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之前,闺蜜送我一盒鹅梨帐中香,以前没用过,有天码字时想起来点了一支,天呀,喝了咖啡都差点睡着,亲测有效
第80章 赌约 他不是来示
“你来了。”
不远处的黑夜里隐隐传来三更天的梆子声, 孟越年回来后喝过药又睡醒一觉,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此刻他半躺在床沿,目光虚虚落在半空。
门扉响动,等了许久的倩影终于缓步进来。
孟越年转眸看过去,轻笑:“我就知晓你会来,阿玥,我太了解你了。”
姜令玥摘下兜帽, 露出毫无波澜的神色。她既有胆量深夜独自过来,自然做足了心里准备。
“请坐。”孟越年下颌微抬,示意床头不远处的圆凳。
那圆凳离他不过两尺不到的距离,姜令玥抿了抿唇, 没有迈步, 而是轻移莲步, 走到离他丈许远的圆桌旁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张小纸条搁在桌上,继而不咸不淡开口。
“孟越年,我以为上次就与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来此并非对你还存有情爱。”
“我知道。”孟越年唇角无奈地扯了扯,又抬眸盯着她, 好像试图从她神情中看出一丝慌乱, 亦或者哪怕是一丝撒谎的紧张。
奈何都没有,姜令玥镇定沉稳,亦如当年。
孟越年眯了眯眼眸:“阿玥,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姜令玥目光落在他还有些青紫的嘴角,唇瓣翕动几次,迟疑开口:“你的身体, 要紧吗?”
同样是被打了一拳,孟越临在她面前装可怜,其实根本没有一点大碍,皮毛伤都不算。
可孟越年不一样,他今日当面吐出的那口血鲜艳夺目,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她心底,她说不清是不是对他留有余念,还是单纯的心疼一个虚弱的人。
眼下看他神色憔悴躺着,没有了上一次见面的强势逼迫,她总觉得他好像又变了。
不再是温润体贴的贵公子,亦不是偏执阴鸷的前夫,而只是卑微示弱的旧人。
她不自禁看了他许久,察觉他也盯着她后,不自在的别开眼:“你别误会,就是觉得你好像更病弱了。”
“误会什么?”孟越年紧接着追问,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姜令玥垂在膝头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她深吸口气,换了话题:“若是不方便说,我再问点别的,你今日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
孟越年静默一瞬,忽地嗤笑:“阿玥,你问出这句话,其实是更在意孟越临对不对?你在意他是否骗了你,是否辜负了你付出的真情,就如同当年我犯了错,你就能狠心抛下我一样,阿玥,你太清醒了,不容许自己偏离半分方向。”
“孟越年,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叫我允湛,阿玥,你这不是求人的态度。”
她话音刚落,孟越年紧接着提出要求。
姜令玥眉梢微挑,语气反而淡了几分:“好,允湛,请告诉我实情。”
孟越年眼底漾开笑意,他伸手从床榻里侧取出一个匣子,冲她扬了扬:“想知晓答案,就自己过来拿。”
姜令玥眉心一跳,他分明是在诱她过去,可倘若她不去,今夜冒风险来这一趟就要无功而返。
她其实很想不通,京城贵女何其多,孟越年没了她,以孟家家世地位,也大可再娶贤妻,助他平布青云,何苦执着于她。
她半晌未语,就在孟越年以为是不是自己逼迫得太紧时,她终于起身迈开步子,堪堪够得着匣子便停下,伸手接过。
孟越年气笑了:“阿玥,你就这么怕我吗?咳咳——我都躺着快起不来了,你竟连三尺距离都不敢靠近。”
姜令玥斜睨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折回圆桌旁打开匣子,指尖凝滞在半空须臾,适才取出里面几张写满字的宣纸,慢慢翻看起来。
她眉心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孟越年没有出声打扰,旁观片刻,见她长舒口气,这才开口。
“看完了,有何感想?”
姜令玥没有抬眸,指尖仍攥着纸张:“这些,都是你查到的?上次为何不说。”
要是上次见面他拿这些给她看,她会不会在那时就动摇一直坚定的信念。
连她也不确定了。
这一张张纸上其实并没写什么引人遐想的内容,而是平白直述在她和离前以及离京后有关她发生的一切。
其中一张纸上是一些人的证词,特别的是曾经驾车搭乘她离京的车夫家人的话,大意是车夫失踪后一段时日,有人以车夫名义送了百两银给他的家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去了何处。
另有孟府下人言,先前还在府中时,孟越临举止轻佻,对她常有不尊。
如此种种,皆可侧面验证,孟越临与她说过的话,并不完善。
可几个时辰前,孟越临才对她保证过,再也不会欺瞒她。
亦或者说,他没有骗她,而是故意遗漏一些细节,会令她起疑的细节。
不用问,光看她的神情孟越年就清楚,这几张纸已经在她心底埋下离间的种子。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翘起:“阿玥,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于我而言没有杜撰的意义。而况你那么聪慧,真伪你一看便知。”
说到这,他顿了片刻,似等她消化完。
“阿玥,你当真相信世间之事有那么多巧合吗?”
姜令玥心口起伏不定,过了半晌,面色恢复平静无波:“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越年定定望着她,满目清晖:“阿玥,我们打个赌如何?”
——
次日,孟越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等他穿好衣服净面出去,院里已经很热闹了。
孟娴冉用玩具逗着阿宁摇晃着圆滚滚的小身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而姜令玥则在一侧支起矮桌,自在烹茶。
姜令玥闻声看来,浅浅一笑:“夫君醒了,我让小丫鬟给你热着早膳呢。”
孟娴冉冲他皱起鼻尖,食指点着右脸:“睡到现在,不害臊。”
孟越临一僵,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高照,好像确实睡过头了。然他素来脸皮厚,脸不红气不喘走至姜令玥身旁坐下,接过她沏好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有人心疼有人偏爱,有些人就是嫉妒。阿玥,你说是不是?”
言毕,他故意用肩膀碰了碰姜令玥,本是想亲昵,结果把她身子给挤得晃了晃。
姜令玥手腕一抖,差点被沸水烫到,她眉心拧成川字瞥向他。
孟越临肩背立马塌下去大半,气势一矮:“阿玥,我不是故意的。”
姜令玥无奈转头朝另一侧:“青禾,你去将早膳端上来,他看着都饿得坐不稳了。”
“没有没有,我不吃早膳。”孟越临飞快抢答。
都这个时辰了,还吃什么早膳,此刻吃了待会又要干坐着陪她们娘俩,岂不是更尴尬。
何况阿玥一贯秉承起居有度,昨日又发生那样的事,他今日要是做出些不合规矩的举动,难说被阿玥嫌弃。
“夫君当真不饿?”姜令玥狐疑看来。
孟越临头摇得像拨浪鼓:“真不饿,怕是昨日吃多了。”
姜令玥莞尔:“好,那便再等会,早间厨娘与我说,近来市井的荠菜新鲜得紧,我便让她多做了些春卷并饺子,与爹娘也说好在花厅一道用。”
孟越临眸光一呆,他怎么忘了,小冉在这,依阿玥的性子断不会让她独自回去吃饭的。
可事已至此,他再反悔也无用,只得忍饿等到午时,一家人聚在花厅。
新雇的厨娘手艺不错,饼皮擀得薄如蝉翼,卷着野生荠菜炸至金黄,咬开却又是满口绿意,配着特制的面酱,连阿宁都多吃了两个。
荠菜并着剁细的精肉一起,加入酱油、芝麻油等混合调味,下锅后煮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捞起,盛在青瓷盘中。
孟越临其实早饿很了,闻着香气也不怕烫,一口咬下半个,含糊夸赞:“好吃!”
坐在对面的曲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你贪嘴,没见玥娘都还忙着喂阿宁呢,你也不帮衬着点。”
“没事,让他先吃。”姜令玥早看出他饿了,笑笑没说什么。
不承想,这顿饭孟越临也是吃不好的。
刚囫囵吞了三个饺子下肚,荠菜的鲜味都没尝出来,花厅外传来喧哗声。
“公子,您快出去看看,大门外来了好多官兵!”孟越临新买的小厮丁樵慌里慌张径直跑到花厅门口。
“什么官兵?”孟三爷、曲氏和秦奶奶一致回头看向孟越临。
反倒是孟娴冉蹭地站起来,脸色一白,他们家唯一会惹到的官府人士,除了大房还能有谁,而且……
她目光直愣愣落在姜令玥身上。
姜令玥眼神一凝,也跟着站起身:“我们出去看看。”
“不必,我去便可。”
孟越临眉峰拧成一条,不用去都能猜到定然是孟越年来了,如此大张旗鼓,居然敢派官兵来闹,他就不怕将孟家脸面丢个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