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用人之计,只能说,和他的阴阳艺术,同样登峰造极。
像林启明这样作风有问题的人,他其实瞧不上,但他念及年幼时的一点恩情,也愿意透过林启明破败的外表去窥见他心底的那一点善。
林启明任总裁期间,将晏林集团搅得乌烟瘴气,集团里到处都是关系户,他上任之后也没有急着大刀阔斧地改革,一刀切地全部裁员,他只是略施小计,经考核后可以任用的关系户仍可以留在相应的岗位上,实在难以扶起来的裁员,剩下的平庸些的关系户都被他打包到一个部门去了,就由林启明管着。
“总务处五毒俱全”,甘露评价,“他以毒攻毒。”
“对了,嘉禾,你是不是还认识林舟渡?”
认识。
但自从上次在火锅店之后,她就没再见过林舟渡了。
她记得林树沉叫林舟渡,国庆后去晏林履职来着。
她后来也没问过此事。
这么算算时间,林舟渡入职也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你绝对猜不到,他现在在公司做什么工作。”
赵嘉禾也有些好奇:“做什么工作?”
“集团车辆调度员。”
这次赵嘉禾也开朗地笑了。
他这人,还真是,妙不可言。
“是福不是祸。”
甘露想着,但甘露没说,透过现象看本质,他应该能够通过这样的阴差阳错,从而看见骆明身上特有的闪光点。
其实近来,总裁公告里,处罚频频。
骆明所在的供应链系统里有几个关键岗位可能会有岗位异动,甘露不清楚林总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破格提拔骆明到集团任职,不够明朗的事件,她并不会多嘴,她也没资格替总裁决断,替总裁开张空头支票。
甘露说完话,打了个呵欠。
一道干脆却冷冽的声音,适时闯入了闺蜜的深夜私房话:“甘露,睡觉。”
甘露:“……”
于倾可和赵嘉禾默契一笑,隔着视频击了个掌。
原来——
未婚人士也刚过完性生活。
未婚人士的性生活要得更加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热血沸腾
班车在临时站点缓缓停靠。
甘露刷卡上车。
和邻座相熟的同事简单打了声招呼, 甘露打开手机,群里还有昨晚闺蜜不好当着严泽柏的面问她的话:
【你跟严泽柏复合了?】
甘露顺手回一句:【并没有。】
早起上班的于倾可正被堵在路上,在电台之间无聊地切换着。
甘露的回复,无疑是她上班路上无聊的救命稻草, 她很快代表自己和沉睡中的嘉禾继续发问:“那你昨晚为什么会睡在你们的婚房里?”
甘露打字:【什么婚房?那是曾经, 曾经的婚房怎么还能叫婚房呢?顶多叫前婚房。】
“哦, 那你昨晚为什么会睡在你的前婚房里?”
甘露:【就觉得那方面还挺合拍的,偶尔过来。】
甘露:【偶尔过来。】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甘露:【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重要吗?】
“重要啊,你们之间的关系,决定了我、嘉禾、嘉禾家的丁少猫、以及我家骆明和于真真,我们这一大帮人和猫, 今后对待严泽柏的态度。”
甘露想了想:【我们正在尝试建立一种新型的绿色的可持续发展的健康关系。】
“细说这种新型的可持续发展的黄色关系。”
甘露:【……】
甘露:【这种可持续发展的关系, 介于普通朋友和男女朋友之间, 它简单不复杂, 健康不过纵,没有期待,没有失望,当然也没有那么正当。】
甘露:【但它比较解压, 也比较刺激, 是现阶段让我觉得舒适的关系。】
于倾可笑吟吟:“扯那么多, 前男友变炮友呗?”
-
赵嘉禾选择在午餐前半小时,通过电话拒绝了两家企业的offer。
一家企业虽然在电话里表达了不能与她共事的遗憾之情, 但也体面祝福她能够找到适合她自己节奏的工作, 保持联系,如果有需要,再建立合作机会;另一家企业似乎很自信, 因而话说得有些不客气。
“这事儿搞的,内部流程都审批过了,offer也发了,老板都知道你要过来入职了,你现在说拒绝,这叫我们怎么向老板交待?”
这种不适感在面试阶段和反馈面试结果的阶段,都有所体现。
所以,在对方问她入职意愿时,她便表示了她需要考虑之后再给予答复,但对方则说,“那我们先给你发offer,你先接着,来不来再另说。”
赵嘉禾理解一些考核指标的需要,配合了对方的拜托。
但等现在到了另说的阶段了,对方却又先发制人:“是有比我们开价更高的公司吗?他们给你开价多少?”
赵嘉禾微微皱眉,但也不想浪费精力去扯皮,只道一句抱歉。
耽误贵司的时间了。
“那要多少钱,你才肯来嘛?”
赵嘉禾仍是耐心地将拒绝理由又说了一遍。
与钱无关。
“说嘛,你开个价。”
“不是钱的事。”
“你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说不是钱的事,到最后还不是因为钱给得不够多?你想要多少,就直说好了。你不说心理价位,怎么知道我们能不能满足你?”
“跟你明确表个态。”赵嘉禾气笑了:“贵司无论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去。”
赵嘉禾挂断电话。
对方又打来。
火从心来,她将那串号码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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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树沉插兜站在窗户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虚虚捏着玻璃杯的杯口,似是面窗在沉思些什么。
他办公桌上还是只有一台笔电,一个方形的鱼缸,鱼缸里的鱼,他亲力亲为,照料细致,一条都没死掉,而那只弯嘴的鹤,已经褪色,现出原形,正是一只粉色的火烈鸟。
贺衡回到总裁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静态的景象,像出自名画家手中的一幅人物肖像画。
要是达芬奇能看见这一幕的话,没准儿又能作出一幅像蒙娜丽莎那样的世界名画来。
达芬奇会怎么给这幅作品命名呢?
不如就叫……
贺衡不忍心打搅他,但又不得不打搅。
贺衡要汇报工作了。
刚刚他参加的是由集团人力资源中心主导的有关年终绩效评级,以及年度晋升考核的启动会议。
这会儿,两人站在窗户边。
边晒太阳,贺衡一边就将会议要点进行提炼汇报了。
汇报完,林树沉回办公桌前,登录进虚机内网,点击两项流程分别通过总裁意见审批,审批意见是:同意。
年度绩效评级贺衡并不担心。
他比较关心的是他自个儿的年度晋升考核,这关系到他下次聚餐时的脸面。
“人力那边的意见是,我的年度晋升由您独立考核,他们不参与。”
林树沉靠坐在人体工学座椅上,长手伸进鱼缸无水部分的造景里,将那只火烈鸟拿了出来,观摩片刻,淡道一声:“可以。”
贺衡多问了嘴:“那您打算通过什么方式考核我?”
“口头提问。”
众所周知,口头提问,等同于,走个形式。
贺衡心中忍不住窃喜,这就是嫡系牛马的力量吗?
这就是和老板十年厮守带来的职业便利吗?
老板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夹着支滴管,漫不经心地提醒句:“不要轻题。”
不要轻题?
好好好。不轻题。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考核我?我好有个心理准备。”贺衡清了清神智,但语气仍是忍不住轻快起来:“Monday?Tuesday?Wednesday?Thursday?Friday?”
“Today。”
贺衡:?
贺衡轻快的语言凝固了瞬:“那、几点?”
“就现在吧。”
贺衡:?
贺衡很快便想通,这考核本身就是走个形式。
老板让他在饭点考,就是想让他待会儿胃口好!
贺衡的年度晋升考核,口试考题是情景模拟:
“假设你晚上十点半到一位相熟的女性好友家中做客,开门的是我,你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明白。考他眼力见儿呗。
明明是放水题,还口是心非,叫他不要轻题。
贺衡不假思索:“我会赶紧走。”
林树沉指尖夹着的那根滴管不轻不重地敲击着鱼缸,鱼儿欢快地游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贺衡一会儿,说:“你这次年度晋升考核的结果是,不通过。”
贺衡:?
“放牛一马。”贺衡呼吸一滞:“我再回答一次。”
林树沉缓缓启唇,重复道一遍:“不通过。”
-
甘露在员工餐厅一眼便看到独自吃饭的贺衡,筷子戳戳饭,筷子又戳戳菜,一副胃口很不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