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舒晚被迫接住东西,看了一眼手中原封不动退还回来的陨石盒,她问道:“是…不喜欢吗,还是太过普通了,你看不上?”
对于面前这个令人头疼的简舒晚,凌霍再三交代,产业园启运之前绝不可泄漏半丝风声,若是十年筹划毁于一旦,届时他定会拿他是问。
凌砚舟注目于人,语气端重了几分:“简小姐不必向人打听我的喜好,她了解的不一定充分。”
这句话刚落下,一小片沉默浮了上来,简舒晚看向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过后,她才问道:“砚舟,刚才那个人是简念遥对吗?”
凌砚舟没有答复这一句。
她此刻有些不依不饶,又问:“上次在北街遇见他们,你的反应跟我完全不同,你早就知道她的事情了对不对?而且还像刚才那样,帮她把一切都隐瞒了下来,对吗?”
于此事上,凌砚舟觉得没有必要多言。
黑色柯尼塞格这时缓缓驶来,停在了简舒晚的车后方,他转身离去。
简舒晚在后面冲着那道背影喊:“你们以前也像这样完全不联系吗,砚舟。”
未有盼来回答,只有引擎轰然而鸣的声音,超跑车尾灯转瞬消失在女孩的视野里。
二十分钟后,主楼一层待客房内,简念遥摘下墨镜和口罩,目中真诚对凌霍说道:“凌叔叔,我最近…有点缺钱。”
她不敢讲真话,怕挨骂。
那凌霍一听又是摸兜,少女满眼期待地看着百般疼爱自己的凌叔叔,谁知左右口袋摸了半晌,最后对方竟一合手掌对她道:“唉,又忘了,都多久没带过卡了。那个念遥啊,你需要多少?”
简念遥微微试探:“…六百五十万。”
凌霍一听,马上道:“这是又看上什么画儿了?”
她微滞,怎么凌叔叔连借口都替她想好了,忙不迭点头:“嗯嗯。”
凌叔叔作为难状,向她解释原委:“你也知道叔叔早前就不管公司了,平时吃穿用度有人打点,钱都在砚舟那儿管着呢,你去找他要。”
简念遥听得眉头直皱:“又要找凌砚舟嘛?”
上次在门后面怎么恳求他都无动于衷,最后还是亲了一口才求得他大发慈悲。
“不找他找谁,你去,就说我说的,拿一千万给你用。”
“哦……”女孩的目光折来,落在面前地毯上,凝了凝,又转眸问了一次,“必须得找他才能拿到钱吗?”
凌父道:“公章都在那小子手里呢。”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手抚过来,“念遥啊,长大之后你们两个就生分了,你不要事事忌惮他,我们将来迟早是要做一家人的。”
简念遥轻轻叹息一声,可不是嘛,那人最近跟姐姐打得火热呢。
语气里几分掩饰不住的低落,她乖声回应:“我知道了,谢谢凌叔叔。”
戴上口罩和眼镜,她两手空空离开了凌岛。
回公寓后拿出手机给丁梁筑打电话,准备问问情况怎么样了。
冰冷的系统音却传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只好放下电话,打车前往他的单身公寓。
结果,敲门半晌依旧无人回应,只有邻居探出身来告知,说隔壁已经有两天不回家了。
她立刻致电简舒晚,简舒晚未接,只简短回复了一条微信。
姐姐:【丁梁筑对整个受贿过程都有所隐瞒,事情正在调查,你记住不要参与,也不要联系他。】
她的心猛地下沉,该不会已经立案拘留了吧。
可是她一界名媛千金尚都不能在短时之内筹齐那一千万,更何况丁梁筑一介普通人呢。
再不补上漏洞就真的要坐牢了,想着到这里,她的后背陡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越往下琢磨越是担忧,各种最坏的念头不停在脑海里盘旋,一刻间,少女只觉前路一片灰暗。
*
市中心森樾林境这套千平大平层,格局开阔恢弘,冷雅色调搭配利落大理石纹理,整体风格凌厉奢华,处处都彰显着屋主的身份与气场。
兄弟三人坐在西隅的藏酒室内。
刚刚,倪奏铠以一瓶路易十三黑珍珠的价钱将一则消息卖给了凌砚舟。
旁边沈世尔小酌酒液,淡笑一声问:“你就这样出卖了简念遥?”
倪奏铠“嘶”的一声:“沈兄,你这表达就欠妥了,简念遥掏出一千万来填补简氏人自己捅下的篓子,让她爹知道了不把她揍死?我这是在助人。”
对面凌砚舟放下手中的shot杯,唇线紧抿。
这是他今晚喝下的第四杯培恩龙舌兰了。
倪奏铠瞄了一眼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动几下后,他将屏幕推至男人跟前:“万宸的事情,还有你让我查的东西,都归纳在这了。这狗屁凤凰男,一逮一个准。”
闻听此言沈世尔提起了几丝兴趣:“哦?愿闻其详。”
倪奏铠:“这根顶梁柱,自从坐上项目经理的位置后就没闲过,跟那个万宸的项目经理,也就是万家三小姐牵扯不清,两人的通话记录拉出来都能绕地球八圈了。”
沈世尔瞥了一眼凌砚舟的表情,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但是这个丁梁筑目前正在跟简念遥谈恋爱。”
“问题就出在这,电信数据不会骗人吧,你说一男一女白天也联系晚上也不停的,所为何事?不就那点破鞋能搞么。”顿了顿,倪家公子忿而作声道,“也就简念遥那种榆木脑袋会相信小白脸,大难临头了还想着帮他,我要是简世霖早把她抓回去……”
话未说完,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拦住了他。沈世尔轻一摇头,示意少说两句,倪奏铠这才闭了嘴。
片息的沉默过后,倪奏铠抬下巴看向一言不发的凌砚舟:“你倒是说句话,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要帮她养小白脸?不是我说你兄弟,你喜欢她也要有个底线,别真干出傻事倒头来又一场空,到时候可别怪兄弟们当初没劝你啊。”
对面依旧一语不发,只仰面啜饮。
这时门铃“叮咚”一声响了。
三人同时抬目。
此屋乃凌氏独少私人居所,向来鲜有人知。
夜色已深,谁又会在此时登门。
沈世尔:“谁啊?”
倪奏铠左边眉峰一扬:“简念遥。”
沈公子不禁讶声:“你怎么知道?”
“就是我告诉她的。”
沈世尔更加一脸问号。
这时,倪奏铠却拉他起身,向对面独酌之人撂下狠话道:“刚才简念遥发消息问我你人在哪里,我把定位发过去了。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全靠自己。切记,不要犹豫直接揭发凤凰男,今晚就是简念遥最脆弱的时候,一举拿下,不成功便成仁,来年请我们喝满月酒,倪叔叔的见面礼不会低于五百万。”
说这他抓起沈世尔就朝门厅走了。
门开处,二人出一人进。
简念遥迈入曾来过几次的大平层内,找到了西侧的藏酒室。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而后,她提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进门之后, 男人正走到一组沙发边,简念遥看见他坐了下去, 背脊仰靠沙发,双腿随意支开,整个人呈放松姿态。
她放下包包走上前去,叫了声凌砚舟,然后挨着他落座:“凌叔叔让我来找你。”
仰躺在那的人眼睑半敛,几缕额发垂落眉间, 遮住了眼底情绪,叫人无从揣测他的心绪。
简念只好又补充了一句,“他让我来找你拿钱。”
原来早上穿得像个中东蜻蜓去凌岛也是为了这事。
良久,男人终于掀眸睨来一眼。
他的眸光里蒙着一层酒意, 眼尾微扬, 视线散漫却暗藏一股侵略意味。
简念遥无端就感到一阵紧张, 又磕磕巴巴起来:“…他让你,让你拿一千万给我。”说完旋即又修正语句,说道,“是六百五十万 ,拿六百五十万就好。”
闻言,对方启声, 向她道:“拿钱做什么。”
女孩原地斟酌起来。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脑斗之后, 她决实话实说,因为凌砚舟这个人实在难以应付,只有最真切的事实才能打动他。
“…救人。”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回答道。
忽然,高大的身形缓缓坐正,接着, 他从口袋里抽出钱夹,顺势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黑卡。
简念遥一眼认出,此卡正是先前在琉璃居他曾拿出来过的那张。
两根长指夹着卡片递到了面前来,一时间,她有些恍神。
抬起脸来看着他,眸中一丝丝难以置信,伸出手去接卡片:“…谢谢。”
结果,指尖还没触到卡片边缘,对方的手便潇洒一抽,黑卡擦过了她的指背瞬间离开了眼前。
……
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好事。
蓦地,少女脸颊一阵烧红,一种被戏耍的屈辱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