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gh”,甘露端着餐盘坐过去,“浪费粮食哦。”
“抱歉,Una。”
贺衡这才挑了一口饭食之无味地咀嚼起来,但又实在是食不下咽,干脆找话题和甘露聊起来:“你们BG的年度晋升考核启动了吗?”
“启动了呀。”甘露:“你呢?”
“我已经考完了。”
“这么快?”
“就考了一题。”
“一题?林总给你放水了吧?”甘露意味深长地笑着:“那我是不是应该要恭喜你?难怪你一副高兴得吃不下饭的样子。”
“你还是安慰我吧。”贺衡实话实说:“我没通过,这是我沮丧得吃不下饭的样子。”
“嗯?”甘露话音一转,好奇起来:“什么世纪大难题,你没通过?”
贺衡就将老板考他的题,原封不动地说给甘露听。
甘露听后忍不住啧啧啧了几声,心中对老板则是更加佩服起来。
老板的胸襟真是开阔,谁能想到,这件事情他都能够变变形,提炼成为总裁特助的年度晋升考核题呢,还真是叫人心服口服。
用嘉禾的话来说,那就是,他这个人,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啊,妙不可言。
不过甘露要是不知道这事还好,既然她前因后果完全知情,她还真得思考一下,怎么去把握可以透露给贺衡相关信息差的那个度。
“虽然你的年度晋升考核考完了,但是,他好像考了你两道题哎。”
“啊?”甘露这么一点,高敏人士贺衡就通透了:“我真是当局者迷了。”
老板不会平白无故地考他这个问题,那就说明,同样的题目,有人已经用行动交给了老板一份漂亮的答卷。
贺衡锁着眉头思考,更新了考题信息:
最近的某一个晚上,有一个男性,假设他叫A,A在晚上十点半到Kitty家中做客,开门的是老板,贺衡不知道A具体做了什么事,但A的言行启发了老板的思考,老板看中了A身上的某个品质,可能是想委以重用,既然同样的问题可以考他,那就说明A根本就是集团内部员工,那么解这道题的关键就是……
贺衡:“A是谁?”
那个直接导致了他年度晋升考核不通过的人,到底是谁啊??
早不表现,晚不表现,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他晋升路上的绊脚石,他是不是跟他八字不合?
甘露端起餐盘,起身:“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甘露并没有告诉贺衡,那个人是谁。
高敏贺衡仅靠高敏也无法知晓,那个同他八字不合的人,
究竟是谁?
-
“究竟是谁?”于是在下午一上班,贺衡就主动询问了老板。
林树沉也不意外,还从容地揶揄他一句:“作弊了?”
“经好心人指点”,贺衡,“我不应该仅把注意力放在我个人的晋升考核上。”
林树沉点头,也没卖关子,“海川的骆明。”
贺衡对骆明的印象十分深刻,且他坚信老板对骆明的印象也深刻。
九月底去海川摸排,骆明仅作为设备部门负责人应邀与总裁一对一面谈,聊的时间最久。
贺衡便有心留意了横向部门口中的骆明,得知他不仅仅具备成熟的团队管理能力,结合储备干部时期算起,部门员工近三年来零流失率,骆明还相当精通设备的诸如故障诊断维修保养改造升级技术攻关等核心技能。技能技术精湛,这在大多数管理者身上是有所欠缺的,而骆明由基层历练,却是厂里的设备专家,且他对生产、计划、仓储、采购、物流、质量等工厂的整套供应链流程运转也非常熟悉。
对于骆明这样明明具备工厂制造总监实力的人才,竟只是担任了子公司一名部门负责人,贺衡感到不可思议:“屈才了,屈才了。”
“但是,怎么会有人的运气能差成这样?”在了解到骆明坎坷的晋升道路之后,贺衡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心理:“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倒霉蛋吗?”
摸排过后,贺衡和老板八卦了这个事情,老板倒是比较开阔,他还说了句玄学话:“幸运守恒定律。”
“可能是在某件梦寐以求的事情上获得了上天眷顾,暂时花光了他在别处的幸运。”
贺衡真没想道,那个同他八字不合的人,竟然是海川的骆明。
那个职场超级倒霉蛋!
所以,倒霉会出现人传人现象,而他是骆明找的倒霉蛋第一顺位继承人吗??
他该、该不会……从此以后的晋升之路,也要经历骆明所经历的那些坎坷吧?
他该不会十年……十年……呸呸呸!
贺衡驱赶走脑中的胡思乱想。
“那么,骆明他具体做了什么事情?”
那只粉色的火烈鸟被林树沉从鱼缸的造景中取出之后,他中午通过点外卖的方式购买了水彩颜料,他现在正在给鸟上色,手里夹着只细细的毛笔,笔杆在空中点了点:“猜猜看。”
贺衡猜着,既然骆明没有马上走,那他就是进来了。
非走即进嘛。
可进来那不就是电灯泡了吗?电灯泡能有什么能够打动老板的品质呢?照明吗?骆明,照明……可以编个绕口令了……
难道骆明反其道而行之?碍事碍到极致,就是助攻的本质?
十点半这个时间点……能有什么既碍眼,又顺眼的事情呢?
贺衡一拍脑门:“他是不是怕你们饿了,进来给你们炒了顿夜宵?”
林树沉给火烈鸟的颈部涂上黑色,手一抖,黑色顺着颈部向下划拉到了腹部,白仙鹤变成了黑心鹤。
一声叹息,他搁下毛笔,用手帕擦拭着黑色笔迹,再一声叹息,终是忍不住道:“你要气死我。”
虽然气死他,贺衡可以获得一大笔财产,但是贺衡并不想气死他。
“那您允许我再想想。”
黑色的痕迹擦拭干净,见贺衡也没想出个什么名堂来,为避免再被他气到,林树沉提示说:“都没有。”
林树沉又给了贺衡一个明示:“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贺衡想到一种极大的可能。
“他等什么?”贺衡:“等着送您回家吗?”
这次好了。
林树沉手中握着的火烈鸟掉进了黑色的颜料里,染成了一只黑鹳。
他把黑鹳丢到清水里漂粉,稳稳道:“下个晋升周期,你的考核结果,不通过。”
贺衡:?
人力没说这次还能连着下年度四月份的一块儿考了啊?
他作为一个总裁,他怎么能不按照指导方针行事呢?他作为总裁,不仅不支持人力部门的工作,他甚至还带头更改了考核细则。
总算明白,人力部门的工作量都是从哪儿多出来的了!从顶上面!
指导方针是马,执行过程是驴,而结果是骡子!
不过,既然骆明不是等他,那就只能是等Kitty了。
贺衡认为自己已经离正确答案越来越近,稳之又稳了:“我知道了,他在门外等着Kitty出来。”
“他坚持要见Kitty一面。”
黑鹳入水及时,很快粉红如初。
林树沉点头,但他这次吸取了经验教训,没再给那只火烈鸟上色,而是立在鱼缸前,他问:“然后呢?”
然后……
在贺衡无限接近正确答案的时候,贺衡又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了正确答案……
“然后他一定要Kitty当场给个说法。”贺衡说:“他问Kitty,选他还是选你?”
“能让一个男人半夜去女性朋友家中做客的动机,那只能说明他也喜欢她,毕竟Kitty拥有众多追求者,我这个推测相当合理,John,舟渡小少爷,还有一些您也不认识的男人,他们逐渐消停,而骆明勇敢前进!我想,骆明勇气可嘉,我从他身上看到了竞争、自信、笃定和绝不服输的品质。”
骆明,那么倒霉……
让他想想,参考舟渡小少爷的下场,老板是想把倒霉蛋骆明安排在哪个岗位上?
“设备管理员?还是设备维修工?”
“出去。”林树沉右手撑在额头上,手指插进去头发里,往后捋了把,短发从指缝里蹿出来,他平静地补充一句:“下午都不要进来。”
-
贺衡就出去了,贺衡下午也没进来。
因为他的办公室就是总裁办公室,既然老板不让他进总裁办公室,那他只好到公司外面去了。
贺衡去了海川。
他决定亲自去会一会骆明。
接到HR电话,说集团贺特助特意来找他,骆明本就不精神的精神,显得更不精神了。
他想过贺特助或者HR找他是早晚的事,但没想到是下午的事。
HR还调侃他说,“骆经理,你就准备请吃饭吧!”
请吃什么饭?散伙饭吗?
贺特助向来一副严肃脸。
骆明见到他,精神不精神,理想不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