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赶紧拿出手机,给林树沉发消息。
【救我】
消息尚未发出,赵嘉禾又逐字删除,重新编辑。
见她已有行动,Lila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你还是快叫你那工具人男朋友速速赶来吧,慢一分钟,你跟他分手的理由就又多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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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tty:【下班了吗?】
收到嘉禾发来的微信时,林树沉和贺衡并行走在通往停车场的内部道路上。
月光清冷,风瑟瑟。
年终绩效评级以自然年度为评级周期,结果未定,而年度晋升考核则是要在本月关闭,所有的晋升任命从下年度元月生效。
两人刚刚参加完人力资源中心加班加点儿主导的集团年度晋升总结会议,这会儿边走,边就着一些会议上已经结案的事项随心聊着,其中就有说到骆明晋升为集团供应链总监一职,还得要一个月的公示期。
在公示期内交接工作,骆明二月份来集团报道。
不过,贺衡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太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被骆明取代了。
在别人都担心被AI取代的年代,贺衡只担心被骆明取代。
林树沉看完手机消息,又看向贺衡,提醒:“你可以先走了。”
贺衡今日心情大好,想要放飞自我,因而有意钝化自己的眼力见儿:“为什么?停车场还没到呢,我再陪您走一段。”
“我打电话。”
贺衡高频点头:“那我等您。”
“你不方便听。”
被猝不及防喂一嘴狗粮,贺衡:“……”
这会儿恐怕比骆明心情还要好上几分的贺衡,突然没大没小道:“不过我真是没想到,您在Kitty面前,跟在我面前,简直判若两人。”
大抵是从他的轻快中窥见他的心声,林树沉从容不迫地道一句:“与其成日忧心岗位被谁取代,不如思考怎么打造自身的核心竞争力。”
给人一条活路吧。
人又不是猫。
AND,也给猫一条活路吧。
做他的猫,连手机都不能独立拥有。
还得用共享手机。
爷爷是体育老师的贺衡,规范动作,拔腿就跑,摆臂跑远。
边跑,边捂住耳朵丢下句:“我~不~方~便~听~”
等贺衡走远,林树沉回拨电话。
但——
嘉禾给他摁掉了。
且重新发了条消息来。
Kitty:【我不方便接。】
嗯。还好贺衡走了。
林树沉只好原地站在路灯下给她回消息,不过,她倒是一连又发来几条。
Kitty:【你可以来接我一下吗?】
Kitty:【此时此刻,我非常需要你。凯蒂猫双手合十.jpg】
林树沉秒回。
Soren:【很高兴你能这么说,被需要是我的荣幸。】
林树沉又引用了她的第二句。
Soren:【当然可以。】
Soren:【地址发我。】
赵嘉禾给他发了个定位,林树沉看了眼距离,很快回复她。
Soren:【二十分钟左右】
赵嘉禾又问。
Kitty:【你吃过饭了吗?】
他跟贺衡在食堂用过餐了,不过,不要紧。
Soren:【需要陪你再吃一点儿?】
Kitty:【嗯嗯,还有一个小朋友。】
一个小朋友。
林树沉想给她打个电话具体问一下,但想到她不方便接电话,于是边走路去停车场,边同她发消息确认。
Soren:【几岁的小朋友?和嘉禾你的关系是,我需要准备儿童礼物吗?有没有什么忌口,需不需要我订亲子餐厅?】
Kitty:【凯蒂猫微笑.jpg】
Kitty:【没有那么小,是我在和丰的同事,和林舟渡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不需要准备礼物,餐厅也不需要你订。】
总之,他人来就可以。
原来是见前同事。
林树沉无声莞尔,还在屏幕上同她开了个玩笑。
Soren:【听上去,我的作用不大。】
Kitty:【你的作用非常大。】
Soren:【我的作用是?】
Kitty:【买单。】
为了在这有限的作用里,充分发挥他的作用,那么——
Soren:【请将账单最大化。】
林树沉走到停车场,遇到了跨坐上自行车的贺衡,他还没走。
贺衡面露意外之色:“这么快就打完啦?”
“嗯。”
“一整天没见,就聊这么一会儿啊?”
“嗯。”
见老板似乎没什么兴致搭理自己,贺衡又觉得人与猫不同,人还是不要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虽然距离明年八月的晋升考核还有八个月,但万一,他一个没头脑或者不高兴,现在再给他个不通过呢?
贺衡决定,把快乐留给自己,他的悲伤让他带走。
又见老板没和他一样骑山地车回帐篷,而是给SUV解了车锁,贺衡默默转移话题:“您这会儿还要出去吗?”
林树沉拉开车门,坐上主驾,车门关上,车辆启动。
“是啊。”电机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左侧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手臂随意搭在窗沿,肩宽胸阔,对着贺衡儒雅一笑:“去接受嘉禾好友的把关。”
贺衡:“……”
怎么又被喂一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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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和林树沉说好以后,赵嘉禾看到闺蜜群里闺蜜发来的消息。
于倾可:【你男人真好。】
甘露紧接着跟从:【你男人真好。】
赵嘉禾回了句:【不说他是阴阳人啦?】
赵嘉禾收起手机问Lila,附近有没有她想去的餐厅,Lila打开某点评软件的收藏夹,匀速而仔细地滑动起来,她想了想问:“你男朋友工资高吗?”
赵嘉禾有所保留:“挺高的。”
“那他抠吗?”
“抠这个词可能不太合适。”赵嘉禾纠正:“他比较节俭。”
“那不就是抠吗?”
“节俭。”赵嘉禾客观公正地说:“如果节俭是抠的话,那我也抠。”
“男人的抠和女人的抠能一样吗?女人抠,那是因为会过日子,有长久打算的意识,但男人的抠,那就是抠。”
赵嘉禾被她的说法打败:“你怎么还双标呢?”
“我嘛,中国驰名双标咯。”
Lila给足了赵嘉禾面子,没有坚持使用抠这个字眼,但她心里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判断:“既然他比较节俭,我们要不还是吃家便宜点的餐厅吧?”
“不用拘谨。”赵嘉禾想起他那句账单最大化:“正常点单就可以。”
“我不是拘谨,我主要是担心我吃贵了,他回去给你脸色看。”
“……”赵嘉禾:“他不是那样的人,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Lila斟酌片刻:“人均五百会不会贵了?”
“不会。”
“那人均一千呢?”
“不会。”
“两千?”
“也不会。”
Lila弱弱道:“那我们可以去吃人均一万的餐厅吗?”
赵嘉禾:“贵了。”
Lila最后还是订了那家人均两千的中餐厅,不过这个时间点订不到包厢了,赵嘉禾表示坐大厅也没关系。
等电话定好位置后,两个人就在人群的热闹之外,围绕她男朋友展开了部分话题。
Lila在和丰的时候,见识过她的高人气,这会儿还是挺好奇,能够从她的众多追求者当中脱颖而出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男朋友工资挺高,比较节俭。”她概括总结着,并继续提问:“那他长得帅吗?”
赵嘉禾回答,每个人的审美或许都有差异,但见过他的人都说特别帅。
在Lila的认知里,她一直是个说话有所保留的人。
Lila第一次见她把话说这么满,心里突然凉了半截,估计她多半是情人眼里出潘安,滤镜大得很呢。
Lila理性发问:“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帅,你刚怎么半天没想起来他呢?”
又来了。
赵嘉禾思忖须臾,慢慢转动身体,由微侧的角度转动到直接面对Lila,然后,她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正色道:“这三十年来,我一直以人类身份自居,今晚是我第一次确切知晓我猴子的真实身份,所以还不太习惯在这种场合请救兵。业务不熟,望你理解。”
“……”Lila嫌弃地坐回去:“你男朋友受得了你的阴阳怪气吗?”
“你可能还有所不知,见过他的人都一致认为。”赵嘉禾仍保持和她对视,接着又公正地开口:“在阴阳怪气方面,他是学术泰斗。”
Lila:“……”
她到底是在哪里找的男人?
难道,她真的脱下长衫去翻垃圾桶了?
既然都脱下长衫了,那么多可回收垃圾不捡,尽捡有害垃圾呢?
果然是业务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