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明只提供了这一条线索,难道他送的不是保鲜膜吗?”
“是、是保鲜膜。”赵嘉禾迅速扯开话题:“我和骆明的妻子,我们是自幼儿园时期就很亲密的好朋友。”
“这么久的友情了?那不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是。”赵嘉禾轻轻点头:“他们从校服到婚纱,是我们身边很相爱的模范夫妻,所以,我跟骆明,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虽然骆明没有说话,但赵嘉禾明白他的未尽之言,这会儿给贺衡指了条明路:“他等我,是为了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哇哦。”心里的苦和嘴上的苦同时冲击天灵盖,苦涩叫大脑神清气爽,贺衡心头一颤,恍然大悟:“于细微之中,窥见他风骨。”
“我明白了,不是骆明问你,选他还是选老板,而是老板想问我,选他还是选你?”贺衡放下了手里的半截苦瓜:“为什么我没有妈妈,也没有女朋友,我只有奶奶,却也要被问这种妈妈和女朋友同时掉河里先救谁的问题?Kitty,这题比考公都难,题目两难,而我里外都不是人。”
赵嘉禾颔首一笑:“从题干上来看,他出了一道很妙的题,同样的题考你和考骆明并不是一样的考点。”
赵嘉禾剖析给贺衡听:“这道题考骆明,考的是权与义之间的抉择,权,权力,权势;义,情义,道义。考你,却只是考了一个义字,他希望你能在情义与道义之间做出选择,情义是你们之间的信任基础,道义却是你基于天道准则的正义操守。”
“我明白他想通过这件事告诉我什么道理了,他希望我不要‘奉他为神明,唯他是从’,我要有基于自然道德与社会正义的自我判断,我的底线,我的原则。我的原则不是他,而应该是我自己的良知。致良知。”
“对。”赵嘉禾点点头,又挖了一口绵密的牛奶冰慢慢品尝着,这丝清凉温润慢慢沁入心脾,她笑了笑:“当然,他既然有心透露给了你骆明的名字,这应该就是衍生出来的考点,骆明通过了他无心之下的特殊考核,他希望你能够给骆明安排升职。”
“但他为什么要拐这么大一道弯呢?”
“思慧、开悟、启发。”赵嘉禾:“我想,这才是他判定你,两次晋升考核不通过的根本原因。”
“不愧是灵魂伴侣,Kitty,你可真懂他。”贺衡感慨之余,向赵嘉禾表达了真切的感谢,之后,他又感慨般地自语道:“看来我改天还得再去趟京古寺,让住持敲敲我的慧根,助我早日开悟。”
“京古寺?”
“嗯嗯。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贺衡:“那里的住持是他的外公。”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住持在女儿结婚之前,选择了剃发修行,从此就不再过问世俗之事了,所以,他偶尔会过去探望。”
-
虽然老板叫他今天下午不要进来。
但贺衡还是在下班前半个小时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总裁办公室。
此时,老板那只火烈鸟蜕变成白仙鹤的作品已经竣工了,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您可真是偏心,就连Kitty送给你一只小鸟,您都要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贺衡有点羡慕那只被他悉心对待的火烈鸟:“您对待我时,能不能也像对待一只鸟那样重视?”
“不要做那贪心的怪物。”林树沉看向窗外日薄西山,轻呵了一声:“有话快说吧。”
“哦。”贺衡把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向他汇报:“您是想给骆明升职?”
林树沉不再点到为止,而是直言:“你认为哪个岗位合适?”
贺衡有备而来,心中自然也想好了答案:“海川科技制造总监或者厂长的位置?”
“不是最优解。”林树沉坦言:“我想将骆明直接调到集团来。”
贺衡表示,如果是这样的打算,那么子公司高级设备经理调到集团设备部门,一般而言,部门经理的职务就已经是常规晋升。
林树沉抱肘:“跳出常规思维。”
“设备部门高级经理?或是设备部门总监?”
林树沉摇头:“不要那么保守,你往大胆了去说。”
贺衡有点不敢说。
林树沉着急下班:“你认为让骆明统筹管理供应链怎么样?”
人力系统里是有一些封存的供应链违纪档案,其中最大胆的违纪者是——
贺衡的脚步和建议共同往前迈了一大步:“让他担任集团供应链平台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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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树沉沉默须臾:“那你也太大胆了。”
贺衡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那供应链总监呢?”
“比较合理。”
贺衡又有些担心:“他能顶住这个压力吗?”
“这不是你和我应该考虑的问题。”
是了。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就算这十年他错过了好几个晋升机会,但现在最大的机会摆在骆明的面前,魄力、勇气,专业性,接受挑战的决心,这些都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那原岗位上的人员?”
“敲山震虎。”
贺衡明白了,他请示了他,有关后续的处理,两件事并行,通知人力,参考骆明三年内的绩效数据,启动晋升调动流程,另将原岗位上封存的人事档案启封后公示,再经由他和人力一起去予以辞退善后。
林树沉抓起外套准备走了:“可以。”
贺衡随口问:“您就穿一件短袖吗?您不冷吗?”
林树沉微微挑唇:“热血沸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用你的热
丁少一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 就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而赵嘉禾一看到丁少这副热血沸腾的不值钱的猫样,就知道谁又来了。
赵嘉禾蹲在地上,拍了拍丁少的猫屁股,嘱咐道:“去吧, 丘比少。”
用你的热血沸腾,
将他带到爱情的露台来。
我叫他, 同你,
同样, 热血沸腾。
-
尽管嘉禾给他录了指纹,但林树沉仍然习惯敲门。
门铃响停一次。
林树沉在门外耐心地等着。
今天叫他在门外等待的时间,比前两日久些。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未见来人。
垂眼。
原来——
今天来开门的是一只猫。
林树沉了然。
丁少开门, 恐怕是费了些力气。
也可能, 松弛的小猫是偷了懒。
她一向古灵精怪。
门打开的同时, 丁少身体纵跃, 从门握上跳下来。
坐在门前,神气地上下甩着尾巴,邀功一般地等待他的夸夸。
“什么时候学会的技能?”林树沉视线垂落得更低,看着裤腿处的小猫, 不但没夸, 反而制止:“我不用, 你也不许用。”
丁少发出一声不满:“喵~”
林树沉深刻洞察了一只猫的心思:“不爱听?”
“喵~”
“你也知道,忠言一向逆耳。”
丁少像听不懂似得, 灵敏地咬住了他的拖鞋。
林树沉习惯性弯腰, 打算将她捞在掌中,顺道儿带进屋,但丁少咬定拖鞋不放松, 拔都拔不动。
林树沉只好问:“你的?”
“喵~”
拖鞋上啃了不少牙印。
林树沉也不太确定,这拖鞋究竟是谁的。
他犹豫了一下,脱下一只,分给她。
丁少咬起拖鞋,像咬了一只老鼠,骄傲地衔在嘴中。
昂起首,挺起胸,一副威风的模样。
林树沉随后直起身。
丁少衔着拖鞋转身,臀部肌肉一颠一颠,朝气蓬勃地走起了优雅步伐。
林树沉将门掩好,跟她身后进屋。
然后……
然后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拖鞋在她的地盘东一只、西一只。
配得感由低到高。
林树沉慢悠悠地对猫说一句:“还我。”
丁少回头看他一眼:“喵喵。”
似乎是怕他抢,丁少不确定能不能抢过他,没把握的事——
她两只前爪突然腾高,后腿跟着向前扑腾,不过两秒的时间,她就已经拐进楼梯间,蹿不见了。
林树沉眼底漾开点儿笑意,不紧不慢地在猫的地盘挑了一只合适右脚的拖鞋穿上。
他走到厨房里,放下手中买来的水果和蔬菜,以及员工食堂厨师煲好的一锅鸡汤。
然后,他才开始往楼梯那里走去。
寻一人,寻一猫。
同她们玩起那捉迷藏游戏。
有奖捉迷藏,
奖品竟是,
他被抢的,一只拖鞋。
-
林树沉长腿缓步,步伐均匀地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没有开灯。
楼梯上摆着几盏女孩儿手臂粗细的电子仿真蜡烛灯,灯影昏黄,仿真的火苗,无风也轻摆,在灰色的水泥墙面折出跳跃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