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做,昨晚没做完的事。”
“我重新为你准备了……”赵嘉禾故作正色:“保鲜膜。”
赵嘉禾憋一憋笑,却又一秒破功。
肩骨细细一耸,浅声笑起来。
“保鲜膜?”林树沉意会,调侃着问一句:“谁想出来的词汇?”
“我那自幼儿园时期就亲密无间的好友,已婚的那位,和她那恩爱有加的丈夫之间,或许,不足为外人知晓的情趣。”
林树沉:“骆明。”
以为他这种时候要说什么严肃话题。
赵嘉禾问一句:“怎么了?”
林树沉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指指分开,缓慢地插进她头发里,哼笑了声:“不正经。”
他的手掌掌着她的后脑,认真地托着,像托着一本又轻又重的书。
他翻开书页,手指拨松那些编织的辫结,细软乌黑的头发轻轻扬起来,从他的指缝里漏下去,变成了书里墨香横生的文笔,密密麻麻的涩风,这书不是别的什么,这书教给眼前的人情爱与欢愉,与心上人缠紧攀附一棵树。
丝巾发带被拨松,缓缓退出来,留给手掌无限滑行的缝隙,
时间像被按了慢速键,动作变缓,呼吸迟滞,只有心跳动荡得剧烈。
当心跳无法再交流彼此的时候,那就用彼此的身体去交流。
而后,长发在他手背上完全铺开,顺着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胸膛里,几绺又粘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夹在唇缝间,含进去齿尖与齿面,满鼻都是她的发间的果香清甜气息。
发带彻底松了,脱落到地上。
落到观摩的丁少面前。
丁少贪玩,捡了去。
咬起来,发带飘扬,猫跑了远。
猫影,荡在楼梯间。
-
猫影,折在门帘上。
垂落的流苏,轻摇慢晃。
猫在卧室外,玩着一条丝巾发带。
人在卧室里,探索一棵树的奥秘。
那些赵嘉禾曾在梦里体验过的,隔着T恤隐现出来的,也在情浓时探进里面去摸过了,咬过了的,得愿在此刻获得视觉上的愉悦验证。
柔色光调的灯盏,将他浅麦色的肌肤晕染得色深了些,锋利的轮廓也被光影描摹得柔和性感,摸上去,他的肤质像镀铬了一层薄薄的釉玉,油润细腻;也像天然沉淀了一层透明的蜜蜡,光滑充血。
那股淡淡的松脂清香气弥漫在屋内,如同点燃一支昂贵的手工线香,烟雾轻薄,长睫缓叹。
此刻,天地眩晕。
只余三色。
浅麦,冷白,灯的昏黄。
他扶着她的颈,一只手垫于她颈后,一只手撩着她耳侧的碎发,别至耳后。
流畅的颈线收拢了浓郁的光泽,颈窝凹陷进去,圈紧了一方小小的沼泽湿地,不自量力的软唇深深探进去,在沟壑里头酿造出可口的葡萄酒汁。
颈窝里,水波晶莹,微微荡漾。
Y型锁骨流线纵下延伸,连接三维直角坐标系,横轴直,纵轴长,竖轴深,胸肌与左右腹肌之间的流线匀称饱满,肌肉群块,垒得分明硬挺。
两条虬劲有力的手臂撑在她的两肩外,臂肌锋锐劲健,筋络张驰,充满了男性的特殊力量感。
在他身体的重量彻底压覆之前,他声线先压了低平。
他眸中的底色清透、深邃、绵久,那些隐秘了很久很久的情意,藏在岁月里的迷恋,在此刻暗潮翻涌,昏黄的灯盏之中,他情难自己,喑哑着道一句:“嘉禾,我爱你。”
赵嘉禾从迷乱中分出一丝清醒来,似乎是想要弄清楚,他这爱,从何处来,从何时来,但意乱情迷之中,哪儿能辨得清情话与真心?也无必要去较真。
“你爱我吗?”他要她的答案。
“爱,爱的。”她回答:“我爱你。”
他这才肩周低俯,抬起她的膝窝,慢慢入侵。
□*□
吞没掉最后一丝清醒。
“我爱你。”她又道一遍。
露台雾浓,桂花颤动枝头。
银白剥尽最后一丝艳丽,秋冬正当时。
窗外留步的斑鸠鸟,成双成影,
交颈,啄着窗台的米。
那只叫丁少的猫儿,用爪尖挖起地上的发带,抛起来,沉下去,咬住,齿磨,叼了,走远,跳回来。
累到极致的猫儿将柔软的沙发靠枕,当作人的胸膛,张开肉垫和爪牙慵懒地踩起奶。
忽而,猫儿翻了个身,仰躺在宽大的地毯上,舒服地咪起眼,张开小口,微微喘一气鼻息,迅速进入了困倦时期。
浴室里,新打开的沐浴液,绊了一跤。
倾倒在柔软的玻璃灯罩里。
金属支架抵着沐浴液顶部的泵头,不断往下摁压。
透明的浴液流出来。
在暖柔的光里泛着晶润的光泽,
高悬镜中,
滴答滴答,流在瓷砖上。
等一阵风来,轻轻。
等一阵水流,冲走。
等一股劲力,旋紧,
浴室里的瓶瓶罐罐,
你绊我,我绊你,
乒铃乓啷,
共赴一场雀跃的精灵舞会。
一条航迹云穿过漆黑夜幕。
零散稀落的星空里,最为明亮的两颗星星,叠合到一起,在夜空里结出摇晃的水茧,梦幻的泡泡,飞上了天空,坠落到海底,捞捧在手臂里。
世界、天地,黑白旋转。
在这一刻,同享着,爱与被爱。
爱人慷慨,被爱之人,承欢。
连玻璃都是贪享的。
共欢声里,挤进一丝希光。
耍得累了的猫儿,慵懒地躺在地上。
她已安睡。
斑鸠衔来草根,枯枝,
在窗台上孵化来两颗鸠鸠蛋。
浴液流空了一整瓶。
瓶瓶和罐罐,在雀跃的心跳里,
揭开了各自的丝绒面具。
人影,叠墙上。
船轻摇,水慢涨。
今夜月色长。
床上满银霜。
-
今天这顿晚餐吃得有些晚。
没需要林树沉洗手做饭,赵嘉禾已为他备好一顿全素食的生日餐。
餐盘重新加热一次,生日面却因为提前做好,放太久了,绵坨成一团。
赵嘉禾觉得抱歉,她原本没计划是这样的顺序。
是吃完晚饭以后的循序渐进呢。
怎么就……先渐进,再循序了?
刚才的画面还在脑中清晰地播放着,赵嘉禾觉着脸一阵红一阵热:“我重新给你做一份吧。”
林树沉从身后抱住她,将她完全拢圈在怀里,低头闻着她刚洗过的发间清香,嗓音几分慵懒:“我就喜欢吃笃烂面。”
赵嘉禾迟疑着想,这坨烂面和笃烂面还是有些差别的。
她笑道:“你可别迫害笃烂面的清誉了。”
但他那肌肉饱胀的手臂已经一手端走了面条,一手横揽住她的肩,往餐桌边走去了。
赵嘉禾又想,或许他的胃,还不如严泽柏。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饭,一时间无话。
赵嘉禾想了想,还是对他的身体健康发出了关怀和慰问:“你胃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我这种不正经的问题?”林树沉吃面的动作一停,迟疑着撩眼问:“是刚才不够尽兴吗?”
赵嘉禾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见她不吃饭,只看着他,一脸茫然困惑的模样。
林树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什么?”赵嘉禾终于反应过来,既尴尬又不可思议道:“我问的是胃,不是胃口。”
林树沉眉峰缓缓一动,手随后覆压上眉心:“抱歉,我走神了。”
难得见他面露不自在,赵嘉禾暂别尴尬和羞涩,侃笑他:“你在想什么呢?”
他回避话题:“我把体检报告发给你。”
他还真急不可耐地取出手机,手机也跟他开了个玩笑,调皮地一滑,又被他制服,安稳地待在他手里。
然后,然后,他在微信上发来了他的体检报告。
赵嘉禾也就点开看了下。
一个向上或向下的箭头都没有。
赵嘉禾瞳孔微圆,怎么会有人的体检报告上一项异常指标都没有??
赵嘉禾忍不住道:“你真健康。”
“群众也向纪委投诉了我的健康?”林树沉微讶:“那我要为我的健康,向纪委再口头检讨一次吗?”
赵嘉禾被他逗乐,低声笑起来。
“纪委不管不顾健康问题的投诉,但纪委要为纪委的健康,向你口头讨教一次。”
因他生日,菜备得多了,胃口再好,两人也吃不完。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剩菜收纳进冰箱。
家里也是真的没有保鲜膜了。
两人商议后,一致决定使用外卖平台的跑腿帮买帮送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