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喜欢这只钢笔?”忽然,男人从身后覆过来,贴在她的耳侧。
“…什么。”女孩惊魂未定,思绪仍乱作一团,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我说,既然这么喜欢这支笔,那就送你,好不好?”
她紧紧攥住那条粗壮手臂,企图挣开:“…这是你的东西。”
“可是遥遥喜欢。”
从昨晚开始,凌念遥便发现,此男无比执着于“遥遥”这个称呼,要知道,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人这样叫她。
“我、我又没说要拿走。你先放开我凌砚舟,能不能别在严肃的场所里胡闹。”她企图唤回他的理智。
“那就让它染上一些遥遥的味道,好不好?”
灼热呼吸拂在耳廓,暧昧的语调勾人至极。凌念遥不由一僵,随即耳缘泛起了细密的麻意。
她以为所谓“染上她的味道”是让她喷洒一些平日用的香水在钢笔上面,没想到竟是另一种“染”法。
凌砚舟的语气漫不经心又暗含撩拨:“繁重工作日复一日实在枯燥,总得有妹妹的气息相伴,日子才有趣。”
话音未落,钢笔便轻轻贴上她的肌肤。
冷硬光滑的金属触感猝然袭来,与她的体温形成强烈反差,女孩浑身骤然一紧,呼吸一下子就乱了节奏,出口的话语更是变得断断续续:“…凌砚舟,这、这又不是家里,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哦,你的意思是,在家里的话就可以?我还以为我们遥遥隔了夜就翻脸,倒是没想到,还算有点良心。”
少女咬牙隐忍,不让自己发出那种难以启齿的音节:“凌砚舟,你别太过分了!”
凌砚舟嗤声一笑。
开骂是正常流程罢了,他有一百种让她闭嘴的方式,用不了多久,小松鼠就会可怜兮兮地求饶,哥哥哥哥地叫。
果不其然,凌念遥受不了这种刺激,很快抖成了筛子,还叫他的名字。
墨色瞳仁深处暗流翻涌,男人周身的温度骤降,他微微垂首,嘴唇几乎贴上她发烫的脸颊,声线沉得发哑,带着独断的威压一字一顿命令:“叫阿砚。”
强势气息扑面而来,办公桌前的人唇瓣翕动,任凭如何用力都吐不出口那一声亲昵的称谓。
思绪又恍恍惚惚回到了昨晚,除了“遥遥”之外,他还特别执拗地让她开口叫阿砚。
环她的那双手臂此时骤然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中,不留半分挣脱余地。
催促一遍遍在耳畔回荡,步步紧逼,她起初还咬着牙负隅顽抗,可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势里,紧绷的心防逐渐一寸接着一寸瓦解。
挣扎落空,最后那点倔强终于溃不成军,少女的声音又软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她怯生生唤道:“阿砚……”
低沉满足的笑声自胸腔传出,温热气息裹挟着男性身上独有的清冽覆落,男人指尖轻轻摩挲,语气缱绻又带有十足的掌控感:
“真乖。”
“这是给你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凌念遥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混乱, 每当她下定决心,想要终止这段错位关系时, 转天就会被哥哥再次拖入深渊。
她无法抗拒,因为每每哥哥只需神色一厉,她便顷刻间洪水泛滥,变得臣服温顺。
久而久之,她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属性来。
然而这并没有阻止他们两个的关系向着更深更凌乱的方向发展。
KiFVA大赛闯入前十强的消息,还是从他“嘴”里得知的。
时节已步入深秋, 是夜,在火箭即将要发射深空的一霎,一块手机屏幕忽然竖起来,递到她的眼前。
迷沌中她睁眼, 看见网站页面上公示着自己成功晋级前十的喜讯。
她的心便就在这巨大喜悦的伴随下一同升入了太空。
事后她骂他变态, 凌砚舟不以为意, 依旧恶劣噙笑捏她的脸颊,问:“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每次还要说喜欢。”
看面前那张祸国殃民的眼,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虽说他们之间从未踏入最后一步,多数时候只是对方在服务于她,但凌念遥心知长此以往绝非办法。
或许他们俩该各自开启一段恋情了, 哪怕只是和旁人正常往来走动也好, 不能再让彼此的生活里只剩对方,任由事态愈演愈烈下去。
于是她接受了谢临渊的邀请,去了山中一处茶庄喝下午茶。
自从前些日子兄长在群里发话, 说了句“我们家的事你少掺和”之后,谢临渊就鲜少联系自己了,今天不知怎么, 又邀她出来品茶。
茶席前,男人坐姿端正,提起公道杯旁的手执壶,注入滚烫沸水。
沥浮沫,倾茶汤,滤茶渣,最后,他握着耳柄,微微俯身,将温热透亮的茶汤缓缓斟入她面前的品杯里。
“谢谢。”女孩礼貌道谢,单手执盏,浅啜了一口,而后放下影青釉的杯盏道,“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临渊微微一笑:“确实有一件事。”
凌念遥:“什么?”
“念遥,平时在家,凌砚舟是不是限制了你的自由?”对面人抬眸一问。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说。”
“那为什么凌砚舟对我还是从前在沃斯学校里那副态度,还不允许我联系你?”
“?”凌念遥一时没太听明白,“从前在沃斯学校…是什么意思啊?”
男人抿了抿唇,尔后微微垂首,一声苦笑:“从前他是你的未婚夫,那些事也就罢了。但现在他只是兄长而已,凭什么阻拦旁人追求自己的妹妹。”
凌念遥心头一动,从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了吗。
谢临渊继续说道,“我总觉得他的言行实在古怪。”
女孩脸埋得低低的。
岂止是怪,简直就是乱,但她没想到现在居然连一个外人都瞧出了端倪。
“所以我私底下着人去调查了,一查,查出些了不得的东西,你想不想看看?”
凌念遥抬头:“是什么?”
谢临渊抬手,将一叠打印纸质档案缓缓推至她面前。
这应该份根据传回照片打印而成的表格。
规整的英文栏目框线依旧清晰,纸面却尽显岁月痕迹。纸页多处破损缺角,边缘毛糙不齐,看着像是遭人刻意销毁后侥幸遗留下来的残档。
表格内的内容均以钢笔手写填写,字迹工整利落。页面上登记着婴儿的英文名,出生年月日和出生地。
“Helios Skagen…”凌念遥喃喃念着她看到的名字,片刻,抬头问,“这是……?”
对面人缓声而道:“不出意外,这是凌砚舟的真实姓名。”
一瞬间,她耳畔忽然想起榆木生日当天,在蔷薇墓园里凌砚舟亲口对她说过的话:
“我们两个,并不是亲兄妹。”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不是他们两个所生呢。”
“行,那我们明天去做个亲子鉴定。”
只可惜那时她认定,他是后悔要分割家产,想将自己赶出去,于是选择了充耳不闻。
视线下移,又来到生母姓名那一栏。
这时谢临渊再度开口:“据我所知,这上面登记的母亲姓名,和凌岛凌夫人,也就是你的生母,完全不符。而且坊间一直有传言,凌砚舟回国的时候已经八岁,这也和凌夫人出国生产的年份对不上……”
他稍作停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及往事,只是很多事情我想尽自己所能去争取,念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默许久的人眼眶微微湿润,点了点头。
难怪小时候听到养父母闲谈,说原来凌家早就悄悄在国外生下了一个儿子。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一栏是空缺?”她语声轻颤。
“这个我也查了很久,目前无法确定,他的生父究竟是不是凌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你说吧。”
“你有没有发现,自你归族后,外界并没有半点异议,因为你和凌董的眉眼十分相似,但凌砚舟就不一样了…”
是了,她也早发现了,凌砚舟的样貌与爸爸无半分相似。就他那种面部折叠度而言,甚至长得都不像中国人,她之前竟还傻傻地以为他只是长得像妈妈而已。
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湿意,女孩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此刻,家族集团的利害远远超过了个人心绪,她抬眼看向对方:“谢谢你,谢临渊。无论如何,我都很感激你把这些消息告知我。”
她的声音仍带着几分狐疑,神情却已冷静不少下去:“不过,凌砚舟执掌整个集团,他的身世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这种事情蔓延传开,谢家的合作项目也会受到波及,所以还请你务必严守消息,等我回去之后查清真相,再来讨论,好吗?”
谢临渊连忙开口:“你误会了念遥,我的初衷并非针对凌氏集团。身为家族企业继承人,我当然知晓企业之间本该守望相助,互利共赢。我告诉你这些,纯粹是出于个人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