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越年眼神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来,偏偏脚下还传出闷声闷气的说话声。
“大人,属下地道方向挖得正吗?”
孟越年咬牙:“真是太正了。都给我退下!”
“大人,属下把您托上去。”
“不必,下去!”
里面的人终于恍过神来,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孟越年眉心乱跳,强撑着赶走属下。
虽说他来之前几番思量,将未来可能遇见的结果翻来覆去预想了无数种场景,可也没想到,他刚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这般震撼人心的画面。
孟越年闭目深吸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惶然之气死死压住,暗自道了数声“罢了”,这才睁开眼从地道里爬出来。
作者有话说:
悲催的大拇指腱鞘炎犯,好像进入了无限循环副本模式……
第109章 乱套 哪来的登徒
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寒潭。
烛影摇晃, 将床上下来的人影拉长,投在屏风上, 晃晃悠悠,似交叠,又似疏离。
孟越年冷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越临绕过屏风现身时,看见的就是这副阴沉得仿佛要吃人的神情。
孟越年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你说会好好照顾她, 就是这样照顾的?”
“不然呢。”孟越临半敞着衣襟,露出结实紧凑的胸膛,和肌肤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绯色,他自顾落座宽椅, 倒了杯冷水饮下, 眉梢微扬, 斜睨他两眼。
“大哥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还有,我们家大门好好的,之前也说好了,随时恭候,怎么大哥非要钻地, 实乃鼠辈所为。”
“还是说, 大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孟越临尾音拖得有些长。
“我懒得和你废话。”
孟越年天色黑透了才进城,休整梳洗一番便迫不及待沿着魏平挖好的地道过来。
魏平分明说,他算好的地道出口是在外墙屋角下。
此刻顾不得追究魏平的失误, 孟越年冷哼一声,等了几息也不见姜令玥过来,他扬声喊她:“阿玥?”
终于, 姜令玥挪着步子出来,已在寝衣之外加了件外衫,将肌肤遮掩的严严实实,连领口最上方的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
她垂着眼,盯着裙摆:“允湛,你怎么突然来了。你身体好了吗?”
“阿玥,你低着头,怎么确认我好不好。”孟越年绷紧的弦松开一丝,嗓音刻意压得很低,如春风细雨般柔软。
他见她还是嗫喏着不敢抬头看他,心底叹口气,干脆拉了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不信你摸摸,都好了,一点也不疼了。”
掌心下的心脏如擂鼓般跳动,姜令玥朱唇半咬,眼睫颤巍巍抬起:“平日也得多注意,少熬夜,多休息,好好吃饭。”
“嗯嗯,分开的这一个月,我严格按照你的吩咐起居作息,可我怕你担心,所以赶来了,以后我的起居饮食都交给你负责,好不好?”
孟越年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只因他尚不确定在阿玥心底,他占据的分量比起以往有没有多一丝丝。
然而,还没等姜令玥给他答案,孟越临突然横插进两人中间,将阿玥拉离了他的怀抱。
“大哥说话就说话,别乱动。”
三个人围着各站一个点,而那两个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似有分庭抗礼之势。
姜令玥心知早晚要面对,可这会面对他们,头又隐隐有些疼,于是松开两边的手,语气有些冷淡:“先前不是说过,都听我的,莫要吵架。”
“阿玥,我也不想吵架,可你看看他都做些什么事,挖地道挖到床底下,也亏得我光风霁月的兄长做得出来。”
无论如何,这宅子是他孟越临置办的,在他心底,他就是正室地位,孟越年连外室都算不上,凭什么一来就吸引阿玥全部眼光。
“你松开,你弄疼阿玥了。”孟越年见姜令玥蹙眉,不耐地去扒拉他的手。
旖旎好事被打断,有哪个男人不憋一肚子气的,还被人登堂入室闯进来。孟越临越想越憋屈,总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好让孟越年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地位,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这般想着,他宽厚手掌托住姜令玥的另一侧圆润肩头,将人揽着往自己这边身子侧了侧,孟越临顺势低头吻下,直取朱唇。
姜令玥杏眸一瞬放大,她下意识试图挣扎,可孟越临攥住她肩膀的手很紧,她不止觉得肩膀疼,连后脑勺也突突疼起来。
“唔……放开……”
本来只是想炫耀,可方才情事余韵刚散,唇瓣相接的刹那又陡然升起,密密麻麻冲撞着孟越临的血脉,他瞬间又撑起来了,不想管旁边是谁,更不想松开。
“孟越临!”
饶是想过再多,当真亲眼看见他们在面前亲密,一股血气直往脑顶冲去,孟越年拳头攥紧差点挥过去。
可他答应过阿玥,以后再不主动闹事,为了不被阿玥除名,他只能硬生生忍下怒气。
避不开,那就加入。他倒要看看谁不谁更能带给阿玥快乐。
瞬息之间,姜令玥还没从孟越临公然吻她中回过神来,突然手指被勾住,领扣突然开了,凉意还没顺着衣襟爬进去之前,有什么柔软贴上了颈侧肌肤。
……
意识到他们分别在做什么,这一刻,姜令玥真想昏过去。
她刚想使劲挣脱束缚,倏地,疼痛从眉心向后脑勺蔓延,突突疼得厉害,像是有人用什么在敲击她的头骨,她只觉呼吸困难,还有一股温热从鼻腔里涌出来。
“疼……”姜令玥眼前发黑,只说出一个字,人就真昏了过去。
吻着唇瓣的孟越临率先察觉不对劲,两张脸贴得很近,所以他察觉出姜令玥呼吸急促了一下,还以为是他吻得太用力,下意识松了些力道。
之后,他居然闻到了铁锈味,他微睁眼眸,却发现姜令玥不仅双眸紧闭,双鼻间还涌出血来。
“阿玥!”孟越临如遭雷击,毫不客气一把推得孟越年踉跄着后退,而他则抱紧身子软倒的姜令玥。
孟越年眸光骤然一凝:“阿玥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接连问了两句,孟越临哪回答得了这个问题,他大脑一片空白,冲孟越年吼道:“还不是被你气的!快去叫大夫!”
被他气的?孟越年嘴唇抿紧,深深看一眼昏迷的姜令玥,攥着发白的手指冲出屋子。
莫非,阿玥答应他留下,不过是心疼他原先重伤……
孟越年冲出屋门,被夜风一吹,人也清醒不少,顾不得深想他贸然出现在孟家下人面前会带来怎样的可疑,急匆匆去喊人。
幸好院里留守的小丫鬟都是经过青禾调教过的,主屋有不同寻常的动静,她们第一时间禀报到青禾那里。
见着孟越年,青禾也吓了一跳,听他说娘子受伤,也顾不得惊疑他何时进的家门,忙吩咐腿脚快的去请大夫。
一通忙碌,赶来的大夫检查半晌后,皱着眉头看向孟越临:“敢问郎君,贵府娘子从前可是头受过伤?”
孟越临刚要启齿,一旁的孟越年抢先开口:“对,她大约两年前撞伤过脑袋,可是有什么不妥?”
大夫愣了愣,眼神疑惑地轻扫两人。
孟越临没好气瞪他一眼,挪动脚步挡住他,重重咳了一声:“我家娘子不止伤过头,她还有离魂失忆之症,许多往事都不记得了,而且今日白天,又撞到过一次后脑。”
大夫沉思了好一会,这才缓缓道:“据老夫推测,恐是旧伤复发,伤及头脑,鼻腔里涌出的黑血许是淤血也说不定,不好说,不好说,且等这位娘子醒了再看。”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孟越临在姜令玥面前可以按捺住脾气,不代表他对外人也如此。
他眉头拧紧,一拂衣袖:“青禾,送这位大夫出去,再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来。”
行医多年的大夫气得眉毛抖了抖:“好好好,既然贵府看不上我的医术,那我这便走,不过我话放在这里,你就算请来宫里的太医,也没把握说治得好离魂失忆之症。”
青禾也担心昏迷的姜令玥,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先把大夫请出去,又派人再去寻大夫。
没想到一连来了三位,说的话都差不多。等把大夫都送走,已是四更天了。
孟越临揉着眉心守在床头,床尾处则坐着孟越年,两人一前一后,谁都不愿离开半步。
青禾端着熬好的药进来时,见着的就是这副看上去互不打扰其实隐隐对立的架势,她或许知晓娘子为何头疼昏迷了……
“公子,药来了。”
“给我罢,你且去歇息,明早阿宁醒了,还需你多照应。”姜令玥还不知要昏迷多久,他怕是无暇分心照看阿宁。
“是。”青禾觑了眼孟越年,她不清楚娘子怎么答应兄弟俩的,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一时半会不会再打起来。这才放心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