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篱沉默。
裴言川接着说:“他韩光耀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连何琛都要卖他三分面子,你够可以啊,顾篱。”
顾篱反问:“你跟何琛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连这都跟你说?”
裴言川愣了下,随后改口:“这事在港岛人尽皆知,有什么稀奇。”
顾篱没有反驳,只是很平静的说:“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裴言川说:“我知道,你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听我的了。阿篱,其实我真的很后悔当初让你去接近韩光耀,不然你也不会离开我。”他长长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裴言川也不是爱强人所难的人,我们好聚好散,最后一起吃顿饭吧。”
他说的很诚恳,但顾篱内心毫无波澜,她弯起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嘴里说的却是,“好啊,什么时候?”
裴言川说:“明天来家里吧,我下厨。”
顾篱想了想,说:“后天吧,刚回来有点累。”
裴言川说:“好。韩光耀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明知故问。
顾篱没理会,挂上电话后,叮嘱阿丹路过药店的时候停一下。
阿丹问:“嫂子你要买什么?”
“消炎药。”
过了两个路口,前面刚好有家药店,阿丹把车停在路边,进去买药。
等待的功夫,顾篱给韩光耀打了个电话。
“到了?”听声音,韩光耀在酒店,周围很安静。
“嗯。到了。”顾篱说:“在回家的路上,阿丹去买药了。”
韩光耀问:“伤口还疼么?”
顾篱说:“坐的久会扯得疼。”
“嗯,记得吃药。”
“我知道。”顾篱说:“裴言川给我打电话了。”
韩光耀喝了口水,喉咙发出咕咚吞咽声:“说什么了?”
顾篱看着窗外,有要下雨的迹象,“他叫我去吃晚饭,说是要好聚好散。”
韩光耀说:“带上阿丹。他会保护好你的。”
药店门口,阿丹正拎着一袋子药走出来。
顾篱没见过他动过手,但韩光耀似乎很信任他,大事小事都带着他。
“你就这么相信他?”
“谁?阿丹?”
“嗯。”
韩光耀轻笑:“你别小看他,当过雇佣兵的,曾在索马里解救过十几个人质。”
顾篱一怔,看向阿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阿丹上车后,把药递给顾篱,一起递过来的,还有在隔壁便利店买的吃的,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顾篱开始有些理解韩光耀器重他的原因了。
又聊了几句后,韩光耀说他要去趟医院。
顾篱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韩光耀想了想,说:“韩崇远现在派人盯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顾篱有些担忧:“他会不会不肯放人。”
韩光耀安慰她:“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脱身的。”
到家后,顾篱把家里的门都反锁,她先是吃了消炎药,然后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对着镜子开始换药。
伤口在后背,不是很方便,但好在她身体的柔韧性还算好,磨蹭了十几分钟,总算弄好。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后,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顾篱起来洗了把脸,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块很小的芯片,正是裴言川找了很多年的东西。
她换上韩光耀的衣服,有些大,依旧戴上那顶棒球帽和口罩,再次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两清
两天后晚上, 顾篱如期赴约。
裴言川早就在青山别墅等候多时,下午时候, 他特意支走家里的保姆,亲自去超市买了菜回来。
顾篱知道大门密码,直接开了门就进去。
别墅里静悄悄的,客厅和餐厅的灯都亮着,裴言川正干坐在沙发里等她。
“抱歉,我来晚了。”顾篱说。
外面天都黑了。
裴言川脸上挂着笑, 温和的说:“不打紧,进来吃饭吧,菜我都做好了。”
顾篱在门口换上拖鞋。
大概是为了让这顿饭吃的有情调些,裴言川在餐厅里放起音乐, 餐桌上, 除了菜以外, 还有一瓶打开的红酒。
顾篱坐下,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其中就有那道裴言川百做不腻的红烧鱼。
他在她对面坐下,说:“专门挑了几道你爱吃的,不过有点凉了,我再去热一下。”
“不用了。”顾篱说:“就这样吃吧。”
裴言川没继续, 坐回到椅子上, 举起酒瓶问:“喝一点没事吧?”
顾篱点点头,算作是默认。
裴言川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顾篱面前。
音响里正在放的是邓丽君的一首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而窗外恰好应景的升起一轮明月。
顾篱觉得烦躁极了,第一次觉得月亮碍眼,邓丽君的嗓音也没那么动听。
裴言川夹了筷鱼给到她碗里, 说:“先尝尝鱼。”
顾篱看着碗里发白的鱼肉,一点胃口都没有。
裴言川在催她:“尝尝看啊~”
顾篱有些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尝了口,鱼肉确实冷了,所以腥味很重,入口瞬间,那股味道从喉咙直冲脑门,令人作呕。顾篱强忍着反胃,冲到洗手池边全吐了出来,她白天没吃东西,再吐也吐不出什么。
她吐的眼泪都出来,吐完转身才发现裴言川的脸色难看至极。回到座位,她说:“抱歉,前几天在京州水土不服,吃坏东西了,还没缓过来。”
裴言川勉强扯出笑,把酒杯递过去,说:“没事,来,喝口酒压一压。”
顾篱接过杯子,盯着里面的红色酒液看了会,裴言川的眼神在告诉她,他希望她喝下去。
她装模做样把酒杯凑到嘴边,在仰头的瞬间,裴言川的眼睛里迸射出兴奋,但她怎么可能叫他得逞,在喝到之前,又放下杯子。
“我胃不舒服,还是先吃点菜垫垫吧。”
裴言川生怕自己失态,附和着说是,夹了点蔬菜给她。
顾篱埋着头,吃菜,尽量不去看他。
不过,裴言川并没打算放过她。
“阿篱。”他喊她,“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顾篱装傻,反问:“什么东西?”
裴言川笑了,眼睛藏在镜片后面,而灯光又打在他的眼镜上,顾篱看不见他眼神,只看得见他咧着嘴在笑。
诡异至极。
顾篱心慌一秒,很快镇定下来。
裴言川语气阴森,“还在装?当然是你母亲临死前留给你的东西。”
顾篱心里冷哼一声,看样子他是完全不打算装了。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死前给我留了东西?”她挑着眉反问,挑衅意味十足。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裴言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界面划到一张照片,然后甩到桌上,“这个你认得吧?”
顾篱凑过去一看,是她医疗记录的其中一页,时间显示是2001年,她在某私立医院做的外科整形手术。
“认得。”
裴言川说:“你母亲刚死,你就去做整形手术,据我了解,你顾篱可不是这么不孝的人。”
“你母亲当年发生车祸,临死前,给了你一枚芯片,对吧?她跟你说什么了?说这东西很重要?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所以,你不惜割开自己的皮肉,把它藏进自己的身体里?”
顾篱垂着眼,不解释,不反驳。
裴言川接着说:“顾篱,你可真行,这么多年,连我都骗过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要不说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呢,我对你掏心掏肺,要什么没有依你,到头来呢?你事事瞒着我?”
也好,这样也好,再也不用继续演了。
顾篱突然发笑,先是很小声的一记。
裴言川愣住,没想到她还笑得出来,“你笑什么?”
顾篱缓缓抬起眼皮,这让她的眼神看上去十分有攻击性,甚至有浓浓的恨。她没有反驳那些话,只是平静的问:“我母亲的车祸,不是意外。”
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可见她有多笃定。
裴言川说:“是又如何?谁让她非要多管闲事。”
顾篱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得手心生疼,“我母亲是护士,救人只是她的工作。”
裴言川推了推眼镜,神情冷淡:“可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顾篱冷笑,“所以,谁挡你的道,你就要谁死?”
裴言川摆出一副我可没说的表情。
“那现在我也挡了你的道,是不是我也要死?”
裴言川勾起嘴角,手摸上顾篱的脸颊,“傻丫头,我怎么舍得呢?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