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无人,乳夫盯着侍夫,想到下午见到的女君,温润俊秀,身形颀长,心中生出几分渴望来。
侍夫的命可真好。
天生就有好颜色,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就能被好好养着,做什么都可以。
年纪轻轻地就生了小女郎,往后的日子也会越发好。
他有些羡慕,把有些隐隐发红的手指放在袖子里,只指望着等小女郎断奶后不会赶他走。
季玉希没看乳夫,抱着孩子出了偏房。
走廊下,他抱着孩子低头亲了亲,“主君说,等瑜儿会走路会说话,就要把孩子抱到他身边养着,你看主君平日里说话的语气,哪里会把我生的孩子放在眼里。”
会稳当走路会说话,那不就是两岁左右就要把他的孩子抱走吗?凭什么抢他的孩子。
妻主是国公,再怎么差也不会吃不饱睡不好,要那么小就要被管做什么。
“妻主是不是还没回府?”他抬眼看向鸣玉。
“还没有。”
季玉希回了房,下人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
天黑得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屋里的光线就暗了下来。
下人把蜡烛点燃,走廊的灯笼被掀开侧边纸门,用火折子点燃烛芯,再轻轻合上,昏暗的院子里,暖融融的黄光便透过纱面漫出来。
鸣玉去厨房走了一趟,季玉希待在里室
喂完孩子陪她玩了一会儿,这才让下人带下去。
早上学了晨昏定省的规矩,拜见长辈,待客,宴席的进退跪拜和祭祀之礼,下午就被教着如何打理内宅。
自从生下孩子后,季玉希的记性就不大好,总是慢一拍。
一天的功夫,手都被拍红了。
他坐在铜镜前,用药膏小心地擦拭手心,想到还要学许久的规矩,心中就越发的委屈。
他这个身份能待什么客,在京中谁会看得起侍夫。
裴若绪掀开帘子进来时,就看到坐在软榻上翻账本的侍夫。
“天黑了,还看什么。”
听到妻主的声音,他放下账本,作势就委屈起来,“昨夜里被妻主折腾了半宿,主君说奴坐没坐相,整日里妖妖艳艳的,态度不端正,品行恶劣,主君说的好难听。”
“我能不去了吗?又不是只有主君能教。”
“主君还说等孩子会走会说话了,就要送到他那边去。”季玉希从榻上起身,扑到女人怀里来,软着声音道,“妻主同主君说说,瑜儿年纪还小,再怎么也得到四五岁。”
哪家女郎开蒙不是这个时候,不是自个生的不心疼。
裴若绪笑了笑,把怀里的人抱起来,“这事还早,只是在你面前说说而已。”
“瑜儿有我,何须要待在父亲眼皮子底下教导。”她坐下来,“只是瑜儿再大一些,去父亲那里住几日也好。”
里室的侍从见状退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若绪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双手抱紧他的腰身,声音有些哑,“父亲说话是难听了一些,玉希学会了就不用去了,今日累不累?”
她总不能事事都插手,前几天那事父亲已经很不满了,只是教规矩而已,不会太过责怪他。
季玉希被亲得脸颊泛起薄红,被松开时女人还埋在他的脖颈处,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鞋子已经在刚刚亲吻时掉在了地上,季玉希的双手轻轻抵在妻主的肩膀上,偏着头张着口呼吸。
被这样一打断,他再怎么没眼力见也没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只能配合着妻主亲热。
季玉希胯窄腰细,皮肉又滑又嫩,抱着格外柔软。
“要吃饭了,饭菜都做好了。”他声音很小,“我饿了。”
女人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来,“嗯。”
他的肩膀瑟缩着,被松开一些柔顺地抬手给妻主理好衣裳。
他抬眸同妻主对视,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被妻主抱着在软榻上的事,他力气小,那点挣扎在妻主眼里跟调情一样,甚至恶劣地拍他让他老实一点。
可能是身子熟透了,尽管身体上可能慢半拍,可对于即将来到的生理反应总是让他的身子提前做好准备,心悸又惶恐,又喜欢又怕。
一炷香的功夫,季玉希被揽着腰身出了里室到厅堂用饭。
他像是被饿狠了,比平日里都要多吃一碗饭。
熟悉的鱼汤被端到眼前,鸣玉退到一旁,季玉希闻了闻,轻轻蹙眉,还是老老实实喝了下去。
孩子还不过三个月,等断奶也还有大半年。
他记得小时候,有些人到了两岁都还没断奶。
“我会派人去父亲那里说,待两个时辰就回来,也不用日日都去。”裴若绪说道,“你身子不好,也不用怕学不会被说,时间还长。”
“哦好”他乖乖应下,去妻主书房也好过去主君院子里。
他像是想到什么,“我听主君说,妻主的表弟要嫁人了,妻主知道吗?婚期定在下月初六。”
裴若绪看了他一眼,“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三年后。
季玉希牵着孩子的手进了正堂。
裴父看着孩子身上又戴满了金镯子玉佩, 穿得也花花的,完全没有半点世期的模样,怕生又娇气。
“这孩子都被你养成什么样了, 一点也不像世期, 果然是小家子养的, 哪哪都不行。”
季玉希有些恼, 又不敢还嘴, 只好捂住瑜儿的耳朵。
“还站在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
季玉希被扶着坐下来, 侍从端来茶水,退到一旁。
三岁的小女郎抱着父亲的衣服, 小小一个, 长着同季玉希一模一样的眼睛,皮肤白皙,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雪团子一样。
季玉希用帕子捂住嘴角,压住身体里犯的恶心, 抚摸着孩子的肩膀, “瑜儿会说话会跑了,妻主就带着身边教字写字了, 哪里有主君说的那样难堪。”
“孩子年纪还小, 做什么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奴知晓主君不喜欢我,可瑜儿不过堪堪满了三岁,又是府上唯一的女郎,金贵养着有什么错。”
他声音细细地,也不敢看上首的主君, 只是握住孩子的手,一副脆弱柔顺的模样。
他小时候吃苦吃多了,如今他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要吃苦,他手上有钱自然要金贵养着,现在也不用指望孩子有多出息给他撑腰。
裴父一时间没说话,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样子,哪里有正君的模样。
“你既有了身孕,这些日子注意一些,少出门。”
“是。”
“等月份大了,要是没时间陪孩子,就把瑜儿送到我这里来。”
季玉希握紧孩子的手,轻轻点点头。
在正院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就牵着孩子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母亲昨日布置的功课,背完了吗?”
他低声问道。
裴瑜仰起头,两只手抱着父亲的手,声音还带着这个年纪的软,“背完了,今早上背给母亲听了,还抽问了我前几日背的书,母亲说我很聪明。”
季玉希低眸看着她高兴的模样,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等回去了不要贪甜,你母亲不让你多吃,知道吗?等你母亲快回来,在她面前装装样子,读读这几日背的书。”
他们走在长廊下,身后跟着五六个侍从。
如今刚过谷雨,天气也没有先前那般冷,院子里的花也开了大半。
回到暖阁,季玉希弯腰把孩子抱到榻上,给她换下衣裳,将她脖颈处的平安扣往衣服里面塞了塞,用湿帕子擦了擦她的脸和手。
“在外面玩别乱跑,小心看着脚下,想要什么就同鸣玉说,看到有人就停下来慢走,渴了饿了就回来找父亲。”他软声嘱咐道,漂亮美艳的小脸上带着柔和,生怕她出什么事。
他有了身孕,也堪堪两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
这个年纪对什么都新奇,哪里坐得住。
“嗯。”她点点头,想要从榻上下来,眼睛总是往门口敲。
季玉希把孩子抱下来,让下人跟紧她,这才被扶着进了里室。
还没一会儿,他就佝偻着背干呕起来,细白手指紧紧攥着凳子的一角,眼睛里很快盈出泪水来。
他的睫毛一瞬间湿透了,黏湿在一块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出阴影,等身上这恶心感慢慢缓下来,身上的力气也被抽空,浑身无力地撑着手坐在那,身上的衣裳也散开了许多。
身边的侍从递来帕子和水,季玉希坐在软榻上,擦拭干净后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先前怀着瑜儿也没这动静,害喜得格外厉害。
饭吃不好,也睡不好,又不能走动,得好好在屋里养胎。
等好了一些,他这才起身去换了一身衣裳。
门外的侍从端着四五张拜帖进来,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那是什么?又是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