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赖韩光耀。
“好吃么?”罪魁祸首在对面问她。
顾篱把整块肉都塞进嘴里,说:“好吃,你真的是第一次做么?”
“嗯,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常给你做。”韩光耀说,又夹了筷别的菜到碗里,“再尝尝这个,多吃点。”
以后,他说以后。
曾几何时,顾篱很忌讳谈及以后,她幻想过自己将来的生活,但从没有想过与某个人相关的未来,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人和人之间本质上的关系,都是短暂的,转瞬即逝的。
可是,这两个字,被韩光耀说的那么自然,好像他们之间真的还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一辈子那么长。
她吃一口韩光耀夹过来的菜,说:“我觉得以后,在花店旁边索性开个饭店好了,就你这手艺,赚得肯定比修车店多。”
那是他们曾一同畅想过的未来。
接下来几天,顾篱和韩光耀开启了一种奇怪的生活方式。
说奇怪,是对他们而言。
顾篱白天上班,下班后,总能吃上韩光耀做的新鲜饭菜,变着花样,每天都不重复,一周下来,腰上肉都多了一圈。
而跟在韩光耀身边的那些人,更是大跌眼镜。
耀哥还是那个耀哥吗?怎么突然转性做起家庭主夫了。
转眼就到何耀森的寿宴。
宴会设在游轮上,宾客上船后,游轮便会驶离码头,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会再次靠岸,也就是说,所有的宾客都会在游轮上度过一晚。
登船时间设在下午四点前。
晚会前一天,韩光耀已经差人去把礼服拿回来。
顾篱化完妆换好礼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韩光耀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看见对方皆是一愣。
她一袭长裙,修身的款式,低胸性感却不暴露,肩带勾勒出优美的肩部线条,顾篱还特意把头发盘了起来,修长颈部一览无余。酒红色更是衬得她皮肤雪白。脸上化着淡妆红唇,清纯又妩媚。
而韩光耀,则是一身酒红色丝绒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衣,头发一丝不苟全部梳向脑后,得益于他的好身材,肩宽窄腰长腿,这样挑人的颜色款式,竟被他穿的很贵气。
他看她,看得出神。直到顾篱开口说话,才拉回韩光耀的神智。
“好看吗?”她问。
韩光耀的眼神挪不开,像在看一件艺术品,“好看,特别好看。”
顾篱摸了下身上的礼服说:"都没提前试一下,幸好这礼服做的合身。"
韩光耀说:“放心,Linda的手艺信得过。”他视线移到顾篱的脖子上,空空如也,“就是这脖子上空了点,我送你的项链呢。”
“在我梳妆台上。”
顾篱折返回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个盒子,她把盒子递给韩光耀,说:“你帮我戴。”
韩光耀取出项链,绕到顾篱前面,帮她戴上。项链扣子很细,指尖有意无意剐蹭过后颈的皮肤,若有似无的痒。
准备就绪后,两人一同下楼。
阿丹早在楼下等候多时。
穿着礼服行动颇为不便,韩光耀绅士地帮顾篱打开后座车门,还贴心伸出手挡住头顶,以防撞到,待她坐稳后又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都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但韩光耀穿上礼服,倒是一反常态地褪去了身上的痞气,还真有那么点贵公子的味道。
汽车启动,朝港口方向去。
阿丹边开车,还时不时往后视镜瞥。
韩光耀问他:“你看什么呢?”
阿丹说:“耀哥,你跟嫂子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去结婚呢。”
韩光耀心情大好,“阿丹啊,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阿丹说:“耀哥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说的实话。”
韩光耀说:“是了,我就爱听实话,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顾篱看着他,说:“韩光耀,我看你还是少说话。”
韩光耀:“为什么?”
“没为什么。”顾篱说。
因为一开口,就打回原形了,什么贵公子,错觉来的。
车子开了半小时,就到港口码头。
下车前韩光耀嘱咐阿丹,第二天下午来接。
远远的,一艘五层巨型游轮正停泊在码头,船体周身白色,看上去十分壮观,能看得出来,这次的宴会何氏下足功夫。下车后就是宴会的签到处,宾客在这里出示请柬和签到后,方可上船。
红毯从签到处一路铺到登船口,足有百米长,两侧依次摆放很多鲜花装饰,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像婚礼走的红毯。
韩光耀伸出胳膊,示意顾篱挽着他。
何氏上下几乎都认得韩光耀,所以两人很快通过签到处,碰巧遇到正在红毯上和人闲聊的何琛。
他今天一袭全白色西装,脖子里打了个领结,看上去十分儒雅。
但顾篱对他的印象已经定型,看见他就想到私人会所里那张被人打的面目全非的脸,挽着韩光耀的手不由紧绷。
韩光耀知道她忌惮何琛,捏了捏她的手心,说:“别担心,我在。”
顾篱应了声,让自己努力放松下来。
恰巧何琛也看见了两人,悠悠然走了过来。
“来了啊,阿耀。”和韩光耀打过招呼后,何琛视线落在顾篱身上,“顾小姐,今天可真漂亮。”
顾篱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韩光耀问:“老爷子呢?”
何琛说:“在船上呢。”
韩光耀说:“好,那我先上去招呼其他客人。”
何琛挥挥手,没多说什么。
红毯上,还有其他宾客,正陆续登船。
韩光耀知道顾篱不想和何琛多接触,便带着她先行离开,刚走没几步,身后签到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这位先生,没有请柬不能上船。”
“闪开!再话多一枪崩了你!”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不标准的粤语,带着很明显的口音。
紧接着周围人群发出尖叫。
韩光耀回头去看,签到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五官深邃,轮廓硬朗,看着不像中国人。这人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兀,因为没有穿礼服,只是很随意地穿了件花衬衫,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宴会,倒像去海边度假的。
不过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而是这个男人身边的一个红头发少年。
红头发!
韩光耀一眼认出他,正是先前在澳村附近的海域击沉他们摩托艇的男人。
看样子,这是不请自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真相
红衣服的少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穿着一身作战服,这回他手里拿的是把□□,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吓得直冒冷汗,滴滴答答从额头往下滴。
周围人群骚动,附近的安保队听见动静,闻声而来,十几个身形魁梧的安保人员将签到处团团围住, 且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枪具,穿着防弹衣。
宾客吓得四处逃窜,场面一时失控。
韩光耀将顾篱护在跟前,以防她被人流冲散。
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 那两个男人似乎并不怯场,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花衬衫的男人, 不仅不生气,还一脸悠然自得的表情,仿佛笃定了就算真动起手来,也没人能伤他分毫。
且不说身手,光说火力,一把手枪怎么可能抵得过十来把?
事出反常必有妖。
红发少年的身手韩光耀领教过, 能在海上击中射程那么远的摩托艇, 没个几年的勤学苦练是不可能做到的。这副架势,一看就是雇佣兵。既然对方大有来头,就不可能没有后手准备。
韩光耀抬头, 在周围四处观望。
码头的周围分别有两座高塔,视野开阔,是绝佳的狙击点, 塔尖上闪烁着隐约的红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时上面应该正爬着两名狙击手,通过瞄准镜观察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一旦开火,子弹无眼,必将伤及无辜。
韩光耀看了眼身边的顾篱,她似乎也认出那个红头发的少年,碰巧也刚好看向他。
两人对视,韩光耀用眼神示意她别担心。
“阿琛。”他远远地喊何琛。
而何琛,显然也被这躁动吸引,和韩光耀眼神短暂交汇后,大步走向签到处,他穿过安保人员,来到圈子的正中间,那个男人正对面。
红发少年依旧举着枪,只是枪口变了方向,对准何琛,他能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定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何琛也非等闲,面对枪口不仅不慌,甚至抬脚踹了一脚先前那个说话的工作人员,训斥道:“不长眼的狗东西,上门就是客的道理都不懂?”
那人也是冤,本来做的就是分内事,平白无故被踹了脚,但这种场合哪有他说话的份,忙不迭点头哈腰退到一旁,生怕一会开起火来,第一个打到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