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跟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然后,她就真的醉了,靠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可睡得并不踏实。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眉头紧锁,嘴里不断呢喃着梦话。
她说:“韩光耀,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
“韩光耀,我讨厌这里,讨厌港岛。”
“也讨厌现在的自己。”
“可是,我并不讨厌你。”
顾篱最后一句话,犹在耳边。
他心疼她,也怜悯她,可偏偏又对她产生情欲。
韩光耀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珠,自言自语道:“这回算是栽了。”
顾篱洗漱完出房门的时候,韩光耀早就在客厅候着。
他像昨天一样送她去上班,一路上无言,也没人再提及今天早上的事。
下班,来接她的是阿丹。
他说,耀哥今天有事脱不开身,就叫他来了。
阿丹把顾篱送到楼下后,就走了。
顾篱其实不怎么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一个人待着,站在公寓楼下,正盘算着要不要再去哪里逛一会的时候,韩光耀的电话进来了。
“到楼下了怎么还不上来?”
顾篱下意识抬头,看见5楼窗边模糊的人影。
“你在家?”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在了?”
“那阿丹说你有事脱不开身。”
“是有事。”韩光耀说:“赶紧上来,上来就知道了。”
顾篱心里纳闷,不知他又在暗戳戳搞什么花样。
上楼后,从电梯一出来,就闻到楼道里飘着的食物的香气。
家里大门已经提前打开,整个公寓的5层一共就两户人家,对面大门紧闭,那着香味无疑就是从自己家飘出来的。
韩光耀说的脱不开身,就是在家做饭?
顾篱进门后换了鞋,没走几步就看见韩光耀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一手拿着锅铲熟练地在锅里翻炒着,身上还围着条淡蓝色的围裙,十分滑稽。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微微侧身,说:“先去换衣服,很快就能开饭了。”
尽管好奇,但顾篱身上还穿着职业装,确实不适合进厨房,她去房间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
再出来时,韩光耀已经在做最后一道菜。灶台旁的桌子上已经放着几个盛满的盘子。
顾篱走过去,探头探脑地看。
都是很家常的菜式,牛肉滑蛋、白灼芥兰、清炒虾仁,一旁炉灶上还在炖着锅汤,咕咚咕咚冒着热气,而另一边,韩光耀正在起油锅,准备做今天的最后一道菜。
他朝锅里扔了几块冰糖开始炒糖色。
满屋子都弥漫着菜香,寻常烟火气最抚人心,家的印象在一阵阵香气里,在热闹的切菜炒菜声中,变得具象化。
顾篱透过窗户看向窗外,仿佛这里也是万家灯火里,平凡的一户。
等她回过头来,韩光耀正往锅里倒排骨。
顾篱靠在厨房的柜子上,问他:“你打算做什么菜?”
“糖醋排骨。”韩光耀说。
顾篱恍惚,好像几天前,吃大排档的时候,她曾随口提过,想吃母亲做的糖醋排骨。
是巧合么?顾篱不知。
她试探性地问:“你的拿手菜。”
韩光耀说:“不是,第一次做,不确定好不好吃。”
顾篱嘴唇张了张,有些话还是没能问出口。
韩光耀的注意力一半在锅里,一半在顾篱身上,她不说话,他自顾自地说:“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做这道菜?”
“嗯,为什么?”顾篱顺着问下去。
“因为前几天有人囔囔着要吃糖醋排骨。”韩光耀熟练地翻动着手中锅铲,鼻尖上沁出一层薄汗,“虽然我肯定做不出你记忆里的味道,但是一会你能不能给个面子?多吃两块。”
明明是调侃的话,顾篱却觉得眼眶酸胀,她笑不出来,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光耀。
这样的反应在韩光耀意料之中,可他实在不擅长煽情,就连看电影,都不爱看那种煽情桥段。
“怎么?感动了?”
以他对顾篱的了解,他这样问,她肯定会矢口否认,说不定还会顺便反过来呛他几句。
可顾篱没有。她依旧静静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既有感激、又有感动,也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可置信。
“有一点儿。”她说。
出乎意料的回答。
韩光耀又问:“那是不是有点想哭?”
没想到顾篱还是回答说:“有一点儿。”
韩光耀玩心大气,臭屁地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做饭时候的男人特别帅?”
顾篱点头表示认可,依旧是那句话,“有一点儿。”
三个问题,都是一样的回答。
韩光耀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忽然又变得认真起来。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他问。
顾篱愣怔片刻,眼中犹豫转瞬即逝,在那仅有的0.1思考时间里,心早就先于思想给出答案。
“有一点儿。”她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韩光耀某根紧绷的弦,轰然崩塌,可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表现的太亢奋。
他有些害怕会吓到她。
“只是有一点儿?”
“韩光耀,你别太贪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不请自来
“韩光耀, 你别太贪心了。”
韩光耀不以为意,“这样算很贪心吗?”
顾篱说:“是。”
韩光耀突然不说话了, 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到顾篱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柜子上,形成一个天然的圈,将她圈住。
两人离得近,气氛骤然暧昧起来。
“顾篱。”他直呼其名, “我喜欢你,不止一点儿。”
顾篱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企图找出一丝玩笑的证据, 可是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 除了克制的欲望, 什么都没有。
“你这是在表白吗?”她问。
韩光耀说:“是。”
表白来的猝不及防,顾篱没有准备,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自己还没有逃离裴言川的掌控,母亲的死毫无头绪,连唯一的亲人,都被
监视着, 身处这样不堪的境地, 又该如何开口?感情于她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
她看着韩光耀,欲言又止, “对不起,我......”
刚说出第一个字,韩光耀就猜到顾篱要说什么了, 他打断她,说“顾篱,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寻求答案,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没有对别人好,也没有喜欢别人,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不想你胡思乱想。”
他说的坦坦荡荡,不卑不亢,更没有讨好的意味。
顾篱开始突然有些庆幸,刚刚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眼睛更是酸胀得厉害,眼眶里眼泪已经在打转。
不是感动,也不是愧疚,而是长久以来的孤独找到了方向,就像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看见了陆地,尽管还很遥远,遥远地让人误以为会不会是海市蜃楼,可它终于有了前行的理由。
那种被偏爱的感觉,令人欲罢不能。
两人贴的很近,顾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有种想拥抱的冲动,但顾篱忍住了。
“韩光耀。”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拼命眨着眼睛。
“嗯?”他轻声应着。
很难想象那个在港岛可以呼风唤雨的男人,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可顾篱实在讨厌自己矫情的样子。
“我昨天喝醉后,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韩光耀嘴上说不强求答案,但还是禁不住小小失望了一下,他以为她至少应该说些什么,却不曾想蹦出来这句话。
“不告诉你。”他故意拿乔,好似报复。
顾篱伸手掐他腰肉,“说不说?”
“不说。自己想。”韩光耀纹丝不动,根本不怕痒,由着她。
顾篱又掐了他一把,说:“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韩光耀反手捉住她手,说:“顾篱,如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跟我说,哪怕被你利用,我也乐意。”
肉麻,但受用。
顾篱愈加好奇自己昨晚到底说什么了,她还想再追问,但没机会了。
屋子里有隐约的焦糊味。
“完了!肉烧焦了!”
最后那锅肉,总算还是救了回来。
韩光耀把饭菜都端上桌,喊顾篱过去吃饭,他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
“尝尝看。”
顾篱看着那块被酱汁包裹着的晶莹剔透的糖醋排骨,咬下一口,虽然确实没有母亲烧的好吃,但也还不赖。
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最朴质的味道藏着最深的依恋,顾篱又有想哭的冲动,她觉得今晚的情绪有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