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吵吵闹闹。
又一道灵光飞出。
邬苗下令:“杀妖救人,去!”
“得令!”
作者有话说:
会经常修文,有时候觉得有Bug就会改一改
第22章 境开 不像个人,
石洞之中, 洞顶早被削开,阳光下的洞道弯弯曲曲。
应遮手持香囊,一道闪烁着金光的结界从他手中香囊里张开, 笼住整个不甚宽阔的石洞。
“难道就这么坐着等死?!”在他身边, 一个大汉看着结界外张牙舞爪的小妖们, 挠着脑袋十分暴躁。
他是应遮从那个戏园一样的洞穴里拉出来的三人之一, 身材高大魁梧, 长得一脸正气, 曾在镇上做过捕快,“就让我出去,一拳一个, 保证叫他们一个不留!”
应遮满头是汗, 摇头:“这个结界,现在不能开。”
“为什么?!”
应遮抬眼, 结界外小妖们层层叠叠, 说是里三层外三层都不过分:“这么多妖怪, 我一旦放开结界, 到时候他们一拥而上,你该如何?”
大汉拳头捏得邦紧, 咬牙:“自然是一拳一个!”
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男人也点头:“我们回来时, 不也杀了好几个?有恩人给我们的宝物, 还怕什么?”
应遮依然摇头:“猫毛……宝物有限,并不是人人都有。你们能够一拳一个,但你们看看身后, 他们能吗?”
几个男人往后望。
洞顶早就没了,洞里一切自然清清楚楚。
在他们身后,几个老人佝偻着身子, 手里怀里,都或牵或抱着几个孩子。
这些孩子都已经没有了父母或者家人。
他们刚被抓来之时,一村一百多人口,关在两处牢里,另一处牢里的村人早已经干干净净。
他们这一牢,还是因为每到提人时,就由老的站在最外层,被那些妖怪们不喜欢,这才留下了这么些。
如果真再折损几个……
几个男人一咬牙,狠狠叹了口气。
正垂头丧气,脚下大地突然颤动起来。
“那里有石头人!”一个小孩,突然指着旁边兴奋大喊。
应遮一愣,转过头,才发现旁边因洞顶破开而堆积一起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它没有五官头脸,一块圆滚滚的巨石当做身体,四根长石就是四肢。腿一扫,小妖们就倒了一片。
“&妖,救#!”
它明明没有嘴,却能发出一些沉闷而不知意义的声音。
不止有这些石人。
应遮还看到,有几棵长了脚的树,拽着草绳从被破开的洞顶滑下来,粗壮的根系踩过的地方,就有几只倒霉的小妖烂着肚肠倒地,一命呜呼。
石人树人越来越多,它们又高又壮,小妖们连人形都不全,又哪里是他们的敌手,不过几下就溃不成军,纷纷逃窜。
看到这里,应遮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大喜,喊:“救兵来了!快!青壮在外,老弱在里。我要打开结界了!”
这样的情况,自然也发生在与凤首领相斗的老道那边。
于是,局面瞬间扭转。
女妖眉头紧皱,上了妆的脸上更加苍白:“你……”
邬苗收回掐诀的手,对女妖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么多,但还是要谢谢你。”
女妖警惕。
邬苗继续:“谢谢你提醒我,你的手下多,我确实需要一些帮手。也谢谢你这么讲道义,我施法的时候居然也不攻击打断。”
女妖大怒:“欺人太甚!”
水袖又甩,长唱:“书来——”
一道金光猛地从早已变成废墟的石室里冲出来,落到女妖手中,变作一卷帛书。
女妖手持帛书,念咒:“去。”
邬苗不慌不忙,张开衣袖,施法抵挡。
风起,抬起地上枯草。
邬苗飞在半空,抬袖正要掐诀,却觉耳后寒毛直竖。
来不及多想。
她腰身一拧,长袖在空中画个半圆,一掌拍出。
掌风正对上一只干枯瘦爪。
两股大力相碰,草木倾折,山石崩裂。邬苗飞身后退,轻飘飘落在一只才刚刚从土里爬出来的石人头上。
石人呆呆愣愣,动也不动。
等邬苗看清与她对掌的是谁,眉毛又是一挑,看那女妖:“原来你一直跟我讲话拖延时间,是因为他啊。”
女妖不语,只身侧竖立着一口红棺。
红棺黑气萦绕,棺口打开正朝邬苗,露出里面躺着的人。
这人一(丝)不挂,站躺在棺里,一半身)(体皮肤白皙,皮肉紧致,满头乌发从脖颈后蜿蜒泄下,遮住下面不宜观瞻的部位。
眼睛完好却紧紧闭着。
另一半皮肉干枯,紧巴在骨头上,像风干的腊肉块,眼睛睁开却不见眼珠,只有一团涌动的黑雾。
不像个人,倒像是鬼。
这半人半鬼的东西手一伸,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那片帛书。
它那只盛满黑雾的眼睛左右一扫,最后盯着邬苗:“控山之术?山神?”
声音嘶哑干涩。
被他一盯,邬苗浑身直泛恶心,转头嘀咕:“真丑。”
但在座都不是凡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棺中鬼怪冷哼:“欺我娘子,又以貌丑辱我,实在……”
话音未落,却被一道飞射而来的灵光打断。灵光擦过他完好的那一边面颊,留下一道血印。
邬苗神色冷凝,收回手,不耐烦:“丑还不让说了?要打就打,磨磨唧唧烦不烦?”
鬼怪双目都似乎被气红,咬牙:“不将你血肉吃尽,难消我心头大恨!”
又转过头看旁边女妖,深情款款:“还请娘子为我护法。”
女妖盈盈一福:“是。”
一甩水袖。
邬苗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女妖不足为惧,只那棺中鬼怪,气息有些奇怪。邬苗吃不准,但她不喜欢拖拖拉拉,只想把这里的事情赶快解决,然后回神庙睡觉。
运起灵光:“雷来!”
女妖水袖乱舞,密不透风。
眼看雷光酝酿将落,噗嗤一下,就又散去。
女妖一愣,顿知上当,忙回身甩袖,却为时已晚。
邬苗听到棺中鬼怪叫女妖护法时,就知道他肯定在憋什么大招,就使了个障眼法将女妖吓住,然后直捣黄龙。
掐住鬼怪脖颈,邬苗神色不动,用力。
“不——”
女妖来不及回身相救,放声悲呦。
手指用力掐下,邬苗却迅速收手回身。鬼怪眼里黑雾翻滚涌动,手中帛书金光大盛。
“境,开。”
随着鬼怪这一声落下。
邬苗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吸力从帛书上传来,她本想遁走自救,却不料被背上一股巨力袭来,就噗通栽进帛书之中。
帛书剧烈抖动,好像吃饱了一样,嗝出一股黑气,然后又落进鬼怪手里。
女妖收起将邬苗推进帛书的水袖,轻轻飘过来。
满是油彩的脸上一抹娇笑:“还是夫君技高一筹。等过几天,这不知哪里来的山神被帛书消耗大半,夫君再将她放出,又能饱餐一顿,功力大涨。”
鬼怪却只看着手中帛书,眼中黑雾平静。
“哪里有这么容易?那只大熊都已经身受重伤,我们这么久都不能把他怎样,如今这个,更难……”
女妖张张嘴:“可……”
帛书突然剧烈抖动,强烈金光迸射而出。那鬼怪被这金光一烫,五指立即松开。
帛书没了束缚,飞至空中,金光熠熠如同烈阳。
被这金光一照,女妖感觉自己魂体都透明了两分,顿时花容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邬苗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她只记得自己在白云山以一敌二,然后因为轻敌大意被吸入了帛书,再然后呢?
正想着,面上一凉。
然后一个声音响在耳边:“醒醒,芸娘,醒醒。”
什么云娘、天娘的?
邬苗最讨厌被人打扰睡觉,正想发火,眼睛就已经自己睁开。
这似乎是一间花园,临湖的凉亭里,她趴在石桌上,一个长相长相秀气的青年站在面前。
这青年见她睁眼,一笑:“你可算醒了,别睡了,师父找你呢。”
邬苗疑惑,这人是谁?
她明明是被吸入帛书,这里又是哪里?还有什么师父?
她没有师父啊?若是教过她就算师父的话,那应该就只有灵朔上神勉强能算得上吧。
正思考,邬苗就听见自己开口:“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就去。”
这声音清脆甜蜜,绝不是邬苗原来的嗓子。
这这这……,怎么回事?她想掐诀,四肢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起身,走路。
慢悠悠穿过花园假山,走到一处院子停下。
邬苗简直快要气死了!她暗暗想:难道是什么胆大包天的妖怪占了自己的身子?闭上眼,正准备念咒召一道天雷来将自己劈上一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