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特长还是特粗?是特硬还是特久?”
严泽柏切洋葱的速度慢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讥诮:“你现在还是只会夸这五个词吗?”
“……”甘露有点热:“谁夸你了?床上的夸能是夸吗?当年要不是你骗我去开房……”
“停。”严泽柏停下了切洋葱的动作,刀口直直地插入洋葱里:“我骗你去开房?什么时候?”
“你现在当然不会承认了,但在我心里面,会永远记得高三的那个暑假,你!严泽柏!骗我去开房!”
“你能不能只陈述事实,不颠倒黑白?不是因为你说要参观酒店,那晚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谁让你订五星级酒店了?”
“做不到带女朋友去参观快捷酒店这种事。”
这话一出,甘露吵架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那你现在是要把当初的错误全部推到我头上吗?”
“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严泽柏重新握上刀柄:“致你我,致良知。”
扎在洋葱上的三德刀顺入底部将洋葱一分为二,露出芯部的青葱色,也将时间一分为二,撕开了过去那青葱岁月。
-
那天严泽柏和合作的公司结清一笔合同款项,就带甘露出去玩。
上午他们去了游乐园,玩了那些他不喜欢但她很喜欢的项目,她什么都想试一试,他什么都兴趣不大。
中午吃饭的时候,甘露问他:“你今晚住哪?”
“酒店。”他吃着饭回答。
“我还没住过酒店呢。”甘露咬着吸管。
他抬头看她一眼:“没什么好住的。”
他说的是实话,他回答她是酒店已经是美化过的词语了,他在平凉县住了两个多月的小旅馆,条件简陋,他并不希望她的人生里有这样的体验。
“你这人可真扫兴。”她像只小蜜蜂在他耳边嗡嗡嗡:“你在平凉县也住酒店,让你给我看看,你也不给看,也说没什么好看的,是环境特别差吗?有空调吗?不会连电风扇都没有吧?那有热水吗?有没有虫子?”
住了以后,就会知道这些其实都算不上环境差。
“快点吃。”他催促。
“吃那么快干嘛?”
“走。”
“去哪?”
“给你定个酒店,你慢慢参观。”
“不能直接去你房间参观吗?我比较想看你住的地方。”
他随便定的一家快捷酒店,比平凉县的住宿条件好一些,但,他还是不想让她看。
“我住的远,就近找个。”
“那会不会有点浪费啊?”
“订个钟点房。”
“钟点房会让人误会的吧?”
“那就订一晚。”
“我晚上要回去的。”
“知道。”
她又绕回去:“会不会有点浪费啊?”
“没事,我赚的多。”
“你赚了多少?”
他告诉她一个数字,她“哇”一声:“那跟你比起来,我们还真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们就近找了家运营成熟的五星级酒店,酒店大堂恢宏奢华,她先参观起了酒店大堂,他去办入住。
入住办好,她大堂还没参观完。
他又坐那儿等她参观完,才带她去房间。
参观完大堂、又参观完套房,她才感慨:“哇!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特大!特豪华!跟小说里描述的差不多。”
套房的空间足够大,但她只坐在床上,臀部晃了晃床垫:“平凉县也有五星级酒店吗?”
平凉县没有。
但他说:“哪儿没有?”
“那你也住五星级酒店,也住这么大的套房吗?”
“差不多。”
“你这人真奢侈。”她说:“你一点都不会过日子,你以后不要住这么好的酒店了,你要学会勤俭节约,我们还得攒钱结婚呢。你要是没钱结婚的话,我爸那个势利眼肯定是不会同意我嫁给你的。”
“知道了。”他回答。
等她参观完,又觉得这酒店定了,却不睡上一晚太浪费,太遗憾了。
“你住一晚。”他顺着她的话说。
“我不敢一个人住。”
“叫她们来陪你住。”
“她们上了一天课很累的。”
“那你现在睡一觉,睡醒了,我送你回去。”也算体验过。
“可是这样,下午不就不能和你去打羽毛球了吗?”
“没关系。”
“真的吗?”
“嗯。”
等她把套房里的一切都体验完,对了,她还洗了个澡。
也没关系,浴室并不是玻璃门。
他也只是听着水声有点烦躁,但也没有关系,水声停了就好。
虽然从平凉县回来了,但他并没有打算结束这份利润可观的工作,他在当地找了个对接人,按照输送人数,每一人一个小时给他一块钱,就这样,他的利润还是很可观。
她躺下睡觉了,他坐在套房外面的沙发上,和对接人发消息,交待一些事,也有要解决的麻烦。
她又发消息来。
【房间好黑啊】
【窗帘打开】
【光线太亮了】
【开灯】
【光线太亮了】
【开小灯】
【光线太亮了】
【你起床吧】
【你不能来陪我吗】
【能】
他去陪她了。
她侧身撑在床上,问他累不累?
“你有什么建议?”
“这床挺大的。”她建议:“你也体验体验吧?”
“我体验过了。”
“女朋友躺在身边,你也体验过了吗?”
他沉默。
她在被子上滚了一圈,卷走了一条被子:“我们一个人一个被窝,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他不是担心这个。
但他确实也裹走了另一条被子,两个人背对背地午睡。
五星级的酒店套房的确舒服,平凉县招工除了建立信任,最麻烦的是交通,两个多月的连轴忙碌,四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他也渐渐地感知到了疲惫,他侧着身,闭上眼睛。
等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拨弄,像一撮羽毛,有些轻,有些浮,也有些痒,他想起刚到平凉县的第一晚就有人敲他房间的门,他以为是什么急事,打开门以后,门外穿着暴露的人问他需不需要那种服务……
不需要。
但那人贴了上来,他下意识地退回房间并关门,门外的人重重地贴在了门上,发出一声娇喘。
“滚。”他隔着门,厌烦到极致。
后来,每晚都有那样的敲门声。
他没有再过开门。
还有让人费解的隔音。
换过几回住处,同等价位的,都那样。
避无可避。
以为那样的骚扰又来了,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人是他很想很想的女朋友,她正盘腿坐在床上,用发尾扫他的脸。
“好喜欢你啊,严泽柏。”她说,“也好想你,好想好想。”
他也是。
好想好想。
“但是你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凶。”
“睡懵了,对不起。”
“你看起来好累,那份工作很辛苦吧?”
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能够在某一个具体的时刻感知幸福。
就像此刻。
他满足地想。
他伸手将她揽下来,抱在怀里,紧紧抱着。
她继续用头发扫他脸,发丝上残留着洗发水的香气,是花香。
很浓郁的味道。
他也没忍住在黑暗中抬起手去摸她的脸,手指轻轻刮蹭她眉毛,刮蹭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张开一条小缝,含住他的手指尖,他将手指扣进去一点,在她发出娇娇一声嘤咛时,他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反而勾出身体里一股陌生的渴望。
他觉得口渴,想要松开她,起床去喝水解渴。
她却拽住他的手臂说,“严泽柏,你亲亲我吧。”
一阵猛烈的躁意由腹心的位置蛰伏而出,悸动,滚烫,渴望……
他的手指从她嘴唇上撤开,他的唇贴上了她的唇,舌头也缠进去,她午饭后吃了一根甜筒,草莓味儿的,他不爱吃甜食,可又觉得那么甜那么甜,他想将她嘴巴里的甜味全部抢走,舔着,搅着,拨弄着……
她眼里、她眉心、她鼻梁、她口中……
滟滟春水,何处生羞?
她问:“严泽柏,你想不想知道,做|爱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回答她。
只是更用力地去吻她,吻到她无法呼气,急促而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吻最终还是越过了界限。
她紧紧地缠上他的身体:“严泽柏,你真的不想知道做|爱是什么感觉吗?”
“想。”他这次明确回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