孩子的手心,温声道,“明日记得早些回来,别凑热闹。”
季玉希轻轻哼了哼,往嘴里塞果干,另外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在自己的肚腹上。
怀瑜儿的时候,妻主都不在身边,而今有了孕,妻主也事事顺着他,不像先前得答应好些个要求。
原是等瑜儿会走路能识字的时候想着怀第二个孩子,可等到了第三年才迟迟怀上。
等怀里的孩子累了,裴若绪让侍从把她抱走,起身揽着正君的腰身进了里室。
“你这几日害喜得厉害,我让人去买了一些乌梅,明日你去侯府,少不得闻到一些比较浓的香料和熏香,若是不适,早些回来。”
女人把人抱在自己怀里,埋在他的脖颈处闻了闻,掌腹也贴合在他的腹部上。
“父亲今早上又说你了?”
她嗓音有些低。
“也没怎么说,只是说我把孩子养得娇气。”他嗫嚅道。
“不想去就不用去那里,我无事会过去,后宅的事情分一些给管家,别累着身子。”
视线被妻主占满,季玉希瞳孔微微涣散,来不及适应这亲吻一样,本能地反复阖动着眼帘,连呼吸都有些错乱。
他老老实实地应着,口唇微微张合着,被亲得喘不过气来。
鼻尖都是女人身上的气息,他被亲着身子被迫往后仰,被压在软榻上,双手也无力地被按在软枕上。
“妻主……”他嗓音很软。
他的双手攀上女人的脖颈,想要埋到她的怀里,漂亮的眸子缓慢地眨着。
“等胎稳下来,妻主陪我去寺庙里好不好?”
“嗯。”她顺势躺下来,任由他爬到自己身上。
他抱紧妻主的脖颈,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埋在妻主怀里蹭了蹭,慢慢放松下来。
“听说明日林覃也会去,他见着我会不会针对我?”他小声地问。
裴若绪把手放在他的腰身上,“他已经同国公府没有了干系,若与玉希还争吵,日后婚事也会有问题。”
“除了王府的王夫,侯府不会有人敢得罪你。你若是碰上了王府的人,平日里的眼力见也用上,木讷寡言也好,巧言如簧也好,不会有人敢当着你的面说你。”
“不过是吃顿下午茶而已,不用过多担心,平日里这种宴会大多是相看正君谈论谁家后宅的八卦,不是用来吵架的。”
“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会完结
第49章
侯府的赏花宴来了不少人。
季玉希今年已经十八岁, 看到那些比他还要小上几岁模样青涩的人,被侍从扶着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虽说被妻主教着怎么送礼收礼,可眼熟的人也就那几位, 还是去年宴会上见过的。
他身上带着生育过后的柔艳, 看人也不自觉带着审视打量, 完全没有在裴父眼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姿态。
进了宴席, 季玉希刚坐下来, 就有两三个人过来同他说话。
他认得他们,是妻主同僚的正君。
直到宴席快开始, 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没有人来找他麻烦。
他坐在最前面, 在看到林覃时, 宴席也快过半。
季玉希上下打量着,用帕子遮了遮口鼻,压住那点紧张后,也没了兴趣继续待在这里。
林覃还惦记着他的妻主,还没死心。
他拿着帕子, 假意有些难受, 被侍夫扶着离开了宴席,全然是刚怀着孩子才有的害喜姿态。
坐在中间的林覃见了, 脸色铁青得厉害。
“这是又怀了?”
“真是好命啊。”
其他人互相看着, 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覃一眼。
表面上说得再好听是没有缘分, 可好好的一个正君,如今被一个侍夫给捡了,也真是没本事又窝囊。
离开前,季玉希让下人去同侯府的主君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侯府。
马车在不远处等候, 看到侯府有人出来,确认是正君后,连忙驾着马车过去。
季玉希刚上马车,就忍不住伏着身子干呕起来。
“快些回去。”
出府到侯府也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回到府上就去寻妻主,就看到妻主待在书房里教瑜儿写字。
“回来这么早?”她似乎有些惊讶,“玩得怎么样?”
本来还老老实实握着毛笔低头练字的小孩听到母亲的声音,抬眸往门外看。
“父亲”她放下毛笔,没了练字的心思,从母亲怀里出来。
季玉希把孩子抱起来,托着她的身子,低头蹭了蹭孩子的眉心,抱怨道,“一点也不好玩。”
“宴会上也不好闻,太香了。”他抱着孩子走到软榻旁坐下来,抚摸孩子的后背,“他们跟妻主说的一样,大半都在讨论哪家的世卿,我一个也不认识。”
“有几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就是在讨论哪家的绸缎好,哪家的胭脂艳。”
“我对侯府主君说我身子不适,就提前离开了。”
季玉希把瑜儿手中的头发微微扯出来,低眸看着她同妻主有五六分像的小脸,轻轻捏了捏,“等瑜儿也有十五六岁,我也要同瑜儿找一门好亲事。”
怀里的孩子不懂父亲在说什么,只是目光又放在父亲的项链上。
“带她出去吃点东西。”裴若绪对侍从说道。
季玉希只好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看着鸣玉把孩子牵走。
他站起身来,走到妻主身前坐在她的大腿上,歪了歪头,“我看见了林覃,他也来了。”
“嗯,过几天说宫宴,你想去吗?”
他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摇了摇头,声音软而轻,“害喜得厉害,吃什么也吃不下去,我在家里陪瑜儿就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些黏人,虽然有些调皮精力旺盛,可也有侍从帮他看着。
想到因为怀孕,好多事都做不了。
季玉希埋在妻主怀里,下巴抵在妻主的肩膀上,闻到妻主身上的淡香,好受了许多。
裴若绪垂着眸,温声道,“今天下午宫里赏了我一些金银珠宝和绸缎,你去挑挑哪些是你喜欢的。”
“真的吗?”
他的语气开心起来。
裴若绪抱着他的身子,抬手帮他取下有些重的耳坠,“你先回屋挑挑首饰,选一些你喜欢的颜色,做几身夏衣,我很快回去陪你。”
正君的眼睛很漂亮,很亮,想什么都带着天真的想法。
她把取下来的一对耳坠放在案桌上,季玉希抱着妻主的脖颈,盯着妻主的手,软声问道,“妻主还要忙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妻主刚刚不是还教瑜儿练字吗?怎么陪他回屋挑首饰不行。
还是说妻主觉得同他做这些事情浪费时间,还是厌了他?
他张了张口,作势要质疑。
裴若绪顿了顿,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那回去。”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让他站起来,把那一对耳坠拿起来,揽着他的腰身出了书房。
走廊下。
冷风吹来时,季玉希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好奇地看是哪边吹来的风。
“等过了这半个月,妻主得带我去郊外庄子住几日。”他忍不住道。
国公府虽然又大又奢华,可待久了也无聊,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聊天,除了管府上的账本和其他铺子的收支,过几日去主君那里露个脸挨顿骂,没有其他可以做的新奇事情。
裴若绪见状点点头,“嗯,过几日我让人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