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那我买了菜拎过去。”
“要不,你下了班先过来,我们一起去买?”
“好,昼夜温差大,出门时多穿点儿。”
“好的。”
简单约定好晚上的活动,赵嘉禾挂断电话。
林树沉也继续到刚才的并购议案当中。
推门时,眼尾一抬。
窗外的鸟儿掠过长空。
-
鸟儿掠过湖畔,夕阳倒映水中。
林树沉将车子开到沐荷小区外边的停车场,车子停好,他才给嘉禾打电话,告诉她,他到了。
林树沉站在小区外边,远远看见嘉禾朝他走来。
与那日在观棠,她急促的奔跑不同,这会儿的她,走得悠闲松弛。
天气转凉,她外面穿了件白色的开衫,内搭条浅黄色的长裙,腿踝露着,轻便舒适的平底鞋,肩上挎个宽大的帆布包,长发没有扎成低髻,第一次见她这样的卷发造型,细软的发丝发量却丰厚,散下来,像海藻一样铺在背后。
等她走近了,驻足在他身边了,那种似有如无的果香味变得清晰。
他的视线变成低垂角度,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胸膛,仿佛在他的心脏上抓了一下,挖出一块地,自由疯长。
他仍面露微笑地看着她,她的脸型本就是偏小的鹅蛋脸,今日这副装束更衬得她面部线条柔和婉约,怎么瞧着都有些软糯。
被他直白的眼神打量着,赵嘉禾虽然习惯了,但偶尔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每一次见到你,我都会有那样的感触。”
反正肯定是很好听的话。
赵嘉禾:“哪样儿的?”
“我女朋友怎么能漂亮成这样?连带着这萧条肃冷的深秋,都能够拨冗灰暗和枯朽,给人一种春日明媚的感觉。”
嘴角的弧度慢慢攀爬,颊间两侧的浅凹盛着绵密的露水,赵嘉禾主动拉过他的手,探手挠一挠他掌心的位置,再顺方向滑入他的指缝里,轻悄悄地往前面走了,也不忘反馈他一句:“我男朋友怎么能这么会聊天?”
细软的手指同宽长的手指交扣着,大小分明,色泽也分明。
两人这一路手都没放开过。
从菜场买了菜出来,牵手走进另一条路,云春路。
云春路上,百年银杏园塑成拱形道路,长长地向远方延展,其中最古老的一棵银杏树生在月洞门的后边,它身得最为高大,遮住前面的宽阔视野,银杏叶铺满长长的道,脚踩在上面像是踩着一场不会潮湿的鎏金色的雪,而纷飞的叶则像一片片巧克力金箔扬洒飘落,视界美不胜收。
慢下来的生活,生活里处处是美景。
生活在近处,而近处,有爱人,有轻居。
让人就想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直到,黄昏落下去。
夜幕升起来。
赵嘉禾先他几步,在拍跟前银杏树的照片。
长长的连串的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扰断了这份清静美好。
身后数十辆经过改装的摩拖车,群集炸街而来。
速度太快,叫人避而不及。
赵嘉禾心头猛地一揪。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赵嘉禾感受到腰腹被一股紧实的力量包裹起来,原本落后她几步的人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他一把揽上她的腰,宽厚沉稳的大臂间力量收紧,急旋转身。
她这身长裙的裙摆轻轻掀起,舞卷起地上满天的金箔花雨腾飞。
待尘埃落定时,赵嘉禾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路肩上,唯有心跳还在起起伏伏,余悸不断。
她找寻。
手机不见了,男友也不见了。
手心里却落着一片银杏叶,金光闪闪。
视线再往前。
路灯照亮长长的银杏园。
大约三百米开外的地方,男友在那儿了。
他瞬时揪住那肇事未遂的人的衣领,将人从摩托车上单手拎了下来,跟拎小鸡仔一样轻松自在,而那辆摩托车也滑出去数十米远。
目睹了他的瞬时爆发力全过程的赵嘉禾看得呆怔了,心跳再一次沸腾起来。
哇呜,帅炸了。
怎么能反应那么快?
又怎么能跑得那样快?
又怎么能力气那么大?
西楚霸王力能扛鼎,哇呜,他竟也能!单手提起一个人!
好崇拜!好爱!
这动静引发了路人驻足观看,倒是其他一同炸街的摩托车溜得没影儿了。
银杏园重归寂静。
他做时间之主,送给她此刻永恒的安全感。
而那男人被他拎在手上,像银杏树上摇摇欲坠的一片叶。
轻,也无分量。
他今日穿着件橄榄绿色的外套,拉链敞着,结实的胸脯线条清晰有力,月光,路灯,银杏叶,他整个人被暖暖的黄色色调烘托着,本就高大的身躯衬得更加伟岸英明。
他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他们刚买回来的菜,以及她的手机。
和一把从那辆摩托车上拔下来的车钥匙。
妈妈是对的,奶奶也是对的。
手大很好,每一根手指都可以当作置物架。
等赵嘉禾心情十分不平静地往他那边走过去,被他单手拎起来的男人已经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朴素灰暗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男人搓着手说:“别报警别报警别报警。”
他必然会报警。
他报了警。
那人很明显不满:“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都说了不要报警,你还报警?”
见他报警,那人似乎打算趁机弃车逃走,也似乎想要通过甩肩的方式脱离他的掌控,但他手中的力道只重不减,紧紧钳制住那人的后颈。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那人被压着动弹不得,随后叫嚣的气势彻底落下去,向他求饶:“大哥,你行行好,咱们有话好好说嘛,我不是故意要往你们这边挤的,刚才不知道谁别我车,我为了避他,才往这边开的。”
他没开口说话,似乎是懒得同这样的人多费口舌。
“你要多少钱,我赔你们钱不就行了?”
男人以为他的沉默是在假矜持,也以为自己还有商量的余地:“500?1000?1500?你们不是没受伤吗?我最多给2000。”
男人发现无论说什么,他都不理,咬咬牙说:“3000,绝对不能再多了。”
他这才漠然道一句:“闭嘴。”
赵嘉禾看清他的表情了,视线随着他的话停留在他的唇上。
他是那种上唇偏薄,下唇饱和的唇形,唇线长直,微笑时晴朗温和,不笑时则给人一种平和从容的感觉。
可现在他疏拧着眉,神态里多了几分凌厉肃气,那种迫人的沉冷气质就经由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毫不收避地外显出来了,微微向下抿压的唇角深化了这种冷冽气压,连同周遭的一切都浸润着令人布惧的寒光。
那人果真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连同四周围观瞧热闹的居民也不说话了,他们原本还在谴责这种危害社会治安的行为。
民警很快赶过来,配合民警提供了相关的口供信息之后,那人被押到警车里,摩托车也被拖走了。
他同民警互留了联系方式,过来牵她的手。
买菜回家做饭的路上,一段预料外的小插曲,费了些时间。
但也算为附近居民做了件好人好事。
小区门口同赵嘉禾相熟的安保人员今晚有个新奇的发现,那位近两个月来常常送她到小区门口的男人,刚刚同她一起走进了小区。
还拉着手呢。
原来是男朋友啊。
见她回来的这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林树沉想了想,还是问:“我吓到你了?”
“在细品。”赵嘉禾细眉舒开来,笑容灿烂:“我是那么不经吓的人吗?”
落在垂眼的人心里,惟妙惟肖,是一副清甜与俏皮合衬,元气满满的娇俏模样儿,他似乎松了口气,眉骨轻抬着,笑起来:“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太凶了。”
“怎么会?”赵嘉禾眨一眨眼:“我觉得你好帅。”
“刚发现的?”
“那倒不是。但是刚才那种帅跟以前那种帅不一样,以前我觉得你就是长得帅。”
他质疑:“多么浅薄的认知?”
看来是避无可避了,于是赵嘉禾开始总结对他的印象,一开始,她觉得他长得很帅,生活朴素,性格上寡言少语,内心宁静淡泊,是个平和沉静的淡人,后来相处之后才发现他风趣幽默,三观一致,很有话题,财富惊人却依然能保持朴素,刚刚呢,刚刚又觉得他气场强大有担当,超帅超有安全感。
总之呢,她现在就是觉得他哪哪儿都帅呀。
“我男朋友怎么能帅成这样呢?连带着这萧条肃冷的夜晚,都能够拨冗灰暗和枯朽,给人一种晴日明媚的感觉。”
林树沉轻轻呵了声:“拿来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