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候不早,赵嘉禾问:“那你今晚是住我这儿?还是回去?”
他将她揽着坐下来:“走之前,想帮你吹个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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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倾可吹干头发。
发现书房里还亮着灯。
晚上下班前,有学生家长在手机上向她投诉了律动课程的老师。
她因此没能够及时下班,她忙了一阵,忙着查看教室的监控,了解事情经过,安抚家长。
之后,她又和律动老师一起吃了晚饭,了解从他的角度来看,事情发生的经过,听一听他的心声,安抚受了委屈的律动老师。
回头,她还在办公室和负责行政人事的姑娘一起讨论了此事,并给出最终的处理意见,将处理意见反馈给家长和律动老师,又和家长聊了好一会儿幼儿教育。
她没注意到丈夫的三个未接来电。
等她得了空给丈夫回过去电话,他又说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呢?
于倾可将门推开条缝。
只见丈夫坐在电脑前,额头抵着桌面,整个人弓成虾状。
背部弓起的弧度倒是仍然漂亮。
但,他正在书房里自闭。
丈夫虽不善言辞,但生性乐观。
如此为了某事烦恼的模样,实属罕见现象。
于倾可将门缝推大,出声:“你在干嘛?”
听到声音,骆明抬起脑袋,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才扭头看向门口,回答:“还有点工作处理一下,老婆,你先睡。”
“处理工作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你出轨了?”
骆明叹口气,否认:“怎么可能?”
于倾可走进来,腰抵着书桌,朝他伸手。
骆明只好递过去电脑。
于可可掀开笔记本上盖,看见了他写到一半的简历,疑惑道:“嗯?你想要找工作?”
“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十年磨一剑。
丈夫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虽然这十年的晋升过程缓慢了些,但紧赶慢赶,如今也算是追赶上了同龄人的脚步,任职这海川科技设备部门高级经理的岗位,正是他可以大展拳脚的阶段。
他没有充分的理由去看别的工作机会。
“骆明,你说实话。”
骆明不爱说话。
还真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于倾可倾身拍了拍骆明的腿,骆明拒绝:“我身上脏,你刚洗过澡,别把你身上弄脏了。”
“你把外套脱了。”
骆明脱掉外套,又说:“我裤子也脏。”
“那你把裤子也脱了。”
骆明脱了裤子,换了条居家的睡裤,于倾可跨坐在他腿上,背抵着书桌,同他面对面:“我问你答环节,现在开始。”
“我可以不参加吗?”
“No,这是命令。”
“问吧。”
“为什么更新简历?”
骆明再次弓成一只虾,但这次他把头埋在了于倾可的肩窝里:“老婆,我可能得罪了总裁。”
这是属于丈夫的脆弱时刻,于倾可顺了顺他脑袋上乌黑的头发:“你得罪的是海川科技的总裁,还是你们集团的总裁?”
骆明闷声:“集团总裁。”
“集团总裁?你们能有什么交集?”
骆明不回答,他不爱说话。
“现在开始,我提的问题。”于倾可托着他的颈,迫使他抬起脑袋,振作起来精神:“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
“好。”
“你又送外卖去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于倾可哼哼了声:“骆明同志,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是。”
“你给我打三个电话,是和你得罪集团总裁有关?”
“是。”
“后果?”
“不是。”
“那是前因?”
“是。”
“也跟你送外卖有关?”
“是。”
“我没接电话,你还打给了谁?嘉禾?”
“是。”
“嘉禾也没接?”
“是。”
“你又打给了甘露?”
“是。”
“她也没接?”
“是。”
“外卖是嘉禾点的?”
“是”,骆明改口,“不是。”
“是你们总裁点的?”
“不是。”骆明补充说:“是一个叫丁少的。”
但开门的,却是他们集团的总裁。
于倾可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又畅快地大笑了一会儿,搭在丈夫背上的两条胳膊耸荡剧烈,最后收笑的时候,她还是断断续续地笑了一阵。
“不是,他们点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写她家猫的名字?”
骆明:“……”
原来那只漂亮却凶厉的猫,才叫丁少。
谁家给猫取名,有名有姓,但不姓赵,也不姓林,姓丁?还叫丁少?
“那是男猫?”
“女猫哇。”
“那丁少的意思是?”
“少奶奶。”
骆明:“……”
骆明不说话,他生性不爱说话。
于倾可凝固一瞬,串联起来最有可能的来龙去脉:
“他们通过外卖渠道购买了避孕套,你接了那单,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没接电话,你担心嘉禾的安全,所以敲了门,结果开门的是你们总裁。你很快联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所以,冒着丢工作的风险,你还是坚守住了你的风骨。”
骆明不说话,他生性不爱说话。
“这个事情呢,我有责任。”于倾可捏了捏丈夫的脸,向他道歉:“我没有告诉你嘉禾交了男友,且她男友就是你们集团的总裁。不过,如果是因为这个事情,你丢了工作,我们不丢人。”
于倾可揽住骆明的脖子,抱了抱他,说:“我会为你感到骄傲。”
不爱说话的骆明忽而掀起眼帘:“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额……
“最近太忙了嘛,我忘了。”
骆明语气一正:“你在避重就轻。”
面对丈夫的拷问,于倾可只好承认:“我确实有一些顾虑。”
骆明语气笃定:“你顾虑我有了对比,因此会感觉到自卑。”
“对不起,老公。”
“我有时候会认死理,所以你要对我坦诚,才能避免类似的乌龙事件。”骆明一板一眼地说:“我确实会因为你的好友交往了那样的男人而感觉到自卑,但因为有所对比而产生的落差,这种自愧心理并不完全是负面的,他同时有正面效用,他能够时刻警醒着我多加自省,督促我方方面面再对你和孩子考虑周到一点。”
“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老婆,怎么做都不够。”骆明再次埋进老婆的肩窝里,贪婪地吮了吮她的味道,闷闷道:“你不懂,永远都不够。”
因为他能为她们做的永远有限,所以,他做的就永远都不够。
于倾可能够领会丈夫的未尽之言,每每这时,她就会抱着他,拍拍他的背,他也只需要她这样的一个拥抱,用这种身体语言告诉他,她并没有拿他跟任何男人比较过,他就是他,她爱的他。
两人抱着,相互依偎了一会儿,各自无声。
过了会儿,骆明低迷的情绪自我散去,他恢复了平日里的缓和:“你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吗?”
丈夫这一晚心中动荡,过得挺不容易,于倾可不想再让他扰神,只三言两语地说了下安抚家长的事,骆明心中怅然:“这种低声下气的事,下回你别做了,我去做吧。”
“下回再说。”于倾可咬了口丈夫精悍的肩膀,手在他背后游走,滑进去他的睡裤里,在他紧实的屁股上不重不轻地掐了一把:“不过,于真真睡了,你现在可以对我做点低声下气的事。”
骆明付之一笑:“那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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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禾是在露台上找到她的手机的,上面有骆明的三个未接电话。
她看了眼来电时间,知道没必要再回。
她点开微信,林树沉在微信上告诉她,他已经回到帐篷。
赵嘉禾回复他,好的。
但又觉得兴致缺缺。
他今晚为什么不住她这儿呢?
赵嘉禾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那就睡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失眠了。
她又打开手机。
【少睡人不老,熬夜致富早】的群聊里,难得如此安静,竟然一晚上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的两位好友在干嘛,难道都早早睡了吗?
赵嘉禾发了个凯蒂猫旋转跳跃的动态表情包。
无人搭理她。
赵嘉禾又发了个凯蒂猫看看的静态表情包。
群里仍是静悄悄的。
事不过三。
赵嘉禾决定再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