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姑娘排除在正确答案之外的任何一个答案,都会取代正确答案,成为正确答案。
林树沉回答:“差不多。”
“姐夫,那你是HRD,是不是?”
Lila也是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首先,参考她们公司总裁John,John穿的都是高定西装,而他爸作为比总裁的级别要略低一到两个层级的岗位,大多数时候,他爸也是选择半定制西装,只有少数时候才会选择成衣,而姐夫穿的却是适合通勤的户外机能装,一副下了班可能就急着要去探索雨林生活的模样。
只有打工人才会这么针分夺秒,计较盘算着每周/节假日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的晚上,把它也当作是假期的一部分。
姐夫的衣服胸前没有品牌Logo,也有可能是商务款,她对户外装了解不多,因此判断不出来具体价位。
但是呢,Kitty说姐夫比较节俭,她好像没见过这个词是用在哪个总裁身上的。所以,姐夫应该和Kitty一样,都是哪家公司的高级打工人。
而且,姐夫开的那俩车大约七八十万,比她的车还便宜,倒是比她爸的车贵,不过她爸是个例外,没有参考价值,她爸说他们集团的总裁开的车不贵,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开比总裁更贵的车。无人想成为总裁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才低调地换了辆三十万的车代步。
能够把自己的叔叔和堂弟都安排在公司里,但又都不在关键岗位上,那他最有可能的岗位就是HRD了。但凡姐夫要做到VP以上,无论叔叔受教育程度有多低,他都至少能给叔叔安排个部长当当,无论堂弟多不争气,他也都能给堂弟争取个闲岗文员的岗位。
本也只是个职场角色而已,林树沉对HRD这个结论表示默认。
依旧回答:“差不多。”
对了,既然姐夫是HRD,他能给他的堂弟和叔叔安排工作,那说明他手里是有一些实权的。
“你们公司还有没有适合Kitty的高管工作呀?你们公司有内部举荐制度吗?是不是不允许双职工啊?”
“没有不允许。”
“那你捞捞Kitty,捞完Kitty再捞捞我。”Lila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及她觉得Kitty不好意思向他开口的心声。
“Lila对当前的工作不满意?”
“不是,我就是单纯喜欢Kitty,想跟她在一家公司上班而已。”
-
刚才在专心吃榴莲,不方便讲话,这会儿赵嘉禾洗了手,适时委婉着插入一句:“你那无伤大雅的小疾,别家公司的那什么也是症状之一吗?”
“自家总裁是重症,别家总裁是轻症。”得知了平易近人的姐夫和自家总裁只是买榴莲时偶然相识,Lila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自己人,她心情完全放松下来,觉得没什么敏感词汇,还向姐夫坦诚了自己的心理健康隐私:“只有我爸公司的总裁于我而言,可能是ICU险症。”
两人被她的说法逗乐,同时问:“为什么?”
“因为我爸好像也有那个总裁恐惧症。”Lila:“所以素未谋面,我就已经double怕了起来。”
说到她爸的总裁恐惧症,她就要多吐槽几句了。
她爸说他们集团总裁提倡低碳出行,有时骑自行车,有时坐班车,有时坐公交,有时也乘地铁,所以她爸现在不但把车换成了便宜的,还买了辆自行车,有时也坐班车,有时也坐公交,有时还乘地铁去上班。
她爸的总裁恐惧症症状与她是两个极端,她是退缩型恐惧症,她爸是讨好型恐惧症,她爸是个学人精。
当Lila发现姐夫这一顿饭只吃了些蔬菜和菌菇之后,她细心地询问:“姐夫,你也是素食主义吗?”
“也?”
“我的学人精爸爸也是。”
不过,她爸是最近才改吃素的,一把年纪戒荤艰难得跟戒烟似的,很是痛苦。而且她爸改吃素的原因也太可笑了,一个视肉如命的老男人,居然因为他们公司的总裁是素食主义,他就要硬贴,还美其名曰,取总裁之长,补己之短。她爸不但是个学人精,她爸还是个马屁精。
Lila想起了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讲给他们听,有一天晚上,她爸拆了她的零食,还指着风干牛肉干五个字问她,这是不是风干素肉干?
当她指正他之后,他还说,哦,还以为一个是牛的简体字,一个是牛的繁体字呢。他已然忘记了他是汉语言文学硕士。
林树沉觉得她口中的父亲形象跟他认识的某个人有些相似,虽然不至于这么巧,但他还是问了句:“你父亲在哪里就职?”
“或许姐夫你听过晏林集团吗?”
林树沉沉默一瞬:“方便问一下Lila的中文名字?”
“我就叫丽娜,樊丽娜。”
“那樊泛是你的?”
“樊泛是我爸。”
虽然素未谋面,但樊泛这个名字对赵嘉禾来说,确是耳熟能详了。
赵嘉禾用口型确认了下。
林树沉点头。
Lila还在那里继续坑爹:“我爸说,他们总裁喜欢和吃素食的员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打好餐会先在餐厅里巡视一番,然后端着餐盘精准地坐过去。”
赵嘉禾觑他一眼。
不是说共餐对象没有偏向性吗?
林树沉用口型说:真没有。
Lila突然意识到什么,问:“姐夫,你认识我爸吗?”
“比较熟。”
“?”Lila谨慎斟酌:“你跟我爸也是买榴莲认识的?”
“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认识的。”
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认识的。什么意思啊?
为了避免这孩子把她父亲卖个精光,赵嘉禾适时提醒:“他们在同一家企业里共事。”
“哦哦,素食主义惺惺相惜。”Lila:“你打好餐,也会先在餐厅里巡视一番,然后端着餐盘精准地坐过去。”
赵嘉禾:“………………”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
樊丽娜傻眼了,姐夫是他爸所在公司里的HRD,HRD这个官儿说大不大,但话语权很重,往往是总裁身边的大红人、知心人。总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候雪中送炭或者雪上加霜,也总是能够逆风翻盘,把活的说成死的,把死的说成活的,那她刚才说了一堆他爸的坏话……Lila窒息了。
Lila试图挽救,小心翼翼讪笑道:“姐夫,刚才我都是胡说八道的,我爸并没有总裁恐惧症,他那一系列操作也绝非溜须拍马,他那全是出于对总裁的尊敬和心怀崇拜,你觉得呢?”
林树沉看向嘉禾:“你觉得呢?”
嘉禾不在,勿cue。
赵嘉禾看向Lila:“你觉得呢?”
Lila:“……”呜呜,环保行业的循环再生标志也给了他们灵感。
“那你们现在对我爸是什么印象啊?”
赵嘉禾自然是得出个刮目相看的印象,不过,她晓得,她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不是也“刮目相看”?
“素食主义者的惺惺相惜。”林树沉绕了个弯子。
“哦,那你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卡他的晋升啊?”
“据我所知,你的父亲无意晋升,他只想安安稳稳等到退休。”
“那倒也是。”Lila:“那他能安稳退休吗?”
“那要问他,经不经得起纪委的审查。”
可能是因为懊恼第一次见面就给姐夫送了些他爸的把柄作为见面礼,可能是因为坑爹之后产生了一些“父”罪感,也有可能她是真的饿了,Lila的后半顿餐程相对前半程沉默了许多,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她被送回家。
-
Lila住的是个高档小区,距离小区入口处约五百米处,她远远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正伸长了脖子殷切地朝这边望着。
Lila看他爸那个模样有些滑稽,心情顿时又轻快了起来。
她乐观地想,她爸毕竟是集团元老级人物,一份工作从毕业干到退休,三十年工龄,虽说HRD人事豁免权很大,但指不定也是要卖她爸三分薄面的。
Lila指认他爸给赵嘉禾看:“那个就是我爸,天天说来看我,又天天不来看我,哼,今天他倒是有空来看我了。”
车子在小区正门的临时停车位上停靠,三人都下了车,Lila看见她爸一脸谄媚地迎了过来。
Lila跑过去在他爸肩上锤了一拳:“爸爸,你今天晚上吃鹅了吗?脖子伸那么长?”
“胡说八道。”樊泛阻止女儿的口无遮拦:“鹅那么可爱,爸爸怎么会吃鹅呢?除非是豆腐皮做的素烧鹅。”
“哦,那你这是脊柱侧弯还是颈椎前倾了?”Lila也不揭穿他在HRD面前要维持的素食主义者的惺惺相惜:“你去做CT了吗?要不,我提前给你买个颈椎牵引器当作父亲节礼物吧?”
她爸爸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她,而是继续一脸谄媚地望向了她身后,然后谄媚地开口:“林总,怎么还麻烦您亲自送娜娜回来了?”
Lila嘴角一瘪,他不至于吧?
见个同事,怎么一副狗腿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