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把这臭小孩吓上一吓,旁边一个妇人蹿出来,一把揪住那小童耳朵:“虎子,又在欺负阿黄!”
虎子被揪住耳朵,哇哇大叫:“我没有!娘,放开我!”
妇人哪里理他,伸手就往他屁股上招呼。
“阿黄是你家阿香婆养的,你吃了你家阿香婆多少杏子数过没?就这么不记吃?”
小童哇哇大哭。
教训了孩子,妇人伸手:“阿黄,过来。”
疾风没有犹豫,走过去。
妇人提起身边地上一个竹篮,挂在他脖子上:“阿黄乖,把这个带回去给阿香婆。”
疾风小心呜咽一声。
妇人揉揉他的脑袋,笑:“篮子放在家里就好,过几天我自己过来拿,回去吧。”
疾风甩甩尾巴,带着竹篮转身钻进旁边草丛。
他顺着林间小道,走到村子尽头。
村子尽头靠着小山,山下一间茅院,疾风顶开院子的柴门走进去。
才把篮子放在地上,旁边屋子里慢慢摸索走出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双眼白翳,脸对着院门口,小心开口:“是阿根回来了吗?”
疾风张嘴:“嗯,奶奶,我回来了。”
老婆婆却又担心:“怎么低声低气的?是东家又训你了?”
疾风:“没有,虎子他娘拿了东西给你,挂在阿黄的脖子上,我刚给拿下来了。”
老婆婆摸索着坐在檐下竹椅上,闻言笑:“阿黄回来了?我一天也没听他出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回来又出去了。”疾风道,“我先做饭,你先坐着休息会,等它回来我训它。”
说完,叼着竹篮进了厨房。
他关上厨房门,指尖撮火,点燃灶里柴薪。
疾风是只狗妖,但在这个村子里,他有两个身份。
一个是老婆婆的孙子有根。
十年前,他化形遇劫落入河水,被老妇人阿香救起。
阿香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丈夫因病去世,唯一的孙子也因为贪玩,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
孙子一死,阿香承受不住,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救上来的疾风被她当做孙子有根。
疾风欲报恩情,干脆将错就错,留在阿香家做了她的孙子有根。
村人都知真相,却并不拆穿。
如此一过十年,阿香年迈,眼睛瞎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疾风之所以去给杨角当保镖,也是想赚些银钱,给阿香看病抓药。
而另一个身份,就是大黄狗阿黄。
原因无他,只是有时候外出忘记化成人形。久而久之,村里人都知道,阿香家有三口:阿香,阿香捡来的孙子,还有极聪明的大黄狗阿黄。
一顿饭做完,疾风法力也已经恢复。
他化作人形,端着饭菜摆到院子里的杏树下,摆好碗筷,最后再扶了阿香坐在桌前。
“好香啊。”阿香扶住他一只手慢慢坐下,“今天做的什么?”
疾风给她盛饭,边道:“鸡窝里捡的鸡蛋,还有昨天街上割的猪肉。”
“这样也好。”阿香握住筷子,摸索着夹了一块猪肉递到疾风嘴边,“你每天都要去城里上工,是要多吃点。”
疾风张嘴吃了,见她还要再夹,忙伸手阻止。
“好了好了,我在上工的地方吃得更好,这些都是买给你补身子的。”
当然都是假话。
他修炼至今,早就已经不需要进食,饿了吞吐灵气即可。
阿香却叹:“都是我这一把老骨头拖累你,老是生病花钱。村里像你这么大的,谁没娶妻生子?也不知道附近哪里还有好姑娘。”
有好姑娘有什么用?他是妖怪,将人家姑娘娶回来,胆子大还好说,胆子不大一命呼吁可怎么办?
伸手,摇了摇阿香臂膀:“好了,奶奶,菜都凉了,咱们先吃饭吧。”
一说菜凉,阿香果然住了话头。
“吃饭,吃饭。”
筷子碰在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院中杏树早就坐果,风吹过,枝叶轻动,落下几颗青涩的小杏。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完毕。后面看改改错字啥的。好想完结……好想完结……
第45章 洪水 将小狗顶在
风卷梧桐。
夏去秋至, 一层秋雨一层凉。
吃过午饭,邬苗像往常一样溜达出门。
才走进一道巷子,迎头就见杨角怀里不知道揣着什么, 一路鬼鬼祟祟的走出家门。
邬苗皱眉, 跳下墙头:“你哪里去?”
杨角一愣, 身形顿住, 他遮遮掩掩回身:“啊, 好巧, 好巧,你也在这里散步啊?这大早上的阳光就是舒服哈~”
邬苗蹲坐在石板上,舔爪道:“不是认我做老大, 怎么不见你叫?”
杨角面上笑容僵住, 他深吸口气:“老……老、老……”
邬苗不耐烦,“叫不出来就别叫了。”
杨角闭嘴。
邬苗抬爪往前走, 绕着他转了两圈, 吸吸鼻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杨角站直身子, 搓了搓手, 将怀里的东西揣得更紧了点:“嗯……就是一些肉啊之类的,都是些凡人的东西。嘿嘿, 不值钱的。”
邬苗抬抬下巴, 不解:“你明明一个妖怪, 干嘛揣着凡人的东西到处走。你也不用吃这些吧?”
杨角紧张:“我……这……”
“你是要给那狗妖送过去吧?”
杨角不说话了,他看天看地看树叶,就是一眼儿也不看邬苗。
邬苗不解:“你跟那狗妖什么关系, 对他这么好?”
杨角挠挠头,脸红搓手:“也不是,只是他从前救过我, 我也不能恩将仇报不是?”
邬苗才不管他恩不恩将仇报,“你怕什么?我才不管你的事。”
杨角只嘿嘿笑。
“不过……”话音一转,邬苗抬头看天,“好像要下雨了,你要是不快点走,恐怕路上会被雨淋。”
“下雨?”杨角抬头。
秋天的天空湛蓝如洗,黑色的雨云迅速在天边堆叠起来。
他疑惑:“我昨晚看过天象了,这几天应该没雨才是啊?”
邬苗没有回他,她皱着张毛脸,盯着天边那团越来越近的乌云,沉声道:“不对……”
杨角已经察觉。
那团飞速移动过来的乌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同翻滚。
“那是什么……”他张大嘴巴。
风卷,吹起街边落叶。
乌云迅速笼罩整个天空,天地黑沉一片。一条黑龙于乌云之中游走翻滚,一甩尾,张嘴吐出一声咆哮。
“雨来——,水来——”
轰隆一声,惊雷落,大雨瓢泼。
街边行人惊呼奔走:“天上那是什么?”
“下雨了,回家收衣服!”
“快跑——”
“乖乖……”杨角喃喃,“这是龙啊,真的龙啊。”
邬苗猫身瞬间湿透,她眉毛一皱,突然,好像想到什么,起身迅速往县衙方向跑去。
祝家村里。
正值秋日稻熟,村里打谷场上一片火热。
疾风挑着箩筐往田里走,才要到打谷场,他突然停步,抬起头。
一团乌云以一种十分不正常的速度往这边来,乌云之下裹风携雨。
村人们惊叫起来:“雨来了!快收谷子!快——”
疾风眼尖,比村人看到的东西更多。
肩上箩筐落进田里。
他拔腿就跑:“大家快跑啊!快回家——”
轰隆隆——,雷声滚滚。
县衙里。
檐下水流迅速淹没沟渠。
应遮坐在案边,皱眉望着窗外雨帘,手中毛笔迟迟不落,心里莫名不安:“正值秋收,下这么大的雨,地里熟了的庄稼可怎么办?”
没等再想,办公的厅堂猛地闯进来一人。
大胡子的捕头全身湿透,他喘着气,指着屋外天空:“应县令,您快出来看看!”
应遮放下毛笔起身,随着捕头走到门外,抬头一看。
大雨瓢泼,天幕黑沉一片。
层层堆砌的乌云里,一条黑色鳞爪之物游走盘旋,张嘴一吐,便是重重雷声。
应遮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
捕头脸色更白,抖着唇哆嗦道:“龙……这是龙,龙神发怒,澧县怕是……”
没说完。
“住嘴!”剩下的话被应遮喝住。
应遮深吸口气,望着天边,努力镇定道:“不管这是什么,澧县都不能乱!你给我冷静下来。”
“应县令!”几个书吏并县丞一同冒雨从游廊走过来。
县丞一把抹去脸上雨水:“神龙至,大雨临。这雨若是再这样下下去,怕是澧县都得淹了,得想个办法!”
众人虽惊,却还算镇定。
应遮迅速冷静下来,道:“王捕头!”
王捕头脸色苍白,却还是尽力撑住:“卑职在!”
“找几个胆子大的,挨家挨户通知,叫县里百姓带上口粮尽量往高处去,能上山就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