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拽被子,说:“害什么羞,习惯了就好了。”
说话没轻没重,顾篱更恼了,抡起拳头锤他胸口,“韩光耀,你再说我揍你。”
韩光耀再次把人揽进怀里,“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
顾篱这才作罢,但脸依旧止不住隐隐发烫,何止脸上,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烫。
韩光耀刚刚那句话,像魔咒,不断在耳边萦绕。
他说:“那张床没法睡了。”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顾篱突然想到韩光耀昨晚问的一句话。本来当时就想说的,但为了不破坏气氛。
“韩光耀,你是不是以为我和裴言川......”
韩光耀也没否认,说:“是,我一开始确实以为你和他有些什么。”
听到这里,顾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嘴里嘟囔道:“那你还要跟我在一起。”
韩光耀说:“我又不在乎那些,只要是你,我都愿意接受。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我什么?”
韩光耀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大概有半分钟后,他才又开了口。
“一个女孩子,在刚成年的时候便失去双亲,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顾篱,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勇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任何的附带价值。”
人与人之间,总是习惯物化对方。
男人对女人如此,女人对男人也是如此。
韩光耀的回答,出乎意料。
她抱紧他,侧脸贴在胸口,说:“我只是在遇到你之前,比别人多了那么点好运。”
何琛可以因为谈生意,把芳菲当玩物一样送给詹姆斯,自己又何尝不是裴言川为了达成目的,送到韩光耀身边的玩物。
只是她的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从前顾篱不确定,可这一刻,她第一次庆幸,在过去的这么多年,没有经历过那些肮脏不堪的事。
至少现在,她所拥有的都是,你情我愿的,美好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疤痕
外面的雨, 断断续续下了一晚上,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韩光耀将顾篱拢到自己身边, 轻声问她,“饿不饿?”
刚睡醒,还没胃口,顾篱摇摇头,说:“不饿,你呢。”
韩光耀说:“我饿了。”
顾篱说:“那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韩光耀吻她, 并非深吻,而是停留在她嘴唇上,意犹未尽地说:“嗯,在吃了。”
顾篱脸一热, 反应过来, 他说的饿不是肚子饿。
这和刚开荤, 不知餍足的饿狼没区别?
但顾篱愿意多惯着他一点。
韩光耀加深这个吻,手在她背上游走,无意间摸到后腰有处突起,像是个疤痕。
他用指腹揉了揉,确定后才问:“这是什么?”
顾篱说:“一个疤而已。”
韩光耀把她掰过来,说:“让我看看。”
那是一道已经愈合的口子, 有两截小拇指那么长, 伤疤的颜色浅得发白,看上去不像是新伤口。
“什么时候弄得?”韩光耀问。
这么隐秘的地方,正常情况下是很难碰到的, 而且疤痕看上去十分平整,不像是意外造成,更像是术后留下的切口。
“高中的时候。别管它了。”顾篱面色不太自然, “我以后再跟你说。”
其实,按她现在和韩光耀的关系,告诉他也没事,但顾篱还是觉得时机未到,先别说的好,毕竟连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不说,韩光耀也不勉强,就着这个姿势从背后亲吻着顾篱的耳垂,“嗯,不管它,那先办正经事。”
正经事说到底,也不见得有多正经。
为了避风头,两人在那栋屋子里待了好几天,好在家里日常必需品都有,韩光耀会喊阿丹每日送些新鲜食材过来,顺便问一下外面的情况。
只是,他从不让阿丹进门。
平静的日子,连时间都仿佛变慢。
每天睡到自然醒,韩光耀依旧负责一日三餐,饭后两人会去楼下散步,但不会走的太远。
自那日跳车后,顾篱偶尔会有梦魇,半夜惊醒,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怕死,好在,他总会安抚好她,用特殊的哄睡方式。
这样的生活,越来越让顾篱对未来充满期待。
也许,等这里的一切都结束,她真的可以和韩光耀远走高飞,去一个新的地方,过平淡的生活。
几日后,阿丹来电,说汽修厂周围没再出现过奇怪的人。
同时,港岛也出了一条爆炸新闻——何氏集团董事长何耀森突然病重,目前在何氏的私立医院进行抢救,暂时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这个节骨眼上,何耀森突然住院,而身为左膀右臂的韩光耀却接连失踪好几天,很难不惹人怀疑。
当天,韩光耀带着顾篱离开香樟园。
本以为回去以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可谁知,竟诡异的风平浪静。
连先前紧盯着催顾篱和韩光耀分手的裴言川,也突然销声匿迹。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篱觉得不正常,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正常。
韩光耀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医院看望何耀森,可他连病房都没能进得去。
何琛派人把何耀森的病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起进去。
失去何耀森的撑腰,韩光耀这个身份在何氏集团骤然变得尴尬起来。从医院回来后,韩光耀开始无所事事起来,夜总会照常营业,他在与不在似乎区别不大。
韩光耀每天照常起床,送顾篱上班,做饭等她下班,饭后散步,再回家睡觉,如此反复。
但平静只是假象,往往是暴风来临的前兆。
终于,该来的早晚会来。
在他们回到家的第五天,顾篱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离开公司前,韩光耀发了条信息过来。是两张图片,一张是锅里的糖醋排骨,一张是桌上放着一块栗子蛋糕。
都是顾篱爱吃的。
离家还有两个路口时,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阿丹。
没有韩光耀的指示,阿丹是从来不会私下联系她的,顾篱狐疑,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她开口,阿丹就迫不及待开口。
“嫂子,耀哥出事了。”语气听着很着急。
尽管意料之中,但顾篱还是心里一紧。到底要多严重的事,连韩光耀都解决不了?连向来冷静的阿丹,都慌了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耀哥被条子带走了。”
白色奔驰闯过红灯,在下班高峰的路口,直接180度掉头,街上不停发出刺耳鸣笛,那车在车流中穿梭,朝警局方向一路狂奔。
赶到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一眼看见把车停在路边的阿丹,冲他按了下喇叭。
阿丹从车上下来,毕恭毕敬喊了声,“大嫂。”
顾篱问:“怎么回事?韩光耀怎么会被警察带走?”
阿丹说:“傍晚前,耀哥打电话喊我去汽修厂,说有事情要交代,可我刚到,就看见耀哥被几个条子押着从汽修厂出来。”
“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没有,耀哥什么都没说。”
顾篱说:“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她再次发动汽车,开到警局门口,随手一停,急急忙忙下了车,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带上自己的工作证。
顾篱推开大门,已经过了下班点,警局没什么人,只能几个值班的警察。
继续往里走,很快就被拦下来。
“你找谁?”
顾篱身上还穿着职业套装,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是这样的,半个小时前,有位嫌疑人被带到这里,我是他的委托律师。”
那人问:“叫什么名字?”
顾篱说:"韩光耀。"说完,还大概形容了一下韩光耀的样子。
毕竟警局就这么大,韩光耀在人堆里又扎眼,肯定能记得。
那人在面前登记表上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顾篱皱起眉头,“不可能!”
她刚刚明明看见他的视线在表上停留了一瞬,很明显是看到了,但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说。
“说了没有就没有。”那人语气不耐烦,“赶紧走。”
顾篱猜测,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她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放到桌上,不急不慢开口,“我姓顾,是新辉的律师,韩光耀是我的委托人,刚刚我接到电话,说他人就在这里。”
一听是新辉的律师,那人眼神瞬间警觉,在她的工作证上扫了眼后,说:“你在这等会。”
说完,他起身,去旁边打了个电话,接通瞬间,顾篱听见他喊出“承SIR”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