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意愿?”凌念遥微微不明。
“对,从前在沃斯学校念书的时候,我就对你动心了。当时听你们班的人说你对凌砚舟并没有爱慕之情,我便准备找你告白,结果被凌砚舟和他那两个朋友撞见,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后来你们解除婚约,你又成了他的妹妹,我就打算再争取一次。但他对你的占有欲实在太强了,就连别人通过信息联系你都不行。念遥,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想认识你么,全都被那个倪奏铠和沈世尔劝退了。”
“我想说的是,如果身世另有隐情,一切就都能重新来过,你也不必被兄妹的身份束缚,完全可以遵从本心,重新作出选择。”
“可我现在…”被表白的那一个怔怔望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我现在没有多余心思考虑这些,我想先把眼前的事情搞清楚。”
谢临渊眸色柔和,语气妥帖:“我明白。”他的目光沉静落在女孩的眼底,“我不急,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我可以等,无论多久。”
*
回到家中的时候,凌岛公主已是满身疲惫。
她靠在沙发上,一遍遍回溯童年记忆。
谢临渊说凌砚舟回国的时候已经八岁,可为什么她丝毫记不起半点相关画面。
不止如此,许多幼时亲手画下的画作,她也想不起来创作初衷了。
仿佛有一段至关重要的过往被硬生生地从记忆里剥除了。
走廊里有人声响动,她倏地直起身,是凌砚舟回来了。
没多想,她起身开门走向了那侧的卧房,敲开了他的门。
凌砚舟正在衣帽间脱衬衣,她心念一动,移步走过去,站定在他身侧。
男人停下了动作,侧眸睨她:“今天怎么主动进哥哥房间了。”
她脚尖微微挪动,心底泛起几分紧张,嘴唇嗫嚅着开口:“…我,我有事情找你。”
“嗯。”
“H家拨了两条高定手链的quota,可以定制刻印英文名,我下午过去的时候怎么也想不起来你英文名叫什么了。”
对面人的脸转回去,低低嗤了一声,继续脱衣服。
小时候明明告诉过她,这无情女又给忘了。
“Helios.”他淡淡说道。
心里徒然就升起了惊涛骇浪,凌念遥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瞳孔在震颤,她不由自主地还想再问一问姓氏,但理智死死按住了她——一旦开口,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这时凌砚舟已经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
她视线盯着他,蓦地就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当初是他,以一份亲子鉴定将她带回凌家,如今,她可能也要为他做一份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仔细查过了,发丝、贴身衣物、或者使用过的水杯碗筷,全都是浓度极高的有效样本。只需悄悄取到一样,她便能得知所有真相。
今天的凌念遥非同寻常,两眼死死盯着他的内裤看。
这就稀奇了,平日里无意抵到她的时候,都是一副怕兮兮的模样,怎么今天胆子突然变大起来了。
“只剩最后一件了,还要看吗?”他唇角噙起一抹笑意,问她。
凌念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盯着男人看了许久。
“…不,不用,你洗澡吧,我回去了。”
慌里慌张迈出了衣帽间,身后已然传来淋雨声。
她在卧室中逡巡半晌,没能找着用过的水杯。
于是,又蹑手蹑脚地爬上了那张床,企图找到一根带毛囊的落发。
结果这个凌砚舟居然不掉头发。
她犯了难,光着脚下床站在地板上思考。
所以现在的法子只剩下最后一个,偷内裤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沐浴进行到一半, 凌砚舟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间卫浴室。
他佯作未察觉,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淋浴间里水汽弥漫, 来者飞快抬眼朝他的方向望了望,见玻璃被雾气遮挡,便放下心来,蹑手蹑脚走向一旁的实木衣架旁。
纤纤手指伸出,勾起衣架上的衣物,动作仓促利落, 得手后她片刻未停留,身形一转,便快步离开了浴室。
男人手中的动作停下,哑然勾唇。
他当然知道凌念遥进来偷衣服是何用意, 几个月前他才命人取过凌霍的贴身用物。
其实从方才她反常地问英文名开始, 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异样。
只是这一天来得未免太迟了些, 小松鼠的反射弧怎么可以比凌岛的栈桥还长。
这边凌念遥离开浴室,才刚转动卧室门的把手,身后便传来一声诘问:“你要去哪里。”
她吓得怔住身子,转过脸看见男人已经裹了一条白色浴巾站在身后,身上的水珠正沿着凌厉线条缓缓滴落。
凌砚舟的目光低垂下去,见她左手拿衬衫右手拿内裤, 眼底漫起了几分戏谑:“解释解释?”
“呃……”凌念遥催促脑子快点想, 片刻之后,她有了主意,“我顺手帮你送到洗衣房。”
对方步伐移动, 来到她面前站定,一伸手揽回自己的东西:“这种脏活累活就不劳烦妹妹了。”
First Blood,凌念遥站在原地干瞪眼。
没关系, 一定还有办法。
入夜,她再一次潜入到哥哥房中。
其实在她轻轻推开门缝的一霎凌砚舟便已经察觉,他故意阖眼佯装熟睡,静待对方动作。
片刻后,一道小黑影蹑手蹑脚走到了床头,四下摸索一番,一无所获,又转身走向了卫浴间。
他刚才已经将衣架上的衣服全部收走了,此刻躺在床上甚至能够明显察觉到里间那人内心的焦灼。
不一会儿,衣柜门发出轻微响动,他这才起身下床迈入衣帽间。
月光清辉洒落,室内静水流深。
“凌念遥。”
低磁声线唤出,手持男性内裤的女孩吓了一大跳,转身就道:“你要吓死我!!”
“你半夜进男人房间偷内裤还怪别人吓到你?”凌砚舟反问她。
“我……我…”
本来,她是打算采取更体面一点的方式,拿件衬衫就跑的,但刚才回房又问了几遍ai,ai说只有像内裤这种贴身衣物的样本浓度才最高,否则很有可能影响检测的准确性。
后背贴着衣柜门,她吞吞吐吐道,“我要给…给朋友买生日贺礼,想来看看你平时都用哪些品牌。”
“你打算给谁送内裤?”对方问。
“哎呀不送了,不送了还不行吗。”她嘟着一张嘴,扔下东西,“我回去睡了。”
Double Kill…
结果都没有Triple Kill,第二日凌砚舟去上班后,她便光明正大进入到他房间取出了一件贴身衣裤。
少女叹气,早知这样干吗沉不住气非要在昨晚就拿到,纯纯瞎折腾。
*
老城区一家破到不起眼的手作店内,脸戴遮阳镜头裹丝巾的两闺蜜在此碰面。
凌念遥一身低调行头,正窸窸窣窣地从包里摸东西,看那阵仗霍西妮还以为要掏出什么不合法的物品来了,下一秒,一条男士内裤映入眼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首富闺,我自认为我本人的行事风格已经很没有下限了,但是你的行径屡屡令我叹为观止。”她指着面前纯黑色的内裤,“这又是什么东西。”
凌念遥将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凌砚舟的内裤。”
霍西妮:“So?”
“今天你一定得帮我。”
“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呀。”
凌念遥附去了闺蜜耳旁,一阵嘀嘀咕咕后,霍西妮的神色骤变:“不是吧?!”
“所以你得帮我找到一家可以全程匿名检测的医院,现在湾城几乎人人都认识我,在确定结果前,绝不能泄漏半点风声。”
“等等哈。”霍西妮迅速拿起手机联系自家嫂子,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之后,她果决抬起脸,道,“北区有一家,现在就出发。”
两只母蜻蜓鬼鬼祟祟将样本送入医院,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漫长的等待便开始了。
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心神不宁。好在凌砚舟忙于工作没空来找她,否则她都不知要如何面对。
第二日取报告的时间一到,凌念遥再次武装好踏入医院。
长椅上,握鉴定报告书的双手不断在轻颤。
【被鉴定人1与被鉴定人2之间,各项遗传标记均不满足生物学全同胞关系的遗传规律,累积全同胞关系指数(CFSI)远低于判定临界值,综合判定:完全排除二者存在生物学兄妹/姐弟关系。】
一些不堪入耳对话此时相继浮出来,飘荡于脑海之中。
“原来妹妹喜欢这个。”
“遥遥要哥哥的什么。”
“我不行了哥哥…”
“求哥哥能不能停下来。”
“哥哥……”
霍西妮一把夺过报告,阅后,旋即放下了手:“卧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