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见状叮嘱了他几句喂服注意事项,便转身去做记录了。
简念遥一直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与此同时,那些年曾经饱览过的群书一股脑儿涌进了脑海里来。
《蚀骨禁爱,哥哥别碰我》,
《沉沦禁区,哥哥狠狠宠》,
《偏执哥哥的掌中囚宠逃不掉》,
《禁忌沦陷,哥哥的温柔陷阱》,
《灼心溺宠,哥哥的私有宝贝》。
男人已经拿起勺子,舀了半勺口服补液盐,递到了唇边来。
动作间,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
她还没张口,鼻尖先是漫过一丝淡淡的咸味,紧接着,胃里被猛地一下攥紧。
一股酸意毫无征兆地漫涌了上来,直冲喉咙口。
还未来得及吞咽,喉头遍一阵剧烈痉挛,她慌忙偏过头,强压着那股不适感。
但胸口却闷得发慌,胃里的翻搅亦越来越凶,似是再也压制不住。
她只好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踩拖鞋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里,下一瞬,扶着洗手池,弯腰剧烈干呕了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一阵阵酸水顺着喉咙往上翻腾,呛得她眼眶发红,额角直沁冷汗。
两个小护士慌忙跟了进来,一边一个扶着她:
“别急,慢慢吐!”
“头低一点,侧过来,别让呕吐物呛进去!”
凌砚舟站在卫生间门口,对两位护士解释:“她刚才并没喝进去任何东西。”
其中一名护士转头看他:“那就奇怪了,之前也未进食桃肉,按理说不该出现呕吐反应。”
空呕了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护士扶着简念遥回到了病床。
她们调高了床头,让她头部偏向一侧,并连接监护仪,快速复测了血氧饱和度,心率,血压,以及呼吸频率,最后以手电筒查看咽部情况。
在确认皮肤无异常皮疹,肤色正常后,其中一名护士对他们说道:“各项体征都在正常范围值内,咽喉未见水肿,皮肤也没有新发皮疹,暂时排除过敏复发,猜测可能是苏醒后自主神经紊乱引发的不适。我们将保持密切观察,如果短时间内再次出现干呕症状,会立刻进行药物干预。”
凌砚舟点点头:“好,有劳了。”
简念遥半躺在枕头上,调整气息。
脑子里仍在反反复复浮现那些书籍,并且还增加了许多昔日场景。
她正惊愕于森樾林境那晚的画面为何总是挥之不去,霎然之间,又一不小心和身旁的黑眸子相遇。
视线触碰的刹那,胃部又是一阵抽紧,不适感再度来袭。
她脸色刷白,强忍住喉间的异样,再一次匆匆起身,进了卫生间。
依旧什么都没吐出来。
护士遂立即为她注射了止吐药剂。
在等待药物起效的时间里,同样的状况又再次发生了。
每当与凌砚舟对视,她便会控制不住地俯身干呕。
护士连忙去通知主治医师。
秦医生赶来,却也不由得面露困惑,直言这种症状实在反常,一时找不出明确的病理诱因。
这样的状况反复上演了数次以后,一旁沉默观察的凌砚舟眸光渐渐沉落。
他将每一次发作的时机都记在心里,稍加思忖后,似乎发现了问题的根结所在。
而此时的简念遥也意识到了什么,抬脸对秦医生说:“医生,我没关系的,这跟过敏没关系,是我自己…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住,可能歇一会儿就好了。”
“具体是什么控制不住?”凌砚舟俯眸问她。
她低下头,根本不敢再跟这个男人、她的亲哥哥对视:“…我,我有点儿口渴,我现在想喝水。”
护士请示医生,医生表示可以少量尝试,如不引发呕吐,则表明的确是患者心理而非生理问题。
一口水喝下肚,安然无事。
简念遥干渴得很,又一连喝了好几口,依旧无恙,医生这才放心退出病房。
现在房中只剩下了两名护士,和当事人“兄妹”。
简念遥不敢抬眼看人,一颗小脑袋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砚舟见护士都背身忙碌着,于是低头问了一句:“你是见到我才吐的,对不对。”
女孩连头都不敢抬起,稍一不慎跟他对视,便又会想起手机收藏夹里的狗血文,以及那个混乱迷离的夜晚。
不回答就是默认,这松鼠从小到大都一个样。
凌砚舟瞬间被她气笑。
离开桃溪坞的前一晚,他的确是把人惹生气了,她挥舞着两个大钳子骂他邪恶。
但他还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成想,到头来竟被简念遥厌恶至此。
以至于看他一眼都要呕吐的程度。
眼底掠过几分凉意,男人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他继续问:“你是觉得我这个人让你恶心,还是,我做你的哥哥这件事,让你感到不适?”
都不是。
是违背道德伦理丧尽天良丧心病狂的事实让人无法接受。
倏地一下,简念遥拉上了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被子里发出一道闷闷声音:“我…我要睡了,你也别待这里了,身上脏兮兮的,不回去洗洗吗。”
“…我休息休息,明天起来就好了。”
她刚说完,护士就走过来调整床头了,顺便对陪护人员交代了句:“凌先生,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专人24小时看护,不会出问题的。”
凌砚舟垂眸看向自身,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未曾合眼,衣服上也沾着不少火灾留下的灰迹。
他微一颔首,回答护士:“辛苦你们照看,那我明早再过来。”
病房门打开又合上,直到确认脚步声走远,简念遥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长长吁出一口气,总算走了。
一骨碌,她又坐起了身来,拿过手边的亲子鉴定报告,再一次仔仔细细阅读。
凌霍,果真是她的父亲?
一刹间,无数本小说咔嚓翻转:
《身世揭晓,我的父亲竟是顶级首富》
《真假千金,我才是首富家二小姐》
《错养二十年,首富亲爹接我回家》
《大小姐归宗,我将继承千亿家产》
《首富亲女,归来即巅峰》
不过这些都不是顶重要的,最关键一点是,从此以后,她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画画了。
这么想着,心头轻快得像要飘扬起来。
她将报告搂在胸前,恍而不实的感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是切切凿凿的振奋与欣喜。
看来,她简念遥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翌日晨间八点, 凌霍凌砚舟一同进入病房门。
念遥正在大口喝早饭,饿极的她现在连手中寡淡米糊都品出了珍馐滋味。
正喝得投入, 下意识一转头,猝不及防又对视上了走过来的凌砚舟。
“yue~”一声,她旋即放下碗,钻进了卫生间呕吐起来。
凌砚舟的眉心又被针狠狠扎了一扎,瞬间蹙到一起。
凌霍大惊,将拎来的保温碗往护士手里一递, 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回事,怎么又吐了!医生,快给她看看!”
念遥弯着腰向门外摆手:“…不用……不用的凌叔叔,一会儿就好了。”
护士进去协助清理, 尔后回到了病床。
凌霍深色担忧地俯身询问情况。
边上护士笑吟吟道:“凌董您不用担心, 凌小姐恢复状况特别好, 昨天一整晚都没再吐过,今天不知道怎么…”
此时站在一旁聆听的男人,眼中已经变得很淡。
果然昨晚走之后就没再吐过,今早一看见他人,立即又恶心上了。
护士继续说道:“而且她的进食愿望强烈,天亮的时候还托我们去买烤鸡腿呢。这会肯定还是跟昨晚的应激情况一下, 休息一会就好了。”
“应激, 怎么会应激了呢?”凌霍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女儿,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过这鸡大腿可不能吃啊, 爸爸给你带了鸽汤过来。”
听到“爸爸”二字,女孩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多年的习惯, 下意识里父亲仍是简世霖,凌霍于她而言还停留在“凌叔叔”阶段。
“…谢谢凌叔叔。”她小声道谢。
“唉!怎么还叫凌叔叔,人家护士都称你为凌小姐了,等出院了我们就去户籍科办理更名。”稍顿,凌霍又转而问道,“念遥,你是想沿用原名,直接改为凌念遥,还是想把原来的名字也换了啊?”
“换名字吗?”她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不过简家抚养她二十三载,这是养父母给予的名字,如今虽说已找到生父,但也不至于连一点恩情也不顾念。
于是她说道,“就叫念遥吧,凌叔叔,我很喜欢原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