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速度太慢了,还没碰到床,就被阿丹一脚踹倒在地。
韩光耀冲进来的时候,看见顾篱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脸上脖子上都染上了红色。
他心里一紧,一个箭步冲到床上,扶起顾篱,手不断在她脖子周围摸索着,“顾篱,你醒醒,伤哪了?”
“是红酒.....红酒。”
顾篱吃力的发出声音,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在打架,眼睛睁不开,但她看见他来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周围的嘈杂逐渐远去,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合眼之前她看见韩光耀眼底猩红一片。
再次醒来,是在香樟园。
熟悉的陈列,阳光从窗户洒进来,风掀起白色窗帘,顾篱心想自己是不是死了?喉咙处干燥的撕裂感,令她稍稍清醒一些,她张了张嘴,说了个“水”字,但除了嘴巴在动以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醒了?”
头顶传来韩光耀的声音,带着哑。
顾篱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韩光耀正坐在床沿上,整个人憔悴的不行,胡子拉扎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顾篱又动了动嘴唇。
韩光耀问:“要喝水?”
顾篱点点头。
韩光耀去倒了水回来,扶着顾篱坐起来,把水喂给她喝。
入口温度刚刚好,顾篱快渴死了,一杯不够,喝完又要了一杯,总算缓过来点。
“我睡了几天?”她问。
“14个小时。”韩光耀说:“他给你喂了药。”
顾篱自嘲说:“幸好不是毒药。”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韩光耀又心疼又懊恼。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顾篱的脑子还有些懵,想事情也费劲,反应好一会,才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光耀搂着她,掖好被子,说:“一下飞机就十万火急赶过来了。”
“韩崇远肯放你走了?”
“自然不肯。”韩光耀得意的说:“但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韩光耀抿着唇,卖关子,“不告诉你。”
顾篱手指戳他腰肉,威胁道:“说不说?”
韩光耀不怕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说!”
顾篱撅着嘴吹起,刘海飞起来。
韩光耀觉得她这样可爱极了,忍不住去捏她脸上的肉。
顾篱拍掉他手,没用力气,娇嗔道:“韩光耀,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你都会告诉我的。”
韩光耀笑,竟拿这招来对付他。他又捏了捏顾篱的脸,情不自禁她嘴角啄了一口,“我都招,还不行么?”
顾篱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韩光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就是和你一样溜出来的。”
顾篱歪着头,“哪样啊?”
“乔装喽。”
顾篱想了想,随即反应过来,“韩光耀!你......你穿女装了?”
韩光耀理直气壮,“情势所迫,大丈夫能屈能伸。”
顾篱笑得东倒西歪的,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你穿女装是御姐还是萝莉啊?”
韩光耀摇头,“不告诉你。”
顾篱眼睛都笑的眯到一起,挑逗似的用手指勾起韩光耀的下巴,模仿男人说话的语气,粗声粗气道:“这位小娘子,下次穿一个给爷看看!”
韩光耀又气又好笑,在她脑门上弹了下,“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在想你。”顾篱不带停顿的回答。
这回轮到韩光耀愣住了,她也会说这种话?
闹归闹,但顾篱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韩光耀恐怕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韩光耀眼神宠溺的要命,恨不得将她吃掉,“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
他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若有似无。
顾篱突然一把抱住韩光耀,脸蹭着他胸口,跟小猫撒娇似的,“韩光耀,谢谢你。”
她突然这样,韩光耀反倒不自在,干咳两声,“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
顾篱放开他,凝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知道真相。”
她极少有这样真情流露的时候,这副样子,看得韩光耀又是怜惜又是作恶欲泛滥,手伸进衣服里,摸到她后腰的伤口,语气缱绻,“还疼么?”
顾篱摇头,说:“不怎么疼了。”
韩光耀吻她,边吻边问:“那能动了么?”
顾篱故意说:“不能。”
韩光耀收紧手臂,将两人身体贴的更紧,用更哑的声音说:“顾篱,不带这样的。”然后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大概顾及她身体,到底没舍得真的碰,那一口也只是象征性的惩罚罢了。
顾篱这才想起来问:“裴言川呢?你怎么处置他的?”
韩光耀说:“我断了他一条腿,便宜他了。”
若是从前,她定会觉得韩光耀过于残忍,可经历过那么多血雨腥风后,顾篱不这么认为了,正如他所说,有些人不值得同情,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如果不是韩光耀及时赶到,也许自己真的会被裴言川送去加拿大,然后囚禁起来,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顾篱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怀疑到裴言川的?”
韩光耀说:“其实,当我第一次听见詹姆斯说有个华人知道那半块芯片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直到你跟我说起后腰那道口子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当年我曾在医院见过裴言川,而且,之前在游轮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小杂种
韩光耀清楚的记得, 那是一个雨天。
本来也没有下雨的,下午还艳阳高照的天, 到了放学时便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韩光耀从学校出来,往家走。
说家也并非家,而是韩崇远找的寄养家庭,离京州十万八千里,也好,起码不会丢了韩家在京州的脸面。
这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昨天有过一场考试,今天成绩出来了,不算特别理想,离他想要的名次还差了三位。
第一位是她, 那个韩光耀注意了很久的名字, 第二位的, 是个叫裴言玉的男生,和她一个班,两人关系似乎不错,而下面两个名字,韩光耀不认得。
天色很暗,雨有越下越大趋势, 韩光耀没打伞, 只是把校服里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冒雨前行。
回去路上有条捷径的小巷,他走过几次, 能省十来分钟的路程,不过韩光耀并不是很喜欢走这条路,因为会路过一户院子, 第一回 经过的时候,他就觉得那不是普通的院子。
是那种老式的平房,相当不起眼,但从巷口开始,就有几个大汉开始巡逻,只要有人经过,他们就会警惕的打量起路人,韩光耀满打满算也就走过三四次,每次遇到的都是同样的面孔,巧合的可能几乎等于零。
平房隔音不好,偶尔能听见里面嘈杂人声。
韩光耀会加快脚步经过,今天下着雨,他的步子比平时更急。
拐了一个路口后,院子的铁门暴露在路灯下,生锈的门头被雨打湿,看起来愈发萧条。他是小巷里唯一的路人,那几个大汉穿着黑色雨衣,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更显得骇人。
韩光耀近乎小跑,想尽快离开,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顺利通行的时候,院子里面的大门突然打开。
地上裂开一道黄色的光,光里站着一男一女两道影子,里面的声音也听得更加清楚。
“押庄还是闲?”
“庄——”
“闲——”
韩光耀听出来了,居然是个非法的赌盘,里面聚集了不少赌徒。
此时走出来的男人,应该是又输钱了,一边搂着旁边的女人嘴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拿钱,一会回来继续。”
韩光耀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以听见男人的声音,浑身跟定住一样,再也迈不动步子。
这声音......
实在太过于熟悉。
伴随着那些零碎的记忆,一同席卷而来。
——“过来,帮我去买瓶酒回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
——“本来以为娶了个宝,结果是给废物,整天除了抽,你还会做什么?”
——“你们两个小畜生,再叫老子连你们一起打,信不信?”
——“我不在家的时候,谁知道你背着我干嘛了?说不定那两个小杂种也不是我儿子!”
......
韩光耀的拳头攥的死死的,雨水打在脸上,也无法浇灭他的愤怒。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记得。
可是,他不是死了吗?大火里明明有三具烧焦的尸体,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再活过来?
韩光耀转过身,喊出男人名字:“乔—盛—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