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玥,你闻闻,我哪哪都洗干净了, 我只是太想你了,太想要你了。”
姜令玥不敢和他灼热的目光对视,双臂徒劳攀上他的肩,任凭他跃动着,带着她沉入深渊。
这副身子,也早已里外都属于他了。
熄灭的烛火被重新点燃,映着姜令玥的侧颜更显娇嫩。
孟越临情不自禁又躺回去,搂着她亲了亲,亲着亲着头颅又往下挪,声音含糊似有啧啧动静。
“阿玥,我做的还好吧?”
夜风拂动帐幔轻扫过光洁在外的肌肤,姜令玥眼尾轻颤勾着烛光,她微微垂眸。
孟越临从她心口仰起脸来,烛影摇晃,唇光潋滟。他的眼里像锁了她的倒影,再无万物。
不再是初时他假装温文尔雅的专注,而是掩不住的翻涌不息,只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谷欠念。
不对,他早就没再假装了。不知从何时起,他早就恢复了本性,没有再扮演任何人,一点点把破绽摆在她面前,是她陷得太深,不自觉选择了忽视。
被孟越临目光注视着,姜令玥不止耳根,好像全身肌肤都又在发烫,她不自在别开眼,音若飞絮:“嗯。”
孟越临明明听见了,然只觉她的态度有些冷,他往上伏了伏身子,在她耳边呵气成音:“阿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我做的到底好不好?”
这般令人羞耻的绵绵情话,孟越临从前也常常箍着早已意乱情迷的她非要答出个所以然来,每每被逗弄得面红耳赤说出他爱听的答案,他才会放过她。
眼下,姜令玥刚退出情潮,倒是比往日此时要更清醒几分。
孟越临每次事后非要问上几句诸如此类的问题,分明不是在调情,而是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比那人更好的答案。
从前想不明白答了便也罢了,眼下她既清楚他的意图,只觉窘迫至极,哪还答得出谁好谁更好的。
且不说她记不记得,总不能真让她细细比较。
诚然孟越临方才把她伺候得极尽欢愉,她心底也极为贪恋那一刻的温存。那种全身酥麻之感从脚尖蔓延到心口时,她刹那间好像看见了繁花盛开,天高地阔,身心皆达云端,久久不息。
姜令玥不愿再说,索性抓过枕头遮住脸,声音闷闷道:“我已经答过了。”
她定然是被他骗久了,身体才会这么熟悉他的触碰,在他爱抚下轻易便软化,导致她中途一度想开口拒绝第二次,都被诚实的反应给强辩过去。
偏偏孟越临这厮今晚好像不知餍足,她不答,他又探手入被衾,指腹缓缓滑动。
姜令玥哪受得了此番撩拨,枕头唰地砸到他脸上,她眼尾泛红,漾着水光,却非要装出凶样,孟越临一点都不恼,偏就爱看她失了端庄从容的模样。
只想让她再恼一点。
他飞速又啄了她的唇一下,笑意从唇边溢出来:“阿玥害羞了,你方才的声音可不像现在这般细小。”
姜令玥这下真恼了,抬腿就想踢他,反被他捉住脚踝,挂在自己月要间。
孟越临眸光暗下来,晦涩不明:“阿玥,那里当真踢坏了就不美了。”
姜令玥被他的孟浪之语气得噎住,偏过头不再理他。那微微起伏的雪肩,好像在无声斥责他的失礼。
孟越临以往在床笫间胡闹,只要不太过分,姜令玥往往都由着他,比眼下这遭还要孟浪的话都说过,可没有哪次阿玥当真恼了他的。
转眼间,他手臂环住她的腰,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鼻尖堪堪贴着她心口,仿佛听见她错乱的心跳,又往里贴紧了些。
有些沉闷的声音从心口传来,震得姜令玥心口发麻。
“阿玥,你是不是担心我一去不回?你放心好了,我定会平安归来。”
姜令玥浑身一僵,抿着唇没有答话。
孟越临自以为猜中了她的心事,包括她这两日故意冷落他的原因,当是因为离别在即,她太担心他的缘故。
他便想着在走之前,多陪陪她,安抚她,不让他的离去成为她心头的忧虑。
他自顾诉说着:“阿玥,你乖乖在家等我,我还要看着阿宁长大,还要和你白头偕老,断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姜令玥眸光微动,鬼使神差反问:“若是你当真回不来了呢?”
孟越临忽地轻笑:“那阿玥会继续苦守等我吗?”
倏地夜风拂过,烛光猛地一跳,明灭不定,好似姜令玥语气也有些冷:“你希望我等你吗?”
孟越临沉默一阵,身子往上挪了挪与她平视,执起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阿玥,感受到了吗?这里跳动着,是为了你,倘若我没回来,这份跳动也不会消失,它会带着我的印记再次寻到你。”
顿了顿,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无半分笑意:“所以,你必须等我,不然,我的魂……不会安息。”
这一次,姜令玥没有避开他沉沉眸光,一声长叹未语先融在唇边,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未尽的叹息。
不自禁往前挪了挪靠近他怀里:“阿临,你的话我听到了。”
因为不可否认,我也爱着你。
可我不想再让你牵着我走,就算我守到你归来,我也要让这份感情重新换一个方向,由我牵着你,我想留便留,我想走,你也再拦不住我。
阿临,你当真是痴儿。
孟越临从没听她唤过他“阿临”,他唇瓣动了动,好像在咀嚼这两个字,蓦地,他坐起来翻身下榻,弄得姜令玥一头雾水。
片刻后,只见他从净房端着水盆出来,眸光锃亮:“阿玥,我帮你洗!”
姜令玥一时愕然,恼羞成怒抓起枕头就砸过去:“休要再胡闹!”
翌日,知夏一早起来没见着姜令玥,反而出门时遇到孟越临从隔壁出来,吩咐她去厨下先把鸡汤炖着。
知夏很快察觉主子间重新燃起的温情,她从厨房回来后,为姜令玥通着发,觑着她的神色揶揄道:“大娘子今日气色很好,连脂粉都不用上也好看极了。”
铜镜里,佳人青丝未绾,粉黛未施,然双颊自然晕开一层淡淡的桃粉,唇不点而朱,好像一夜之间被晨露滋养过的花朵,鲜艳饱满。
确实被精心照顾了大半夜,姜令玥明知怎么回事,也不禁有些羞赧,她搁下本欲簪发的点翠牡丹钗,而是选了一根素白玉簪递给知夏。
“今日不出门,用这根玉簪即可。”
知夏微微一愣,接过玉簪:“大娘子不觉得有些太素净了。”
姜令玥偏头睨了她一眼:“往日你有见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吗?”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知夏不知哪句话说错,赶忙躬身认错。
“簪上吧。”
“喏。”知夏不敢再多话,手脚麻利伺候她梳妆完,又主动去隔壁屋子照顾阿宁。
姜令玥并非真的恼了知夏,只是下意识不想让下人觉得,她是凭借一副好颜色笼络夫君的心。
昨夜孟越临的话犹在耳边。她想明白了,既然暂时逃不开他,那便顺势接纳他,不管怎么说,阿宁的身体眼下更为重要,而孟越临他愿意为了阿宁去冒险,她承他这份情。
他对她的执着,对阿宁的疼爱,都是不可忽略的真实。
何况他们之间,也并非虚情假意。眼下她能做的,除了顺从,当然也还有更多可能。
譬如,掌控这所宅子里的所有人和物,包括孟越临,不再受他们哪怕一丁点钳制。
不止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阿宁,既然离不开孟家,回不了姜家,她便要占据主动,把所有有利于自己的命脉都捏在手里才是。
一夜过去,姜令玥心下已是一片澄明。
不困于过往,只着眼当下及未来。
孟家厨房,青禾提心吊胆过了三日,也未听说待月轩有什么异常之事。
她不禁大着胆子偷溜回去看看,恰好见着姜令玥挽着孟越临有说有笑从外面回来,宋凛跟在后面大包小包提了许多东西。
她一时失神,所担心的事根本没有发生。大娘子一点异常也无不说,看上去心情也甚好,难道大娘子真的全心全意爱上了三公子,所以根本不介怀过往之事。
虽说青禾故意避到了墙角,然那么大个人直挺挺立在那,还是被其他人看见了。
姜令玥脚步一顿,微蹙的眉心舒朗开,松开孟越临手臂:“夫君,青禾来了,许是想来求情,我去看看。”
孟越临无意插手她的决定,正要说随她,宋凛倏地窜到身前,踟蹰道:“大娘子,青禾忠心耿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罚她了,最近我见她眼睛红肿,肯定夜里都偷偷哭过。大娘子要是觉得青禾做事令您不满意了,何不将她交给我,属下和青禾也定亲大半年了……”
话未说完,孟越临随手敲在他的头顶:“阿玥自有主意,哪轮得到你插嘴。”
宋凛委屈地瘪嘴,公子真是见色忘义,居然一丁点都不为他着想,他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