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喧嚣散去,凌岛设下家宴。
待到暮色四合,岛屿庄园内通体亮起鎏金灯火, 将几栋建筑楼照得通透恢弘。
晚宴正式启幕。
乐声悠然, 限量豪车顺着栈桥有序驶入, 管家团队躬身接引。
全城顶尖政商名流,艺术界与资本圈的翘楚将于今晚汇聚一堂。
主楼巨型宴会厅开阔奢雅,挑高穹顶悬垂巨型水晶灯,万千折射光点落于光洁大理石地面,映出满厅繁华。
侍者端托盘穿梭其间,各界名流三三两两闲谈交汇, 举手投足皆是矜贵气度。
今夜无虚客, 无一寻常人。
七点一十八分整,悠扬乐声变得柔缓,流光萦绕的旋转楼梯上方缓缓浮现两道身影。
凌念遥身姿端雅, 轻挽着父亲的臂弯,步履悠然拾级而下。
人声渐歇,所有目光凝向楼梯。
灯光流淌, 柔暖光晕拂过她的裙袂,将少女温婉精致的轮廓衬得愈发动人。
头上所戴,正是一周前以五亿高价落槌的粉色冠冕。
极致净度的粉钻通透无暇,颗颗璀璨夺目,在华灯下流转出慑人华光,在场名媛无不面露艳羡。
父女二人行至楼梯底端,凌霍侧首看了眼身畔的女儿,再而转向了满座来宾。
“感谢各位拨冗赴宴,今日既是小女的生辰,也是她正式回归凌家的重要日子。骨肉归门,阖家欢喜,在此,我凌霍宣布,从今日起,将凌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赠予凌念遥。”
底下掌声哗然。
满目喜悦的父亲又继续说道,“小女自幼研习油画,天赋斐然,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正式对外官宣,以后她将以独立职业艺术家的身份,深耕油画创作领域,往后凌家会全力支持她的道路。”
说着他接过管家奉上的水晶香槟杯,手臂高高抬起,嗓音沉稳,响彻全场:“今夜双喜临门,凌岛特设礼宴,略备薄酌,还请各位尽兴而归。”
热烈的掌声四起,凌念遥目光扫过人群,瞥见了角落里的养父养母。
许容月眼中泛着激动的泪光,用力拍着掌,而边上简世霖则依旧板脸,瞧不出情绪。
不过这并不打紧,她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梦想之路,这就足够了。
掌声渐歇,宴会重归熙然。
名媛小姐们聚在一处轻声说笑,品评着彼此的装扮珠宝;一旁世家少爷商界名流则立在廊柱或餐台边,时而碰杯对饮,话题不外乎围绕着生意往来,行业近况。
凌念遥很快被湾城一众千金簇拥在中央,女孩子们的目光全部落在她发间那顶惊艳全场的皇冠上。
其中一个女孩开启了话头:“艾你们知道吗,拍卖会那天谢临渊也去了,为这皇冠跟念遥抬了好几轮呢。”
她这才想起,原来当日莫名觉得眼熟的人就是谢临渊,那位曾一起就读沃斯国际学校的学长。
边上随即有人附和:“是吗是吗,他拍来送给谁啊,有女朋友了?”
“没没没,可靠消息称他依然单身。但他家里不是有个妹妹下个月生日嘛,听说准备拍下来送给妹妹作生日礼物。”
“巧了么这不是,不过当哥还得是凌砚舟,一个亿一个亿的往上加谁敢跟他抢。”
“就是就是,唉念遥,听说你哥跟简舒晚的婚事取消了,是真的吗?”
凌念遥一听,这都已经传遍湾城了?
她点点头:“好像两家是有在商量。”
“简舒晚今天来了吗。”有人问。
凌念遥:“嗯,来了,跟沈世尔在那边呢。”
此时站在对面的女生拉了拉她的手腕:“念遥,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你的闺蜜霍西妮呀。”
凌念遥抬面“嗯?”的一声。
边上女孩好心解释:“霍二小姐是我们湾城有名的氪佬,她想找霍小姐问问是否有收藏几个绝版的限量谷。”
“嗯,好。”凌念遥轻轻放下酒杯,一转头,看见不远处窗下,闺蜜正在与倪奏铠拌嘴。
她抬臂挥手,将人唤了过来。
两个二次元女生陷入了疯狂的交流。
周围千金们也陆续散开,她移步走到餐台边,取了份甜品。
此时一道身影悄然停在身侧,清朗的嗓音随之响起:“凌小姐,又见面了。”
她闻声转头,入目才看清对方,正是方才一众千金热议,那日在拍卖会上与她角逐皇冠的男人,谢临渊。
刚才也听见她们说了,谢家如今势头正盛,这些年来财力已攀至全城第二,稳居于凌家之下。
男人目光落在她头顶的皇冠上,眸色坦荡真挚:“皇冠很衬你,你戴上它很好看。”
“谢谢。”凌念遥抿了一小口甜品,眉眼温淡。
两人顺着这顶皇冠聊开,从珠宝的设计工艺,聊到拍卖会现场的竞价趣事。谢临渊举止得体,谈吐间尽显不俗品味。
话题随后延伸至艺术领域,他随口提起,自己曾出资参与过艺术类慈善机构的运营。
听到“慈善机构”几字,凌念遥顿时升起了兴致。
少女眼底带着真切的好奇:“艺术类慈善机构,我记得国内这类基金会好像不多吧?”
谢临渊点头,语气淡而笃定:“不算多,全国也就五百来家,在慈善圈里属于小众,而且大多一线城市才有,方向也偏高端,比如非遗,艺术疗愈,公共项目这类。”
凌念遥听得认真,追问:“那运营呢,这种机构的资金来源是不是很难?”
“主要靠企业冠名,私人捐赠,再就是艺术品拍卖定向捐款。”顿了顿,男人道,“我这边每年固定投一笔,算是长期支持。”
见她感兴趣,谢临渊便又多讲了一些,从日常运作模式到项目申报细则,条理清晰,十分详尽。
说完他注目于她,道:“凌小姐好像对慈善很感兴趣。”
凌念遥从方才的诸多信息中回过神,轻轻点头:“嗯,最近有听过一些消息,所以好奇多问了几句,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临渊神色温和,“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开口,我或许能帮上一二。”
“真的吗?”凌念遥眼中掠过惊喜。
谢临渊抬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了一张烫金名片,递至她面前:“直接联系我就可以。”
凌砚舟走到餐台旁到时候,凌念遥正伸手从谢家长子手中接过一张名片,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去,落在对方脸孔之上。
谢临渊率先开口同他招呼:“凌总,别来无恙。”
凌砚舟只淡淡颔首,尔后便径直掠过了对面男人,转眸与妹妹说话:“那边有家艺术公司近期,近期打算推出一套联名系列产品,主创人对你去年的毕业获奖作品很感兴趣,希望取得你的授权,要不要跟我过去见见?”
“嗯,好。”凌念遥放下了手中甜品。
凌家长子凌砚舟揽住了妹妹的腰肢,离开餐台而去。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环着少女细腰的男人手掌上,望着高矮相适,健硕与纤细形成鲜明对比的两道背影,他轻哂出声。
都从未婚妻变成亲妹了,怎么还这么护食。
这哥哥当的,他在家就不会把手放在妹妹的腰上。
夜色层层漫上来,随着耳边寒暄逐渐散去,持续整晚的宴会终于走向尾声。
当最后一批宾客离场,凌念遥终于回到三楼卧房。
走进化妆间卸下皇冠耳饰,再脱去束缚了一整晚的礼裙,她赤足踩在柔软羊绒地毯上,微微垂肩,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手捞过一件真丝睡裙套上,松松垮垮掩住纤薄身形,房中一时静得只剩下轻浅呼吸。
一阵规整的叩门声打破了静谧,她上前去拉开门,看见是哥哥过来了。
“怎么了。”她问,“有事情吗。”
凌砚舟抬步迈入屋内,随手带上门。
目光下意识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她略显慵懒的面庞上,语气平淡:“明天我要出趟差,过来跟你说一声。”
凌念遥点点头,模样乖巧温顺:“哦~去哪里呀,几天回来。”
“苏黎世,一周。”忽然,他的话锋却又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笑意敛淡:“刚才看你和谢临渊聊了很久,说什么了?”
凌念遥简要回道:“就是些艺术相关的事。”
凌砚舟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淡“嗯”一声:“没了?”
“对啊。”凌念遥半点没察觉到男人眸底的情绪,只揉着发酸的肩头,耷拉眉眼,“好累啊,没别的事那我先去洗澡休息了。”
说罢她便转身朝卫浴间走去。
凌砚舟凝望着小小一束身影,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晚宴上她望向别的男人时,满眼兴致的画面。
只是,如今他身为兄长,有些话无从开口,终究还是作罢,他缓步退到了门外。
抬手轻轻抚上门把手,阖门前,又隔着缝隙看了屋内一眼,最后才彻底将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