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口头了解,Lila已经对她的男朋友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了。
要不是看在这家餐厅太好吃的份上,她都想取消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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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没有取消预定。
怎么会有男人帅得如此惊为天人?
接到林树沉电话之后,本想低调离开的两人,在和薛鹏表示了家里人已经到楼下了之后,受到了薛鹏的热情……欢迎。
“叫他上来一起吃点嘛。”
“他没失业。”
“那更要叫他上来一起吃点了。”
Lila急中生智:“我姐男朋友十点的飞机飞澳门,他接完我姐还要赶去机场登机。”
在和薛鹏表示了家里人还需要出差后,两个人又受到了薛鹏的热情……欢送。
薛鹏双掌一合一松,拍了几拍:“来来来,大家先停一停。”
热闹而嘈杂的包厢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薛鹏请她们跟大伙儿说两句再走。
来时在人群的目光中心,走时亦是如此瞩目。
毫无疑问,Lila这个时候一定会后退几步,用行动表明她的怯场。
经过一顿饭的了解,被委以重任的赵嘉禾这时没再说那些有点用但用处不大的场面话,她能够共情每一个失业者的忧绪,更能够共情每一个今天愿意聚集到此处的失业者内心对重新就业的渴望和急迫。
她便代替Lila表示会将大家的简历多推荐几个渠道,希望尽可能多地给大家带来好消息,虽不能做出具体的岗位承诺,但会尽力而为,也祝各位能够早日找到合适的工作,找到属于自己的职场位置。
或许此时抬头,阴霾遮天蔽日,但不必慌张,不如学习植物,在光斑和罅隙里见缝生长,以柔软的姿态追逐阳光,用柔韧的向往编织生命。
她就是有那样的亲和力和感染力,在三言两语里获得他人的信任和尊重。
安静的包厢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热烈。
两人在热烈的掌声里步行下楼,包厢在三楼,不高,她们因此没有乘坐电梯,尚不知,包厢里的六十一位群友,已经齐刷刷地趴在了窗口。
静静等候着。
等她们沿着旋转楼梯拐角走到一楼,赵嘉禾迎面看见了等在酒店大堂的林树沉。
他穿了件驼咖色的硬壳,插兜站在离她大约三米远的灰白沙发边,挺拔长身在错落的水晶灯光下衔接得柔和暖融,地板像一条幽幽流淌的河,他的影子似水波一般在河里微微跳动。
他也看着她们。
灯光将他的神色缀得光明,而后他融在光影里的沉静眸色里染上温度,嘴角也慢慢浮出亲切的笑意。
赵嘉禾读懂了他释放给Lila的那独一份的友善,那是与他同她单独相处时的亲昵不同的,与他在工作场景中的谦和也不同的,只针对她口中那一句小朋友。
这就导致Lila默默松开了赵嘉禾的手臂,又默默将右手拇指蜷起,手臂抬起,手腕上移,然后拇指掐在了鼻与唇之间的人中上,以防自己被他帅到当场晕倒。
她在心底呐喊:哇靠,哇靠,哇靠靠靠!
虽然心底在疯狂呐喊,但是Lila面上也不敢声张,初次见面,她不要做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淡定淡定淡定……
在赵嘉禾将林树沉介绍给Lila认识以后,她乖巧地喊了声:“姐夫好。”
赵嘉禾被她这别出心裁的一声姐夫给震惊到了,但……
她貌似也不好当他的面纠正这个不太妥当的称呼。
这称呼倒让林树沉觉得今晚天气不错。
简单认识过后,Lila又乖巧地跟着往面前走,走向停在车位上的车。
而三楼窗口处乖巧趴成长长一排的脑袋,也在细碎交流着:
“他们是一家人吗?”
自来熟说:“是的,姐姐、姐夫和妹妹。”
“好和睦的背影,好友爱的家庭啊。”
“看起来好幸福。”
“幸福一家人。”
“鹏哥,刚才那两位女士到底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薛鹏说:“但他们看上去是可以解决你们当中一部分人的就业难题的人。”
“那不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吗?”
“嗯,爸爸妈妈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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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车旁,林树沉解锁车辆,为她们拉开后排车门,Lila乖巧地先钻了进去,靠着右边车门坐,赵嘉禾则跟着上车坐在了左侧驾驶位的正后方。
车门关上。
趁着林树沉绕身往前时,Lila谄媚地对赵嘉禾说:“姐夫好绅士呀。”
Lila其实还有一肚子的感想要抒发,赵嘉禾也想嘱咐她一声,别叫那么顺口,但是前排驾驶室的车门已经拉开了,两个人就都合上了嘴巴。
车辆发动,抬杆自动识别后掀起,车辆驶出酒店。
Lila乖巧道谢:“姐夫,辛苦你这么晚还来接我们。”
她一口一声姐夫,听得赵嘉禾脸颊升温,刚刚吃饭的时候,她还左一声“你男朋友”,右一声“他”,怎么这么快就……就喊姐夫了?
赵嘉禾不便多言,只得默默地将车窗降下条缝,冷风从左后窗吹进来,吹得赵嘉禾体温降下来一些,吹到左前驾驶位处,林树沉隐隐觉得今晚这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他温和地笑了笑,回答:“Lila,不客气。”
车子拐进主道,Lila看着前排空空的副驾,问:“姐夫,你一个人在前面开车,寂不寂寞的呀?”
这问题出发的角度别具一格,倒是没有人从这个方向提问过他。
林树沉思考着怎么回答。
“如果感到寂寞,你就拍拍手。”
赵嘉禾:“……”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出反常必有尴尬,她有点后悔答应这顿饭了。
林树沉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沉默代表寂寞。”Lila很快替他得出了答案,半身同步前倾把手里刚收到的一沓简历整整六十份齐齐放到了副驾上了:“那就让这六十位乘客陪你一起热热闹闹地开车吧。”
如果这话出于贺衡之口,林树沉可能会笑笑说,“前面路口有交警。”
如果这话出自林舟渡之口,林树沉可能会笑笑说,“看得出来,你这段时间已经充分适应了职场角色。”
但这话出自嘉禾口中的小朋友,那就只是一种感觉吧——
将五座开出了公交的感觉。
林树沉也因此概括出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位思路新奇的自来熟小朋友。
车子往预定的中餐厅驶去,Lila和赵嘉禾在后排保守地聊着天,林树沉偶尔搭一句,Lila判断他是个话虽不多但平易近人的姐夫。
距离感默默拉近中……
下车时,Lila也不忘带上六十份简历:“好了,终点站到了,你们六十位也和我们一起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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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走进餐厅,在预定的大厅位置上坐下来。
虽然嘉禾说不用准备礼物,但林树沉去接她们的路上还是稍稍准备了点儿见面礼,不贵重,他的一点心意。
这会儿Lila收到礼物以后,落落大方地道谢:“谢谢姐夫。”
Lila又判断出,他是一个待人做事都很讲究的姐夫。
林树沉仍平和地笑了笑,表示不必客气,并给她们倒上茶水。
Lila点完单,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拽拽赵嘉禾的衣袖。
林树沉和服务员核对过菜品后,又加了两道菜,见她们有话要聊,他主动说出去接个电话。
等林树沉的背影消失在充满质感的古韵梨花木屏风后面,Lila终于得到了发表感想的机会。
“你上哪儿找的颜值天花板?”
赵嘉禾此处省略了一千字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简洁道:“家里介绍的。”
“家里介绍这么不靠谱的交友方式,都能给你找到这么帅的姐夫?”Lila:“你上辈子是拯救过地球还是拯救过银河系?”
赵嘉禾看向透明的全景玻璃外面,这个角度能看到林树沉一路走出餐厅,面对马路落拓而站,他并没有接打电话,不过是将时间与空间腾与她们交流。
车辆与行人在他前后穿行,或快或慢的速度将世界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片,在这个深冬的寒风里,他的侧影被深重的雾气削得线条笔直,周边的一切以他为中心渐渐地浓缩成一个个光点,黄的,红的,白的,分辨不清,只有他像远航的灯塔一样,叫光明直直穿透了她的视野方向,如此清晰。
原本想要纠正Lila的话,到了唇边,又从齿缝里收回。
那第一遍第二遍听上去有些别扭的称呼,似乎在这一遍变得柔情。
“我上辈子”,赵嘉禾收回视线,笑意盈盈道,“也有可能救过他的命。”
Lila喝了口姐夫倒的茶水,向赵嘉禾表达了她的不满:“我发现你对我一点都不坦诚,你故意把姐夫说成那样,叫我曲解。”
赵嘉禾:“?”
她说成哪样了?
她不是很客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