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顾篱没听见,那人走得很远,应该是刻意避开她。
但顾篱记得这个承SIR,第一次去夜总会拜访韩光耀那次,中途,他接了个电话,喊的就是这个人。
当时他们聊的是夜总会的命案,看来,这次韩光耀被带回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这么一想,顾篱心里多少有些底。
不一会,那人折返回来,又看了眼顾篱的工作证。
“顾律师是吧?”
顾篱点头,“没错。”
那人说:“我刚问了,是有个韩光耀的被带回来,他涉及到两起谋杀案,而且他的代理律师,已经换人了,所以你现在没办法见他。”
顾篱轻呼出声,“换人了?”
“怎么?顾律师您不知道?”
他特意用了个“您”字,听起来像是挑衅。
两起?哪来的两起?如果一起是指夜总会的谋杀案,那另一起又是什么?
顾篱愣在原地,竟有些晃神。但职业素养告诉她,不能乱了阵脚,也许对方只是在诈她。
“两起?哪两起?”顾篱说:“据我所知,何氏夜总会之前出了命案,这案子是我负责的,还有一起是什么?”
那人勾了勾嘴角,“抱歉,顾律师,无可奉告。”
说完,便不再搭理她。
顾篱知道,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再问,也怕是问不出什么。无畏的纠缠,没有任何意义,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清怎么回事。
她从警局出来,阿丹已经在外候着,见她失魂落魄,也已经猜到结果。
顾篱有些气馁。她照例询问了一下韩光耀这几日的行程。
阿丹照实说:“耀哥除了每天出门买菜回家做饭以外,去过一次医院。”
“医院?去看何老爷子?”
阿丹说:"是。"
顾篱又问:“那回来后,韩光耀有没有说过什么?”
阿丹摇摇头,说:“耀哥什么都没说,他连老爷子的面都没见着。”
面都没见着?
听了阿丹的话,顾篱若有所思起来。
回家路上,她一直在复盘整件事。
自从他们回港那天,刚出机场就被尾随,而那伙人看似来势汹汹,却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否则那晚她和韩光耀绝不会那么顺利逃出山,根据阿丹后来的说辞,那几日,汽修厂和顾篱公寓楼下,曾有可疑的人徘徊,像是故意为之。
而何耀森突然病重住院,新闻里没有提及病因,但任何人都见不到他面,包括韩光耀。
听起来不像住院,更像是被软禁了。
再到后来,韩光耀莫名其妙被抓,而她何氏代理律师的身份也不好使,显然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
这桩桩件件,就像被精心算计过的,推着韩光耀一步一步往圈套里钻。
无论如何,还是要先想办法见到韩光耀。
到家,进门,屋内黑灯瞎火的。
顾篱脱了鞋,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有些恍惚,她好像已经有阵子没见过这样空荡的屋子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在回家时,有人为她留一盏灯。
“啪”一声,顾篱打开墙上的开关。
这里看起来,还是那么温馨,到处都有韩光耀的影子,仿佛他只是下楼扔了个垃圾。
桌上放着做完的菜,已经凉了,旁边是那个栗子蛋糕,他拍给她看过。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束洋桔梗,应该是韩光耀出门时带回来的。
可是,顾篱知道他今天不会回来了。
一想到他此时可能正在警局的审讯室,被人当犯人一样折磨,顾篱就坐立难安,难受的要命。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乔装
第二天中午, 顾篱出门时,换了副装扮。
她按照约定时间, 打车去接Cindy家楼下接她。
Cindy看见她,起先没认出来,还是顾篱探出脑袋喊她,才回过神来,走到车边,摘下墨镜, 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搞成这样?”
顾篱说:“我昨天去过警局,他们认得我。”
Cindy哦了声,从侧门上车。
顾篱今天戴了顶假发,齐刘海和长直发, 遮住了三分之一的脸, 只露出五官, 而脸上,还戴着副无框眼镜,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也难怪Cindy一开始没认出来。
昨天晚上,她打电话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Cindy姐,何氏的案子现在是不是由你在接受?”她问。
“嗯, 是我在跟进。”Cindy说。
她的圣诞节假期, 在一月就结束了。回国的时候,顾篱正好和韩光耀在上海,所里把这个案子交给她负责, 只是还没来得及等顾篱回来交接,就在昨天晚上接到了她的电话。
顾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韩光耀被抓紧去了。”
Cindy说:“我知道。”她也是在一个小时之前接到通知的。
顾篱接着说:“Cindy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要见他。”
Cindy说:“这恐怕不太合适,顾篱,以你现在和韩光耀的关系,确实不再适合继续跟这个案子。”
所里把案子移交给Cindy时,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我知道。”顾篱说:“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
起先她是作为律师,而韩光耀是委托方,他们是合作关系。而现在事情变得不同了,韩光耀作为嫌疑人,而且他和顾篱又是情侣关系,那么为了案件的公平公正,她确实不能再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去为韩光耀辩护。
Cindy还是犹豫,因为这不符合规定。和顾篱共事的时间不是很久,但Cindy很喜欢她,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风格,她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Cindy姐,我觉得这个案子中间有很多疑点,那几天我和韩光耀一起在上海,他根本没有时间作案,也没有作案动机,这样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相信我,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些道理,Cindy都懂,在职场那么多年,尔虞我诈的东西她看得多了,有时候,嫌疑人未必真的有罪,只是替罪的羔羊。也不是每一个凶手,最后都会被绳之以法。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是公平公正。
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资本往往凌驾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上。
Cindy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斟酌了一会,“十分钟,我就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顾篱松一口气,“谢谢Cindy姐。”
十分钟足矣。
达到警局时,正好午休时间,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顾篱抱着个文件袋,跟在Cindy后面。
还是昨天那个人,把她们拦下。
Cindy自报家门,说明来意。
这回这人倒是没再阻拦,视线从顾篱身上扫过,“这是谁?”
Cindy说:“新来的实习助理。”
顾篱假模假式,装作新人模样,客客气气和那人打招呼,“你好。”
那人盯着她打量会,最后终于松口,“好了进去吧。”
顾篱跟在Cindy后面,穿着平底鞋,走的飞快。
进去后,两人绕几个弯后,来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前,同样有个穿制服的警察看守。
Cindy还是和刚刚一样说辞。
这次,没费什么工夫,两人就进入铁门,继续往里走,是一间审讯室。
一走进去,压抑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四面不透风,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头顶悬着一盏刺眼的白炽灯,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在这里,不一定会遭受□□上的摧残,更多的是对于精神和意志的消磨。
带路的警察对两人说:“你们在这等一会。”
Cindy客客气气道了声谢。
那人离开后,又等了会,顾篱听见了铁门打开的声音。
韩光耀出现在门口,戴着手铐。
顾篱险些在椅子上坐不住,碍于旁边有人,她不得不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Cindy对旁边的警员说:“阿SIR,我想单独和我的委托人聊几句。”
她的态度很好,警员点点头,退出门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顾篱再也按捺不住了,“噌”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
“韩光耀,你没事吧?”
韩光耀原本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从被抓紧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被做局了,整件事大致是什么状况,他也差不多猜到,唯一担心的只有顾篱。
听见熟悉声音,韩光耀猛得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面孔,那眼镜后的那双眼睛,他一眼认出。
他一夜未阖眼,很是憔悴,精神状态也不佳,但看见顾篱眼神还是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扯出笑容。
“怎么穿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还挺好看的。”
顾篱说:“还有心思开玩笑,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韩光耀看她脸上写满担心,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