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从怜悯到阴险只在一秒之间,顾篱预感到什么,但为时已晚。
随着裴言川话音落下,餐厅里瞬间涌进来几个人,除了三四个穿黑衣服类似保镖的男人外,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人。
顾篱“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吼道:“裴言川,你要做什么?”
裴言川做出“嘘”的手势,示意她安静,“别怕,一个小手术,很快的。”
顾篱想喊,但后面的保镖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在裴言川的示意下,其中一个果断捂住她嘴,顾篱挣扎着,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那几个保镖把顾篱带到二楼的房间,里面的布局她很熟悉,是裴言川单独给她准备的。在物质上,他向来大方,房里用的家居用品质量上乘,尤其是那张床,挑的是欧式铁艺床,很有童话故事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味道。
但那张床的两头,此时正绑着两根绳子。
几个保镖把顾篱摁在床上,背朝上,一个人压着,另两个便开始拿绳子绑她手脚。
挣扎中,后腰伤口牵扯得疼,顾篱额头上冒出汗,头发凌乱得贴着,看起来十分狼狈。
绑完后,那几个保镖才撤开,顾篱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她来不及喘气,大声喊道:“等等,裴言川,等等,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身体里。”
她语速很快,导致第一遍裴言川并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顾篱喘着粗气,放慢语速又重复一遍:“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身体里。”
裴言川并不信,他对着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坐到床上双手开始在顾篱身上摸索,橡胶手套的触感并不舒服。
女人搜索的很仔细,每一寸都没放过,直到她碰到后腰的伤口,顾篱吃痛轻哼出声。
女人掀起顾篱的衣服,看见后腰处贴着一块不大的纱布,她有些暴力的撕开纱布,看见里面还未愈合的伤口。
“找到了。”她对着裴言川说。
裴言川三两步走到床边,盯着那道不大的伤口看了半天,最后竟放声大笑起来。
伤口就在后腰,明明那么显眼的地方,他将她留在身边这么多年,竟从没发现过。裴言川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
“你自己取出来的?”他的声音很冷,很沉。
顾篱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说话有些费劲,“我的身体开始排斥它了,伤口感染,不得不取出来。”
“东西呢?”
顾篱试图谈条件,“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呵!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顾篱用力抬起身子,转头看他,“裴言川,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裴言川叹气,朝着保镖努努下巴,随即保镖给顾篱松绑。
挣脱束缚后,顾篱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对裴言川道:“东西在我包里,我带来了。”
不一会,保镖提着顾篱的挎包上来。
顾篱在包的夹层里翻出一个很小的袋子,里面装的便是裴言川找了许多年的东西。
裴言川的眼神放着光,欣喜难掩,“就是这个?”
顾篱说:“是。”然后毫不在意的把那东西丢给裴言川。
这回轮到裴言川好奇了,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眼下竟这么轻松就拿出来,以防其中有诈,他问道:“韩光耀知道么?”
“不知道。”顾篱说:“不过何琛既然有意拉他合伙,这事早知道晚知道,没分别。”
“那你为什么不把东西直接给他?”
顾篱觉得,裴言川这个人真的很拧巴,既要又要的,拿了东西还那么多事。
“我不想他知道我过去的事,而且既然你想邀功,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这些年我欠你的,我们两清。”
裴言川幽幽的说:“哦,是怕他知道了就不喜欢你了?”
顾篱没回答。
裴言川看起来还不满意,“当真两清?”
“对!”顾篱这次回答的干脆,“但是我母亲的死,我们另算。”
裴言川耸耸肩,轻飘飘的说:“是意外,我只是叫人跟着她,没想过要她死,车祸是意外。”
提起母亲,顾篱情绪难免激动,她上前一步揪住裴言川的衣领,一字一顿道:“那你也难辞其咎!”
裴言川由着她,只是无辜地看着她,“可是顾篱,法律无法审判我,不是么?”
顾篱感觉全身地血液都倒灌进脑子,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咬着牙,盯着裴言川扭曲的五官,真的很想拿拳头狠狠砸下去。
可是到最后,她还忍住了。因为眼下局势很明显,寡不敌众。
顾篱松开裴言川,硬扯出笑,“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下楼。
顾篱前脚刚踏出房门,裴言川的声音又响起。
“等等!”
顾篱回头,一直大手正朝她袭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放了我的人
裴言川大手一伸, 拽住顾篱衣领。
“还有什么事?”顾篱问。
裴言川命人把楼下餐桌上的酒拿上来,其中一杯递给顾篱, 说:“把酒喝了,这么好的酒开了不喝怪可惜。”
顾篱睨一眼酒杯,冷声道:“我不想喝。”
刚刚在餐桌上,他就巴不得她把那杯酒喝下去,这会又来?顾篱并不觉得裴言川是什么节俭的人,一杯酒而已, 不至于让他三番两次强人所难。
“不喝?”
“对!不喝!”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拖拽力拉着顾篱往后,脚下不稳,一个趔趄, 她又摔回到床上。
床垫柔软, 缓冲不少, 但顾篱的胳膊结结实实撞在床的铁艺栏上,顿时痛的她直冒冷汗。
“你疯了!”顾篱冲裴言川吼。
裴言川恶狠狠道:“想走?我同意了么?”
顾篱扶着胳膊,语气很差,“东西都给你了,还要怎么样?”
裴言川没回答,一手托着杯子朝床缓缓逼近。
顾篱蜷缩在床上, 后退两步撞到床头,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你要做什么?”她只能硬着头皮问。
裴言川把杯子凑到她面前,沉声道:“我再说一遍,喝了它!”
顾篱心里骂他有病, 盯着红酒看了眼,拒绝:“我胃不舒服,喝不了。”
她又不傻, 这酒里怕是加了什么料。
裴言川耐心耗尽,对着保镖说:“按住她!”
紧接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冲上来,一个按手一个按脚,把顾篱控制的死死的。
裴言川爬上床,跨坐在顾篱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他早就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一手掐着顾篱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然后把那半杯酒一股脑倒进去。
顾篱手脚并用挣扎着,红酒撒了小半出来,弄得她脸上脖子里都是,辛辣的酒液灌进喉咙,呛得她直咳嗽。
手脚依然无法动弹。
裴言川拍了拍她的脸颊,低声道:“乖,你好好睡一觉。我送你去陪阿玉,他那么喜欢你,我这个做哥哥的,肯定要帮弟弟达成心愿。”
顾篱呛得脑子发涨,晕乎乎的,但她听懂裴言川的意思了,他要把她送给裴言玉。
她拼命摇着头,感觉舌头很麻,说话口齿也不清楚,“我不要,我不要去!”
裴言川冷笑:“这事由不得你,阿......”
“砰!”
是什么东西击碎玻璃的声音。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裴言川的保镖,那人大喊一声“不好!”冲到窗口查看。
紧接着又是“砰”一声巨响,那人应声倒下,其余几人纷纷蹲下寻找遮挡物。
“什么情况?”裴言川吼道。
保镖回答:“老板,有人在拿枪射击玻璃。”
裴言川大怒:“蠢货!我是问外面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虽然这里不比何琛的会所豪华,但最基本的安保系统还是有的。
还没来得及搞清怎么回事,第三发子弹又射了进来,这次是梳妆台上,镜子应声而碎,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尖叫起来。
三声之后,外面似乎消停了,随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裴狗,把我的人放了!”
是韩光耀的声音,他喊得特别大声,从一楼传到二楼。
顾篱挣扎着想要喊出声,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楼下传来踹门声。
裴言川在港岛的路子不够野,身边跟着的保镖没有佩戴枪支,携带的只是用来防身的电棍,这种玩意吓唬吓唬普通人没事,可面对真枪实弹,根本毫无还击之力。
楼下的人很快冲上来,顾篱听见肉搏的声音。
那几个保镖被放倒后,裴言川彻底成了光杆司令,他企图做最后挣扎,从地上抓起一块碎掉的玻璃,就要冲过去挟持顾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