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哥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有这种病的人。”
因为季绍恒在监狱里对韩光耀诸多照顾,因为他深信韩光耀是个好人,因为他无意中知道了韩光耀的秘密,因为他在韩光耀出狱后还好心的帮了他。
所以,他死了。
季绍谦感觉再也控制不了理智,一记拳头重重砸向韩光耀。
韩光耀被打得整个人摔在地上,但他没反抗,只是晃晃悠悠爬了起来。
季绍谦冲上来,再次抓住他衣领,眼眶早已红透了,他拳头举过头顶,想再打下去,可在看见韩光耀嘴角渗出的鲜血后,手悬在了半空。
“你觉得你脱得了关系吗?”
韩光耀被打过的脸上紫了一块,可双眼里没有惧色,依旧忐忐忐忑。
“对不起。”他只说了三个字,摆出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
季绍谦真的想狠狠揍他一顿泄愤,可身为警察,他的反应也是极快的,韩光耀在这种时候跟他说这些,显然是关于这次的行动上,这两个人格出现了分歧。
季绍谦忍下想暴揍的冲动,缓缓放下手,“我哥的账我们回头再算,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窝里反了?”
韩光耀掸去身上的灰,说:“是,我们发生分歧了,否则他昨晚不会故意放假消息出来,不过这也正好阴差阳错绕过了跟踪我的人。本来詹姆斯还对我有些怀疑,这么一来,反倒打消他的顾虑了。”他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韩光耀说出自己的猜测,“今天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未免夜长梦多,他们肯定会尽早把这批货出掉,我有九成把握,但有一个条件。”
“说。”
韩光耀说:“先把我未婚妻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终
顾篱站在巨大的黑色铁门外, 手在身前攥紧,心情忐忑。
伴随着巨响, 铁门从里推开条缝,里面走了个人出来。
顾篱认得他,曾经跟在韩光耀身边的那个黑头发少年,季绍谦,现在是名警察。
“进来吧 。他已经在等你了。”他对她说。
顾篱迈开步子跨进铁门。
港岛已经进入深冬,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依旧是暖的, 铁门隔绝着里外两个世界,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开始,顾篱能感觉到的只有阴冷,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想见韩光耀的心也愈加焦急。
光影从窗户穿进走廊, 斑驳了地面, 也带出些许回忆。
半年前的某个深夜,顾篱在便衣警察的护送下,准备离港。
午夜机场的人流不算多,自从最后一次接到韩光耀的电话后,她再也联络不上他。
电话里他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会有人护送你离开港岛, 事情结束后, 我会去找你。”
事已至此,不用猜顾篱也知道,他在做的事已经进入最后收尾阶段, 韩光耀已经没有足够的把握自保便只好将她送出去。
电视上,播放着一则新闻,讲的是警方于下午侦破一起跨国的国际贩毒案, 在激烈的枪战之后,几名犯罪嫌疑人终于伏法,抓捕的过程比预计的顺利,除了一名泰籍男子,其余人都被逮捕。
镜头一闪而过,顾篱看见了韩光耀的脸。他戴着手铐,被押送上警车。
航班即将启航,顾篱哀求着身边的女警。
她不愿走,也不能走,她要去见韩光耀。
顾篱在警局外面候了一晚上,但最后还是没能见到韩光耀。
出来的人是季绍谦,他告诉她,韩光耀是作为线人潜伏在何琛身边的,那天的行动本来进行的很顺利,可在最后的收网阶段,韩光耀不知为何突然反水,并开枪打伤了好几名警察。
在后面的审讯过程中,韩光耀表现的很反常,时而冷静配合,时而又冲动暴躁,在经历几天的观测下,他终于被确认患有严重的人格障碍,在他的体内同时患有两种独立的人格。
很快,韩光耀被送往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
伴随着治疗,韩光耀作为主人格,也逐渐恢复了副人格的记忆,他甚至主动说出了当年关于季绍恒的案子以及那对母子遇害的具体经过。
而犯下这一切的凶手,正是他体内的另一个人格——韩光烈。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篱被带到一个病房面前,那是精神病院的探视区。
季绍谦打开门,示意顾篱进去,“他等你好一会了。”
顾篱点点头,心还是怦怦跳起来。
仔细算算,好像有大半年没见了。
她今天出门前特意化了个淡妆,好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些。
探视区是独立的一间空白房间,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什么都没有。阳光从窗户进来,四面的白墙很是刺眼,桌子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个男人,他的头发很长,在脑后扎成个辫子,穿着医院的病服装,出于安全考虑,他的双手藏在袖子里,而袖子又被绑在身后,乍一看,像是个失去双手的木偶被绑在椅子上。
这半年来,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顾篱眼眶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恰好在这时,听见动静的韩光耀转过头,看见顾篱原本无光的眼神迸发出些许光彩,脸上也露出笑容。
“你来了?”
韩光耀看起来很高兴。
顾篱仰起头,将眼泪咽下,快步走到他对面,坐下,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哽咽,“你还好吗?”
他看起来没之前那么强壮了,整个人有些单薄。
韩光耀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顾篱的眼眶再次泛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握紧他的手,却也没有办法握住。
“你瘦了,瘦了好多。”韩光耀说。
顾篱说:“你也瘦了,受了很多苦,对不对?”
韩光耀摇头,说:“没有,这不算什么,我是无辜的。只要能尽快痊愈,然后出去和你团聚,这都不算什么的。”
顾篱安慰他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好好治病,我等你出来。”
两人对视,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能说的,也只有一句,我好想你。
探视时间有限,不多时,季绍谦在外催促。
顾篱依依不舍,站起身欲离开,转身前,韩光耀再次叫住她。
“顾篱,等我出来,到时候我们离开港岛,去别的地方生活。开个花店,卖你最爱的红玫瑰。”
最爱的红玫瑰。
顾篱笑着回应,“嗯,卖我最爱的红玫瑰。”
她将最后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病房门合上前,顾篱脸上的笑容不曾消失过,她与季绍谦告别,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重重的铁门再次响起,顾篱人已经走出精神病院。
下一秒,她腿一软,整个人险些跌坐在地上,幸好及时撑住墙面。麻木从指尖传来,像几万只蚂蚁爬满全身,顾篱的脑子是里空白的,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她只是机械地回头盯着那扇沉重的铁门看了很久,眼角有泪滑落那一刻,她果断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打电话给季绍谦又询问了关于韩光耀的病情。
季绍谦说,韩光耀的治疗过程很成功,通常情况下,都是副人格消失,只保留主人格。最近几次的测试显示,韩光耀体内的副人格已经完全消失,如果情况稳定,不出一个月,他就可以无罪释放且出院开始新的生活。
不出一个月,几个字重重敲在顾篱的心头。她只感觉到窒息。
只有她知道,那个消失的人格才是真正的韩光耀。
......
三年后
漫城是临海的一座小镇,生活节奏很慢。因着南海观音的道场坐落在这里,所以每年的游客人流量也不少。
整个镇子并不大,最热闹的也就是一条商业街,进入冬季后,渔民们不再出海捕鱼,天色也暗的特别早,七点不到,街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就连沿街的店铺都早早关了门。
再过半个月,就是除夕了。
商业街上倒是有一家店面的灯还亮着。
是一家花店,透明的橱窗,木制门头,站在外面可以看清里面的装修,花架上铺满了颜色各异的鲜花,老板娘穿着一件杏色毛衣,袖子卷起,正在扎花束。
做完这最后一个订单,顾篱就准备打烊了。
客人要的是一束红玫瑰,红色鲜艳,在饱满的花束上点缀了几朵白色蝴蝶兰,显得清雅不少。扎完花束后,她又按着客人的要求,手写了贺卡。
“阿月,我喜欢你。”
顾篱边写边读出来。
看来是用来表白用的。
订单上写的是7点半来取,写完贺卡,差不多7点一刻,顾篱等了没一会,就听见推门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急吼吼跑了进来,模样看着清秀。
“取花?”顾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