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凌砚舟对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人产生了一丝好奇,“我怎么救你。”
“你的坐标在英国,今天才刚刚回来,我家人目前还不知道,对吧?”
凌砚舟未有否认:“所以呢?”
“我看这里的装修走英伦风,所以等会视频来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们说我正在会所里跟同学聚会,你出差顺道过来看我,这样应该就不会露馅。”
他中午的飞机刚落地,简家那边确实还不知他已归国。
“很完美的方案,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他看向那双纯澈澈的大眼睛,问道,“毕竟,我只是个落后的清朝余孽。”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自简念遥骂他大清余孽后,小老外便开始苦心钻研国学,如今绿帽子,搞破鞋,小白脸,大猪蹄子,爬灰这一类词汇,他样样精通。
“你不是清朝余孽,我向你道歉。”能屈能伸变脸来得比翻书还快的女孩两只手缠了上来,抱住他右臂,以坚定的语气说道,“你虎背蜂腰螳螂腿,胸肌腹肌磐石肌,你是湾城颜霸湾城首富,是亿万少女的心中crush。”
凌砚舟垂眸睨了一眼,她从小便随性而行,长大后又受西方礼仪熏陶,从不会考虑自己的动作会对别人产生什么影响。
他不由想道,平日里她跟那个丁梁筑相处时也会像现在这样吗。
掀起眼睑,男人注目于她:“不仅如此,我还是个邪恶姐夫。”
远处倪奏铠听到“邪恶姐夫”一词,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桌上。
他不禁对身旁沈家公子轻念出声:“新词儿啊。”
眼底掠过了几分玩味,伸手间,竟从案几底下摸出来两盘瓜子,赶紧分了沈世尔一盘,两人盘腿坐好,沉浸式进入看戏模式。
听到“邪恶姐夫”的瞬间,简念遥的身体稍稍坐离了些,眼神略有忌惮看过去:“…你……你是吗?”
她上回回去复盘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凌砚舟不太像那种人,但既然不是那种人,现在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你的xp这么小众吗?”她些些警惕地问。
xp是什么凌砚舟又听不明白了,不过从简念遥嘴里吐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简念遥,我凭什么帮你。”他对她道。
简念遥忙从方才的话题中抽离出来,屏了屏神,回答他:“凭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姐姐。”
那边倪沈二人组一听,这可不得了。
瞬间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就在此时,微信请求音于室内凭空响起,简念遥又是一阵惊慌失措:“他们打过来了,你究竟帮不帮忙啊。”
凌砚舟依然坐在哪里,八风不动。
她见状连姐夫小姨子那层微妙的边界都顾不上了,一屁股又坐了回来,手臂缠上他的:“凌砚舟,算我求了你好不好,你好人做到底,就再帮我一次吧。”
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奏着乐,铃声焦灼又执拗,像是不肯善罢甘休。
男人依旧不作声,简念遥已经急透了。
她现在不敢拿起手机,万一接通之后凌砚舟把她的坐标连同丁梁筑一并揭发那就完蛋了。
就这样僵峙了数秒,第一轮请求音自动歇停,简念遥额角已经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下一轮肯定马上就要打进来,再不说服凌砚舟就来不及了。
时至今日,她离家已一月有余,简世霖肯定起了疑,再不给他们一个交代,恐怕就难以躲在这城西安稳完成创作了。
霎时,她抱紧了男人坚实的粗臂:“求求你了凌砚舟,只要帮我把今天糊弄过去,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给你做牛做马。”
第二轮适时地打了进来,凌砚舟看向手机的眸中一片死寂。
从刚才得知信息错发的那一刻起,他便就有一种感觉,他与简念遥之间的一切纠葛闹剧,到今天为止已经落幕了。
她彻底离开了他,并主动奔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心中苍凉无可言喻,无论学习再多的古言诗句,现在也找不出一个词汇来形容胸腔的冰冷。
她关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链接,并亲手开启了另一场荒唐。
简氏二小姐从前曾是简家大小姐,她除了擅长油画之外,还特别擅于饲养小动物。
此时她娇养了二十三年的两只小兔正软软地蹭在他的上臂肌,娇滴滴地晃他。
“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凌砚舟,你就帮我撒个谎吧。”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来烦你了,好吗,好吗?”
“凌砚舟凌砚舟~~~~”
“姐夫~~~~~~”
凌砚舟目光折回,落进那双诚挚瞳眸里。
从前,他们是竹马之好,如今她叫他姐夫,并且怎么解释也掰不回来。
唇角兀自又浮起了一抹嘲讽。
简念遥以为他动摇了,赶忙问:“你同意了?”
手机铃音仍然在房间中央回荡,那边瓜子二人组嘴巴就没停过,沈世尔小声嘀咕:“别说替她撒个谎了,这娇再撒下去,凌砚舟都能把她和顶梁柱生的孩子给养了。”
终于,凌砚舟冲着不断晃他手臂的女孩点了个头:“嗯。”
少女心下狂喜,眸中瞬时有了光。
没想下一秒,却听见对方淡淡对她说道:“简念遥,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同意。”
当事人简氏念遥当即定格,耳里只听到从房间角落里飘来的一句:“卧槽!”
紧接,瓜子咔擦咔擦忙碌作响,伴随着倪奏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真人弹幕:
“老子今天这一百万花的真特么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随着当事人的缄默, 第二轮铃声也适可而止地止息。
咔嚓瓜子声逐渐消失,室内忽然变得一片寂静。
倪奏铠知道, 不远处的那两个人,看似毫无交流,实则暗流涌动,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简念遥一个回答。
终于,女孩放开了抱手臂的一双手:“你在开玩笑对吧,你…你在吓唬我。”
凌砚舟依旧侧目睨她:“你说呢。”
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晦涩, 藏着她辨不明的情绪,长睫垂落遮住了大半眼底,只余下一点沉沉阴影,像蓄里浓雾的深渊。
简念遥倏地就避开了这道视线:“凌砚舟…请你自重。”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小卷东西。
两只手迅速将之展开, 朝身旁举了过去。
是一幅小尺画, 边长约十厘米, 上面画着只雪地松鼠。
松鼠脊背是干净的浅灰色短绒,耳朵四爪皆为鲜艳橙橘色。耳尖支棱着两撮长长的聪明毛,宛若精巧的小毛刷,身后还拖着蓬松的大尾巴,模样十分讨喜。
“这个可以吗?”她抬眼望住他,说道, “榆木快三岁了, 这是我给它画的生日贺礼。虽然我现在籍籍无名,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大器晚成呢,到时候你就可以拿去拍卖了。”
榆木是凌岛后山树林里养了三年的小松鼠。
凌砚舟从看见画卷时就定在了原处, 简念遥从未送过他画作,更没有画过榆木。
小松鼠在她的笔下栩栩如生,灵动得仿佛要从画中跳出来, 那股灵气简直与她本人如出一辙。
第三轮请求音此时奏响,铃声急促催得人心慌,偌大房间内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简念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早该料到的,一副小手画而已,怎么可能买得通这个人。
手收回来,正准备将东西卷回去,旁边却猛地伸了只大掌过来,一把拿过那幅画,对她道:“成交。”
她欣喜转眸:“真的?”
凌砚舟卷起画作收好,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接电话。
她还不太敢相信,生怕接起来之后这人突然又反悔:“那我接了,你可不能出卖我。”
“请吧。”对方道。
“…哦。”她拿过手机,摁下了绿色按钮。
“念遥。”屏幕中的许容月眼含笑意,“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你爸都等半天了。”
简念遥看了眼屏幕另一侧的简世霖,忙道:“对不起爸爸,我在会所里,刚才没听见。”
简世霖短促嗯了声,接而眉头一凝:“你在会所里,怎么穿着睡衣?”
她低头一瞅,这才发现刚才一着急套了双拖鞋就出来了,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极力维持住镇定,她抬起头对着父亲说道:“因为…因为今天是一场睡衣party。”
说完镜头一晃,对准了凌砚舟,“你们看,姐夫也在,他来英国出差顺便过来参加我们的party。”
夫妻俩听见那声“姐夫”先是一愣,顷刻间,简世霖的眉眼舒展开来,冲凌砚舟这边点了点头:“砚舟也在啊。”
于镜头捕捉不到的盲区里,简念遥戳了戳男人,压低声音催促:“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