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他特别擅长阴阳怪气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了,难道还不够坦诚吗?
“什么阴阳怪气?”Lila批评她的用词:“你才是阴阳怪气,姐夫那是风趣幽默。”
赵嘉禾:“?”
“还有你说他抠。”
赵嘉禾:“?”
Lila煞有其事:“这个牌子的纯手工巧克力很贵的,他本来可以只偷偷给你买一份,但他给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无关紧要的人也准备了一份,姐夫出手阔绰,哪里抠了?”
“可能是姐夫平时吃穿用度没那么讲究,才给你造成了误解,你误把他的节俭理解成了抠门,那是你的理解粗鄙俗气了,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古往今来的传统美德,是我们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修养,你应该向姐夫学习。”
移花接木技术这么精湛,她怎么不去学园艺?
赵嘉禾笑着抬手把她的杯子端递给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脸疼吗?”
Lila脸色微变,转移话题:“好了,你可以喊姐夫回来了,外面也怪冷的,别把我们美丽俏姐夫冻感冒了。”
赵嘉禾刚打完电话。
就有一个人在对面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追忆似鬼
“姐姐。”林舟渡眼中的惊喜不掩不藏, 完全摆在了脸上:“天地广袤,洛津有时很小,有时又很大,我兜兜转转, 还是又遇见你了。”
再一次见到热情满涨的林舟渡, 赵嘉禾心中有些疲惫。
她微微感叹, 时隔三个月,他的一时兴起难道还没有结束吗?
赵嘉禾打量起他来, 这段时间他外形上的变化倒是不小,不再是那种只讲究风度和色彩鲜艳的穿着打扮了。
他穿了身交通运输业常见的制服,手上的白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下,看着还挺板正, 也给人一种生活和工作渐渐步入正轨的感觉。
因他这张扬不遮掩的态度, 叫Lila也看出不对劲来了:“你叫她姐姐, 难道你是她的弟弟吗?”
赵嘉禾还没开口否认关系, 倒是Lila又先后问出了疑惑:“可你说的话又不像是一个弟弟能够对姐姐说出来的话。”
“本来就不是啊”,林舟渡摘下手套,暂搁一旁,“我是她的追求者, 在追求关系当中, 我作为年下者称呼年上的异性, 不就该叫姐姐吗?”
赵嘉禾:“……”
赵嘉禾及时打断:“林舟渡,不要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呀。”桌上有盘话梅, 林舟渡镊了一颗丢嘴里:“不管你承不承认, 接不接受,我就是喜欢你,这是不变的事实, 而且我想让你知道。”
年下者的直白热情总让人难以招架,赵嘉禾无奈轻叹一声:“要不,我们聊点别的吧?”她连话题都想好了,就问他们,这话梅好吃吗?或者,最近工作怎么样?
“不要。”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同时看她一眼,然后同步摇头,又异口同声:“就聊这个。”
赵嘉禾:“……”能不能尊重一下她?
退一步讲,作为单箭头,林舟渡在这里豪言壮语,真的不觉得尴尬吗?一年后的他,真的不会想要掐死今天的自己吗?
行吧。既然他们都不觉得尴尬的话,那她也只能装作置身事外,就当他们聊的是与她无关的话题。
赵嘉禾也挑了颗话梅吃进嘴里,酸得她直起肩腰,更加端正地坐着,腮帮微鼓,低丸子发髻延展了后脑勺的饱满,白皙的颈线、纤瘦的背脊牵动成一条直线,她手里捧着杯子战术性喝水,脑袋微微偏开,刚才的那片视野里,车流拥堵,行人疏散,林树沉已经不站在那儿了。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
不是说希望她需要他吗?她现在就很需要他。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又继续了他们的对话。
“哇哦。”Lila眼眸放光:“那你知道你现在坐在谁的位置上吗?”
“谁啊?”大概是有被酸到,林舟渡皱着眉头,自己倒了杯柑橘普洱一饮而尽,想都不用想:“我哥吗?”
“哇哦。”Lila又镊了一颗话梅用指尖捏住再摆到嘴里,露出一张八卦脸:“你跟你哥又是哪种关系?”
“我跟我哥还能是哪种关系?我哥就是我哥。”林舟渡:“哥哥的爷爷叫爷爷,哥哥的爸爸叫大伯。”
那就是堂兄弟关系。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蜡烛芯燃着摇曳的小火苗,烘温着玻璃茶壶细细的沸腾声,Lila主动给林舟渡续了杯水,又问:“那你喜欢Kitty这件事,你哥知道吗?”
“知道啊。”林舟渡看着已经别过脸去的赵嘉禾,眉眼中笑得张扬:“那又怎么样?他还能不允许姐姐多个备胎啦?”
Lila竖起左右大拇指:“吾辈楷模。”
-
赵嘉禾觉得不能放任他俩在她面前将话题继续下去了,于是转回来脑袋用咳嗽声强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并且学习他哥的口吻喊他:“舟渡。”
可能是第一次她叫他舟渡,林舟渡耳朵有点痒,竟慢慢发烫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舟渡因此说话就收敛了不少:“我和朋友们约了一起吃饭。”
好了,有救了。
赵嘉禾不动声色地问:“那你的朋友们呢?”
赵嘉禾由衷地希望他只是过来打声招呼,很快就能够重新融入到他的朋友当中去。
朋友们。
当然是像前两次一样,被他用每人十万给打发走了。
毕竟他们饿着肚子等了他三个多小时,十万只是点小钱,是朋友们应得的精神补偿费。
但很显然,在姐姐这里,卖惨可比炫富管用多了。
“我来的时候,他们刚吃饱,就等我买单呢。”林舟渡:“现在买完单了,他们当然是抛弃我走了。你们点的菜怎么还不上?我肚子饿扁了。”
果然——
姐姐点点头:“快了,你待会儿多吃点。”
只是令林舟渡意外的是,卖惨这事儿好像对女性来说,全年龄层通用,对面这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生也不继续八卦了,还为他打抱不平一句:“啊,他们怎么这样啊?那你等会儿怎么回去?要让你哥送你回去吗?”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就是林舟渡觉得有必要让她们对他刮目的一件事了。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不知道油箱在左边还是右边的男人,但现在他已经能够独!立!开!厂!车!了!厂车!厂车哎!是厂车!
“不用送,我开车过来的,也是开车回去。”林舟渡自豪地挺直脊背:“我开的不是普通的跑车,不是普通的轿车,也不是普通的SUV,更加不是普通的商务车,而是一辆核载人数为六十人的双层巴士。”
核载人数六十人,实际载客人数,司机1人。
林舟渡晃晃脑袋,乖乖等夸:“姐姐,我厉害吧?”
赵嘉禾扫了眼桌角的六十份简历:“……挺厉害。”
“?”Lila就把放在桌角的那一沓简历用力倒扣在桌上,手指尖在简历上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她是没有义务惯着谁的:“你好会阴阳人哦。”
什么阴阳人八卦人的?他的厉害哪儿跟阴阳扯得上关系?林舟渡不明白她的意思,指了指玻璃外面,向她们开口介绍,他现在在公司里担任集团车辆调度员一职,除了那些细碎琐事之外,也学习开厂车,这段时间跟着班车师傅后面跑,今天师傅让他把空车开回公司,他就临时停在那儿。
赵嘉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了一辆白色的班车就横在餐厅侧边马路上,从这个视角倒是看不见车身是否印着公司名称,但她还是出于好意提醒一声:“那里不违停吗?”
Lila也看到了车上写着的:【核载人数:六十人】
Lila:……
林舟渡本想说,什么违停不违停的,不就是停车费比别的地方贵了个十几二十倍吗?那不也就才几百块钱吗?只要不被EHS部门抓典型案例在全集团内通报批评,那么他无所畏惧。
因为通报批评比大学挂科还丢脸,挂科只要补考,补考不过只要重修,但通报批评要提供五寸工作场景的近照,然后作为反面教材在集团内部及子公司电子大屏上连续滚动播放半年……直到,人尽皆知。
人怕出名猪怕壮嘛!
EHS可管不了公司外面的EHS!
但毕竟是在喜欢的姐姐面前,于是他说:“应该会发挪车短信吧?”
如果收到挪车短信,他就去挪车。
当然了,挪车短信也不会发到他的手机上。
赵嘉禾也没再多说什么,Lila又继续了自己的八卦事业。
客观来讲,林舟渡长得还行,是五官比较张放的那种长相,笑起来有几分媚冶之态。不过,这是介于没有对比的情况下,有了对比,那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虽然我视你为楷模。”Lila又觉得还是要适当泼他一泼凉水,总归让男人收获太多自信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说句实话,你长得不如你哥好看,而且差距还不是一点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