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现了,郁恪,你有比任何人差吗?为什么要自卑,为什么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
“待在我身边你总是会这样想吗,惴惴不安,疑神疑鬼……你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卑怯,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我已经把你带进我的世界了。”
“你不是跪在我身下的玩/物,你站在我身边,郁恪,你是有资格的,你不一样。”
褚安难得开了个玩笑:“你爬到我身上那么多次,我怎么你了?”
郁恪眼睫沉重,他几乎怀疑要结冰了。
“你不用骗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不用说这些,我自己什么样自己清楚。”
他还是这句话。
褚安垂眼复又抬眼,眸光暗不可见。
她将郁恪身上的雪轻轻拍干净,推了推他的腰身,疲倦道:“上去吧,听话,上楼吧。”
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郁恪死活不肯,扒开她的外衣领口将泪水蹭在她里面的衣服上。
褚安微滞,揉了揉他的头,将他按在心前,下巴垫着他的发顶。
两人抱了一会儿,郁恪自以为恶狠狠地威胁:“走了就别回来!”
“嗯,”褚安有些困了,含糊道,“不打扰你,今天本也不是想来找你的。”
“你还不想来找我?你罪加一等!”
“唔……”
郁恪搡她肩膀,又哭,单薄的身子细细发着颤。
褚安心口疼,不知道他为什么变得这样爱哭,之前不是这样的。
要哄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不哄未免太不是人了。
到底, 褚安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暖着,柔声哄他。
“你看这雪,像不像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什么?
怀疑自己听错了, 郁恪定住,陷入茫然, 目光呆呆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在你的记忆中,我们的第一次遇见不应该是酒店那晚吗?
不是夏天吗, 哪来的雪……
“不记得了吗?”
见他没有反应, 褚安抬指蹭蹭他柔软的面颊。
“九年前,我在Y市办事, 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 穿着校服冲锋衣。”
“不记得了吗郁恪?当时好可爱哦,那么晚了才放学,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的时候眼睛睁得圆圆的。”
郁恪僵愣, 褚安抬手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你……也看见我了?”
褚安点点头。
郁恪抓着她的衣服声声追问。
“你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我的?后面、后面第二年,我在公司楼下, 你、你也……”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
“正加班呢,忽然从楼上看见你, 我看你穿过马路直直走过来,坐在花坛边, 一个人发呆, 瘦瘦小小一只。”
“牛奶是我从楼上茶水间热好带下去的,不知道你喝不喝牛奶,可是那个时候除了牛奶就只有咖啡了。”
“……你都记得?”
“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这样特殊,你在我这里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看见你的第一眼就不一样。”
朦朦胧胧, 他想起酒店那晚褚安说的那句“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郁恪笃定:“你就是好色。”
“不一样。”
褚安被他逗笑了,哄着他,嗓音柔柔的。
“不一样的,脸比你好看的,身材比你好的,我见的多了。你不一样,气质不一样。”
“一开始对你没有这种想法,只觉得你乖乖的傻傻的,好可爱。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那天晚上你说什么,还记得么?”
郁恪别开脸。
“所以我真的和谢蔺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还提这个,不是翻篇了么。”
“手机你不也查过了吗?谢蔺是我的朋友,也勉强算是……我的妹夫?”
“一开始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平时都不笑,冷冰冰的,和你的交流不是汇报工作就是做/爱。”
郁恪又开始翻旧账。
“我还没有学会该怎么对你好,做/爱不是协议里规定的和谐生活吗?”
“我以为你很需要的,毕竟你年纪这么小,需求应该很旺盛才是。你不也吃得很满足吗?”
“后面有点感觉了,又怀疑你是褚家的人。再后来是行踪泄露,我差点被他们弄死,当时只有你能进书房,我怎么敢对你好?”
郁恪严肃道:“我没有泄露行踪,我根本不知道,我和褚家的协议就只有生孩子,协议后面不是给你看了嘛。”
“但我当初是这样以为的呀。”
他强调道:“你没有允许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进过你的书房。”
“嗯,我知道了,没怪你。”
“那后来查出来是谁了吗?”
“一些技术手段罢了,没事了。”
“哦,那最好不过。”
郁恪拍落她肩头的雪,贴上她,久久无言。
褚安轻轻揉着他的后腰。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留在这里不好吗,什么叫换新环境,什么叫重新生活。我不同意。”
“你很年轻。”
褚安轻轻说。
“你嫌弃我幼稚了吗?”
“你讲点道理。”
郁恪又不说话了,趴在她的身上,额头抵着她的下颌。
“我们现在算是聊开了吗?”
“如果你认为的话。”
郁恪终究是忍不住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的纠缠,都作废了吗?”
“别离开,你别离开。”
“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明明感到痛苦却还是不想让我走?”
“郁恪,认真点。”
郁恪去吻她。
褚安偏开脸,“别胡闹。”
郁恪看着她,睫毛湿透了,“其实我特别后悔。”
“嗯?”
“你当初向我告白的时候我应该答应你的,我不该想要得到那么多。褚安,我现在答应你还能来得及吗?”
褚安弯了弯眸子。
“你的拒绝是合乎情理的,都过去了。”
褚安性子执拗,郁恪无法改变她的想法,难过得又要哭。
才哄好,褚安不想再哄一遍,她实在没有话可以说了。
哄人实在太难。
她连忙亲亲他的脸颊,转移话题:“之前从来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郁恪拧眉:“我怎么就有心机了?我纯良得很!”
褚安捏捏他的耳垂。
“我找到结婚证了,是不是看了我很久的笑话?”
郁恪瞪她:“这还要找这么长时间?哼。”
褚安轻笑,“谁能想到你把它们放在影音室里?我都忘了咱们家还有负一层。”
不仅一点没藏,他还专门弄了亚克力架,将结婚证、戒指,以及很久之前那副蓝钻耳饰都摆在那里,大大咧咧的。
“真是够有心机的。”
郁恪不说话,在她身上乱蹭。
褚安打他屁屁,“胡闹什么呢。”
雪越下越大,太冷了。
褚安又催他:“上楼吧,别坐着了,我也要走了。”
郁恪低头咬她嘴唇,有几片雪花在他们的呼吸间融开。
“你会回来看我的对不对?”
褚安含住他的唇瓣。
“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褚安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们,我们,会有未来的吧?”
郁恪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你累了,那一年够不够?你休息一年,明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不想回来我就去找你。”
褚安扣住他的后脑勺,勾/住他的舌/尖。
白雾溢出身体,冰凉的唇慢慢蹭出热意,舌/尖的温/度/融/化/在唇/齿/间。
呼吸急促。
一吻结束,郁恪带着哭腔:“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褚安贴上他的面颊,“不想上去就送我一段路,嗯?送我到路口就好,十分钟。”
褚安牵着他的手,郁恪只得跟她走。
不过就算不牵着他,他也会一个劲儿跟着。
要是不让他跟着,他就偷偷摸摸尾随。
手指缠在一起,郁恪将她握得紧紧的。
路程太短。
他们才走了十五分钟。
到了路口褚安让他回去,郁恪没忍住又哭了一会儿。
这次褚安没有哄他,没有抱他,也没有亲吻他。
磨磨蹭蹭好久好久,褚安也不主动跟他说话了。
“你到底会不会回来?”
“我不知道。”
郁恪贴近她,褚安后退,后退,中了他的计,靠在了路灯柱上。
再无路可走。
郁恪依偎进她的怀里,嗅她身上的香味。
他扯了扯衣服,把后颈露出来,“给我一点信息素吧。”
褚安只是帮他把衣服理好,吻吻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