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已经离不开褚安了。
郁恪绝望地感知到这一点。
于一个Alpha而言,这是绝对羞耻的。
……
这个人。
他的前妻。
腺体……
褚安的手从腰际将他抱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搂着他。
郁恪好瘦,身体好薄,褚安迷茫,之前也是这样的吗?之前我也没有好好养他?
“你怎么……”她有些茫然,低声呢喃。
郁恪想死。
眼泪从眼角滑落。
你满意了吧,我只能被你左右。
甚至……
怪我吗。
是不是怪我。
郁恪咬着手背低泣出声。
褚安惊慌失措,将他牢牢抱住,不停亲吻他的面颊。
泪水苦苦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说了,我没有想冒犯你……郁恪,郁恪,不要哭,可以不哭吗?”
漫天飞雪,郁恪想起那盒温度刚好的热牛奶。
怎么能释怀呢?
这让我如何释怀呢?
“我,不觉得,这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郁恪的目光渐渐泛空,过往一切仿佛触手可及,又好像全部消失,不复存在。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没有错。”
“是你……是你……”
郁恪悸然。
“是你不珍惜我。”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我……”
褚安觉得自己特别没用,面对哭泣的郁恪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会一遍遍说不要哭,不要哭。
她也不确定郁恪是否需要自己的亲吻。
“郁恪……”
郁恪推开她,褚安又急急把他抱回来,“别这样,不要推开我。”
郁恪擦了把眼泪,“我去换裤子。”
褚安口不择言:“我给你换,怪我,我给你换。”
说着,手又勾住睡裤边缘。
郁恪使劲推开她,大喊:“你滚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褚安落寞地看着他去了卫生间。
几秒后自己也下床, 趿拉着拖鞋守在卫生间门口。
郁恪换好裤子一出来,她就迫不及待抱上去,团团环住带回床上, 生怕他跑了。
面颊贴着他的后肩,褚安低声道:“以前我做错了事情, 是我不好,以后我肯定不会了。”
暗色中, 她牵过郁恪的手, 不顾反抗,强硬地和他十指相扣, 指节相触, 带着薄烫的湿润。
“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郁恪不回答,闷头睡。
褚安在寂暗中叹了口气,“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死掉就好了。”
郁恪咬牙, 甩开她的手,“你还睡不睡了!”
褚安揽着他的腰, 手掌轻轻覆在他柔软的肚子上。
不再吭声。
摸着摸着,隐隐感觉不对劲。
见郁恪睡着了, 褚安悄悄爬起来, 掀开被子。
夜灯的细微光亮中,她看见郁恪的胯骨上有一道纹身。
红色渐变的,从突起的骨头那里一直延伸到小腹正中,颜色越来越浅。
从郁恪视角低头向下看字母才是正的。
La mémoire est du verre brisé, la neige aussi.??*
褚安滞住。
什么时候纹的, 这不是模糊记忆里熟悉的触感。
为什么,为什么……
而半梦半醒间,郁恪感受到明显的湿烫。
他用力睁开眼,发现被子被掀开,褚安伏在他的肚子上,湿润的面庞蹭着他的小腹,吻也落上去,指腹反复摩挲他的纹身。
“对不起……”
他听见褚安的喃语。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这是在干什么……郁恪浑身一颤,手臂挡住眼睛,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褚安的额头靠着他的后脊,手依旧覆在他的肚子上。
“我知道错了,你们快回来吧,回来,说不定郁恪就原谅我了。”
不是,你跟谁打商量呢?
什么疯言疯语。不是失忆,是脑子有病吧。
你是智障吗?褚安你是智障吗?
你、你、你简直……
郁恪痛得哀吟。
褚安以为自己吵醒他了,连忙收回手,往上蹭蹭,被子也扯上来,含着泪小声说:“你快睡吧,我不说话了,我没有说话。”
雪还要下吗?
郁恪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又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事,危险期已经过了,回家静养就好。
郁恪让她在大厅等着,自己去办出院手续,一直到弄完,沉沅他们还是说没有时间过来。
郁恪拧眉,现在怎么忙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也是,马上二月过春节,一月确实要忙碌一些,今年又有新品上市,自然不可能闲。肖榭又一直很忙,要给自己家打杂。
只好他带褚安回去了。
褚安跟在他身后走出医院,免不得捂嘴偷笑。
郁恪回头的时候她又连忙收敛表情,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只保鲜袋,里面躺着一颗小香梨还有若干樱桃。
她直愣愣伸出去,“你吃吗?我洗干净了。”
郁恪:“……你自己享用吧。”
“可是我感觉你好像喜欢吃梨,我舍不得吃。”
“……你什么时候破产了?”
褚安捧着梨跟着他,“破产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不是你说我很穷的吗?我们打电话的那个晚上,你说的。”
“你能安静点吗?真的很吵。”
“哦。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到家了正好是中午,结果厨房和冰箱都一干二净,别说午饭了,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郁恪脱了外衣,撸起羊毛衫的袖子把她手机拿过来翻看。
“郑阿姨还没过来吗?”
褚安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头也不抬,“不知道呀,你看看嘛。”
“……路上被车撞摔骨折了?”
大脑陷入一片空白,郁恪稍顿,“昨天就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见?你没再找人?”
褚安仰头看他,目光有些呆。
郁恪无语,转了个红包给郑阿姨,随后将手机丢到沙发上。
“下面条给你吃?”
外卖到这边要很久,今天早上他们起得晚,再加上要检查,早饭也没吃。
现在马上两点了,不想再等。
“好!我不挑食的!”
“你想挑食也没有东西能给你挑。”
郁恪从餐边柜里找出两包意面,随便煮了将就吃了一顿。
吃完饭郁恪让褚安收拾桌子,结果把碗放到洗碗机的时候脚底一滑,她直接把几只碗都摔了。
郁恪看着一地亮闪闪的碎片,止不住肉疼。
“我要捡起来吗?”
说着褚安要去捡,郁恪不知道她这是从哪里学的智障行为,大概是降智剧看多了。
一阵头痛,郁恪拍开她,“你自己去玩吧,我来收拾。”
“哦……”
然后被扫地机器人绊了脚,摔在地毯上,脑门差点磕在茶几边角。
还好郁恪眼疾手快及时拽住了她的胳膊。
他胸闷气短,“你他爹的——不是,我请问呢,你是一个正常人吗?你真的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吗?”
怎么能蠢成这样!
褚安委屈地看着他,眉头蹙着,睫羽翕动,眼底水汪汪的。
郁恪彻底力竭,“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什么,等什么时候新阿姨来了我再走吧。”
“好!”
褚安立马点头,挪回去继续玩。
止不住翘嘴角。
就是大腿掐得有点疼。
但好在事实证明,装蠢是有用的。
作用非常大。
果然,人还是要有点心机在身上的。
褚安把手机勾过来,悄咪咪给沉沅发了个竖起的大拇指。
沉沅秒回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
而郁恪收拾收拾竟然也笑起来。
他完全不敢想到时候褚安恢复记忆,想起这些事情脸色会有多难看。
半世英名都毁了个干净。
郁恪轻笑。
自住院后褚安就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每天严格遵守。
而家里不知道多少天没住人了,卧室和书房都不在阿姨的打扫范围内。
想了想,郁恪抱了四件套去褚安卧室换。
拿开枕头,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出现在浅蓝色床单上。
郁恪疑惑地歪了歪头。
原来两本都在褚安这里……他还以为是自己弄丢了,翻箱倒柜没找到,也没敢说。
他把旧薄的本子拿起来,两枚戒指从中滑落,一路滚到地上,郁恪忙忙抓住,放回床上。
结婚证边缘已泛起毛边,翻开,当时拍的红底结婚照花得不像样了,背景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人物的边缘,白衬衫更是不像样,带着明显的水渍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