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宝贝们,在吗?”
发出的微信消息,就像投递出去的简历一样。
石沉大海。
赵嘉禾折回去微信列表,置顶的那位非群聊个人头像……
她点开对话框,又点开他的头像。
仍是:一条航迹云穿过漆黑夜幕,零稀散落的星空里,最为明亮的那两颗相隔甚远……咦,怎么感觉隔得没有那么远了?
她记错了吗?
问一下。
算了……
他不想睡她家,她也不想跟他聊天。
赵嘉禾丢了手机,躺在床上,睁大双眼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丁少也毫无睡意,家中无鼠,她在家里疯狂跑酷。
无趣。无趣。无趣。
恋爱无趣。失业无趣。夜晚无趣。
猫也无趣。
他最为无趣。
-
最先回复群聊消息的是于倾可。
她和丈夫折腾半夜,全身汗涔涔的,一起洗了澡,骆明惦记着他那写到一半的简历,又钻进书房里写简历去了。
于倾可躺在床上,看到群聊里的消息,嗓音微哑着回复了条语音:“在了,宝贝。”
失眠人士紧紧抓牢深夜的聊天搭子,生怕她睡过去。
赵嘉禾:“你嗓子怎么了?你刚睡醒吗?”
自上次分享过第一次经历之后,于倾可倒是觉得闺蜜之间没什么不可以分享的了,再加上,他们今晚不也购买上了吗?
既然没有提前准备避孕用品,那应该是意乱情迷、情难自禁之际吧。于倾可清了清嗓子:“已婚人士刚过完性生活。”
赵嘉禾:“……”
她发消息的时候是十二点,现在是凌晨三点。
也就是说,他们的开始时间早于十二点。
赵嘉禾震惊:“已婚人士的性生活还要这么久吗?”
“那倒是比不上某些未婚人士了。”于倾可揶揄她:“听说,未婚人士家里,连避孕套,都要一只未成年的小猫帮忙购买。”
赵嘉禾的沉默有些震耳欲聋了:……
她不自在地说:“骆明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向你报告?”
于倾可看看床上空空的一半位置,今夜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
再看看外面书房的方向,她坐在床上,低声咕哝:“你还说呢,你就不能说说你男人吗?身为一家大型集团化上市公司的总裁,干嘛要为难子公司一个小小的中干?都把我们家老实人吓成什么样了?连夜更新简历。喏,这个点,骆明还在书房里回忆他这些年都主导了哪些项目呢。”
“不好说。”赵嘉禾有些想倾诉,就倾诉了一句:“我跟他好像也没那么熟。”
这话倒让于倾可意外起来,她皱眉:“因为没做成?他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也不至于。
赵嘉禾也坐在床上,脑袋埋在膝盖上。
摇了摇头。
有这样的困惑,也不是这个原因。
骆明走后,他其实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临走前帮她吹干了头发,吹头发的过程中,他请她给他讲一讲,从她的视角来看,骆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说了她的视角,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也向她表示了感谢。
他回去的时候,抱了抱她,亲了亲她的额头,也摸了猫猫头,还帮她和猫拎走了家里的垃圾。
可他,为什么就不愿意留宿呢?
关于赵嘉禾的这个困惑,于倾可有些爱莫能助。
她对林树沉这个人完全不了解,没见过人,没交流过,只是见到过他一张很帅的照片,以貌取人太过片面,她说不了一句话,因为顾虑丈夫与之产生对比,她也从没问过骆明对他的印象,所以不可解答。
说起来,造成今晚这局面,都怨她。
于倾可代自己和丈夫,向她道歉。
“我跟他之间的微妙矛盾”,赵嘉禾说,“怨你们干什么呀?”
“露露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吧?”于倾可想了想:“她今晚好安静,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又是一年年底了,她可能又在忙年终绩效评级,以及年度晋升考核的事吧。”赵嘉禾:“可能是在加班。”
-
“我没在加班。”
甘露爬完群里的楼层,敲了个视频过来。
“宝贝们,我来啦。”视频接通,甘露窝在按摩椅里,歪着脑袋说:“他不愿意留宿,我大概、可能知道一些原因。”
“什么原因?”
“脆弱,因为脆弱。”
加入晏林集团后的这段时间,甘露听樊泛说了很多集团八卦。
樊泛非常信任她,她就旁敲侧击地问樊泛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信任她,樊泛说了两点信任基础的奠定。
第一点,虽然她大学里兼职同男友搭档做过猎头,但她大学毕业之后进了一家企业,十年内没有跳过槽,樊泛说,他身边没有十年没跳过槽的年轻下属,他欣赏她对企业的忠诚。
第二点,樊泛说,在甘露入职前一天,林总难得邀请他在员工食堂就餐,并透露给樊泛,甘露是他女朋友自幼儿园时期起就亲密无间的好友,人选是他自己点头要录用的,他只望他能够善待。
甘露修过一些心理学的课程,她因此去揣摩了林树沉这个人。
或许和他之前阴阳她的心境一致,他并不想过早的在嘉禾面前袒露脆弱,许是觉得时机过早,又许是永远都不想。
他那样的人,为上位者,难得谦和不傲,向下兼容。
但他爱一个人,一定是骄傲的爱着。
虽然不明白他对嘉禾的爱缘起何时,但既然他向嘉禾提出了交往发展,那他对嘉禾就一定不仅仅是喜欢或者好感的那种程度。
自被阴阳怪过后,那些因信任得到的八卦,甘露不会再对任何人讲,但对闺蜜的话——
林总为什么要在她入职前一天告诉樊泛,她同嘉禾的关系呢?
他是不是也想经由樊泛之口,经由她之口,道一些,他道不出口的?
他是不是也曾经开玩笑般地说他的阴阳,是在拜托她?
那就由她讲吧。
若是揣摩错了,也不过就是再被他阴阳两句。
反正她有嘉禾作为免死金牌,也有恃无恐着。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讲的,豪门父子狗血夺妻大战吗?”甘露问。
“嗯。”
崔箐之怀孕了,孩子是林哲赟的。
这件事情极大地刺激了林晏章,林晏章逼迫崔箐之去流产,只要两个人断干净,他可以既往不咎,但崔箐之不愿意,之后与林哲赟私奔。
那个时候的大学生,本该前途无量着,但两人离开林家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林晏章,林晏章又通过一系列更为极端的手段打压了他们的生活和工作,后来,崔箐之因化学性职业暴露患上急性白血病,林哲赟在照顾妻子离世后,也因自责和愧疚追随妻子而去,在墓前服毒殉情。
或许死亡于阴阳相隔的相爱之人来说,是一种解脱,只是苦了襁褓中嗷嗷待哺的男婴。
林树沉被接到了林家,但他的存在,始终是林晏章心里的一根刺,他并没有享受到豪门独孙的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待遇,而是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外边相连的是血淋淋的家禽宰杀现场……
直到,林晏章的前妻余书伦发现了这件事,才将他从林家的地下室里接走,但当时房地产行业泡沫破碎,房产积压,大量的烂尾楼……余书伦也有自己的难处,并不能处处护着他。
林树沉六岁的时候,余书伦委托亲近的人将其送到法国,就读法国私立学校。
之后,他在法国读完小学、初中、高中,再之后,他申请了英国的大学,他的本硕博都是在英国读完的。
“你们的教育经历时间线有重叠。”甘露:“你在英国的时候,见过他吗?”
赵嘉禾摇头。
因为他的研究领域聚焦自然地理、环境资源、生物多样性保护以及大气治理等前沿课题,他后来以科研专家、博后研究员的身份受邀参加过一些国际性环境方面的政策探讨和制定。
他还有一些国际非政府环保组织上的公益身份,因此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誉和名望。
一直到2021年,他彻底回国。
回国后,他以客座教授的身份受聘于洛京大学,一周只给学生讲一节课,他有时也会受邀给社会精英、企业家高管讲一讲环保相关的前沿学术话题。
他并未在任何企业任职。
多年来,他只投资,不任职。
直到,今年四月,林晏章去世。
临终前,林晏章请求他接手晏林集团,这一后继无人的商业帝国。
在那之后,通过股东大会、董事会提名选举表决后,林树沉正式接手了晏林集团。
不过,对于骆明连夜写简历这事儿,甘露觉得完全没必要担心。
他善于识人、用人,虽从未在企业中任职,但一点儿没影响他在各行各业里的成就,且他培养了许多为他所用的忠诚可靠的高级职业经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