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
何琛看热闹不嫌事大,站起身,踢了脚地上已经不动的裴言川,对楼下喊道:“扔海里去,还有,这地毯给我换了,白瞎我这么贵的地毯,从尼泊尔空运回来的!”
詹姆斯不以为意,“我赔你就是了,今天交易取消,不过,何先生,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谈一下分成?”
何琛一听急了,大腿一拍,“你什么意思?上午刚说的就要反悔?”
詹姆斯也不恼,“你的人和姓裴的抢女人,惹出这么大事,交易延期不用赔钱?还是按原来的分成算。”
他这么说,何琛竟也无法反驳,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地上死透了的裴言川,觉得还不够解气,又对着补了两枪。
屋里血腥味弥漫,韩光耀只觉得想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交待
裴言川死了, 死的莫名其妙。
直到回到汽修厂,韩光耀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讨厌裴言川,不仅因为顾篱,还因为看不上他做事的手段和风格,但从没想过要他死。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和韩光烈有关。
自上次和他发生争执后,韩光烈似乎彻底封闭了自己的意识, 韩光耀感知不到他的思想和想法,连行为都做的不漏痕迹,但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韩光耀觉得,得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先把顾篱送出去。
他想到了老季, 可眼下自己显然不适合过去,得想个办法传话过去。
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敲门声打断他的思路。
韩光耀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耐烦,“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黄毛阿森。
“有事?”韩光耀问。
阿森回答说:“耀哥,有人要修车。”
韩光耀更不高兴了, 反问:“你不会修?”
阿森委屈的解释道:“那人指明要你修。”
韩光耀啧了声, 一口回绝,“我没空。”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看阿森。
阿森识趣, 退了出去。
本以为这样就算打发了,刚阿森离开后没多久,外面停车场就响起急促的鸣笛声, 某个疯子在狂按喇叭。
韩光耀本就觉得心烦,这么一来更烦,他走到边门重重拉开房门,来到停车场,果然看见一辆银色轿车不断发出刺耳声音。
“吵什么吵?”韩光耀冲着车里的司机大声吼道。
看身型,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个男人,个头不矮,头上戴着顶深灰色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上半张脸,脸上还戴着副黑色墨镜。
韩光耀出现后,喇叭声消失了。
男人从车窗探出脑袋,丢下两个字,“修车!”
就两个字,韩光耀认出他了。
他走到驾驶座旁边,手撑在车门上方,公事公办的问:“什么毛病?”
车里的人说:“不知道,上车!兜一圈就知道了。”
韩光耀没说话,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轿车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
那人没说去哪,韩光耀也默契的没问。
男人的车技不怎么样,开的也不稳,但车速却非常快,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泄愤。
车子远离市区,开上盘山路,最后上了山顶,直到没路了,才一脚急刹车停下,轮胎摩擦石子路,发出尖锐的声音。
停好车后,驾驶座的男人摘下墨镜,火急火燎下了车,从车头绕到副驾驶,用力打开车门,将韩光耀揪了出来,整个过程不带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演过很多遍。
韩光耀没反抗,由着那人将自己拖了出去,紧接着一个反手擒拿,将他上半身压在车头上。
引擎盖上还是热的,韩光耀额头上冒出层薄汗,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依旧面不改色。
“你在警校就学了这些?”声音也是平和冷静。
帽檐下那张年轻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季绍谦。他腮帮子咬的死死的,看得出攒着一肚子的怒气。
“韩光耀,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韩光耀别过脸,有些吃力的看着季绍谦,反问:“解释?我正想问你呢。”
到底年轻气盛,憋不住事,季绍谦没往别处多想,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昨天大半夜跑去找我爸的人是你吧?你跟他说交货地点在城西废旧的厂房里,我和我的人在那蹲了一整天,可人呢?你告诉我,人呢?我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韩光耀,你不解释清楚,这事没完!”
说着,季绍谦手上又多使了三分劲。
“我?昨天晚上跟老季说的?”韩光耀反问,语气茫然。
“不是你还有谁?”
韩光耀说:“不记得了。”
季绍谦怒了,“操!韩光耀,你什么意思?想反悔?”
通过简短的对话,韩光耀也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不紧不慢对着身后的少年说:“你先放开我!”
季绍谦也是倔,嘴上不依不饶,“我不放,你少跟我来这套!”
他憋着一肚子气,显然说不通。
以韩光耀的身手,是完全可以反抗的,可再想想,这种时候动手反而容易把误会闹大,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你想知道你哥怎么死的么?”
绑着他双手的力道果然松了几分。
“你知道?”
韩光耀没直接回答,只说:“想知道就先放开我。”
季绍谦不情不愿撒开手,嘴上放狠话,,“你敢耍花样试试!”
但这话说的实在没什么底气,在港岛,凭他韩光耀真想干点什么,恐怕季绍谦还真拿他没办法。
韩光耀直起身子,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气,相反,他很平静,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平静,因为已经预料到接下来自己说的话会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造成多大的阴影。
可这种时候,他已经没的选了。
韩光耀调了个向,坐在车头上,眼前是空旷的半山,可以俯瞰大半座港岛。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季绍谦也坐。
季绍谦照做了,尽管心里不愿意,可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法对这个男人说不。
韩光耀没有开门见山直说,而是挑了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你知道人格解离症吗?”
“知道。在电影里看过。”
季绍谦记得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一部叫作《致命ID》的电影,讲的就是关于人格分裂的,由于最后的结局反转太过惊艳,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记得他知道,韩光耀也没再过多解释这种病症的症状,他把话直接挑开了说:“我就是人格解离症患者,昨天晚上放假消息的,不是我,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韩光烈。”
季绍谦歪着脑袋看他,突然笑出声。
韩光耀知道,他不信。
“韩光耀,你要编也编个像样一点的借口,你该不会想说,我哥的死也和你的另一个什么人格有关吧?”
韩光耀没回答,只是看着季绍谦,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那副表情,季绍谦笑不出来了,他盯着韩光耀的眼睛,企图找出丝毫他在开玩笑的蛛丝马迹,可韩光耀的眼神坚定异常。
季绍谦突然觉得心里很慌,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不是,你什么意思韩光耀。”
韩光耀喉结滚动,吐出几个字,“就是你说的字面意思。”
季绍谦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断裂,整个世界也随之坍塌。他怀疑过哥哥的死和韩光耀有关,很多年,可当怀疑的对象亲口承认的时候,季绍谦又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又或者说,这么多年,他心里也压根没认为凶手会是韩光耀,而之所以咬着不妨,不过是无法相信哥哥的死是一场意外,他无法劝说自己去相信,那个如英雄一般的哥哥,竟会被一一只意外掉落的花盆砸死,这未免太草率了。
比起这个,季绍谦更愿意相信,哥哥的是一场阴谋。
可现在韩光耀亲口告诉他了,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二十多岁的少年内心反复横跳,他根本无法消化,“可是,可是你......”
"可是我通过了测谎仪,是么?"
这话,他不止一次对季绍谦说过,如今却要亲自推翻。
“因为当年把花盆扔下天台的不是我,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我没有这段记忆,测谎仪当然没用,就像昨天晚上来放假消息的也不是我,是他。”
季绍谦说:“既然你不记得,那现在又是怎么知道杀我哥的人是你的另一个人格。”
韩光耀说:“因为他告诉我了。”
季绍谦噌一下站起来,紧紧揪住韩光耀的衣领,手都在发抖,“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