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弯唇浅笑。
“姐夫,你真幽默。”Lila却从他的幽默中听出了另一种意思:“那姐夫,你父母还有别的孩子吗?”
他也已经自我化解:“复活是一种魔法。”
Lila诧异又迟疑:“你父母……”
“嗯,需要魔法。”
赵嘉禾弯起的眼睫里有少许动容,任是她面对他人无心之时提起的父母话题,她也只能做到平静讲述他们已经离世的事实。所以,要拥有一颗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够用幽默去表达苦难?
“那你还有别的亲戚或者朋友吗?比林舟渡再好看五分,和你长得八分相似,单身,就可以。”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具体些,两人都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赵嘉禾心想着,得亏他从前不爱上班。得亏他没有经常来和丰走动走动,企业与投资人之间的粘性互动其实没那么重要,董办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应是——
金屋藏树。
这题再跑下去,就要和“把关”关系不大了。
林树沉有意结束相关话题,挑了个一劳永逸的方式:“可以。等我筛选出符合画像要求的,托炯延给你带照片。”
在这个时候提起炯延,确实是因为林树沉被问得烦了,想压一压小姑娘密集的话题,但没想到炯延这名字比他预想中的更有威慑力,一下子就把小姑娘给吓着了。
“炯延?”Lila谈总裁色变,开朗即刻僵在嘴角,刚塞进嘴里的雪花牛肉粒也忘了咀嚼,直直吞咽下去:“姐夫,你指的不会是我们总裁John吧?”
林树沉点头:“熟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比爸爸还
Lila抿唇剜了赵嘉禾一眼, 眼神中哀怨明显:你怎么不告诉我,姐夫认识John?你和姐夫到底是家里介绍的,还是John介绍的?
赵嘉禾也感觉到冤枉,从答应一起吃饭开始, 这一晚上全是不可控因素。如果时间能重来……那她一定会在上午决定拉黑Lila的那个瞬间, 不带任何犹豫。
Lila手里握着筷子, 头摇得像筛糠似的:“不熟不熟不熟。”
谁没事会和总裁熟啊?
不对,也有熟的。
又不是人人都和她一样, 有总裁恐惧症,Lila也没多想,脱口而出:“这方面我还是要多向Kitty学习,她和我们总裁就很熟。”
虽然这是个已知结论, 但林树沉还是说了句:“是吗?”
赵嘉禾审时度势, 适时提醒二人:“谨言慎行。”
Lila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连忙解释:“哎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们不是姐夫你想象的那种熟。我说的熟,也就是John无论去哪里都会向Kitty报备行踪,无论从哪里回来都会给Kitty带礼物, Kitty生病的时候, John守在病房内外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而已。总之, 姐夫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们之间已经清白到不能再清白了。”
赵嘉禾把刚才那个她剜自己的眼神给她剜了回去:
你自己听听, 清白吗?
眼神来往的波涛汹涌中, Lila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越描越黑了,完了,她好像从听到John的名字以后, 就不会正常说话了。
Lila朝着赵嘉禾双掌合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起,我最终还是败坏了你的清白。
赵嘉禾这句谨言慎行可不是对某一个人说的,另外那个人怎么就没有点自知之明?还好意思让Lila,不如再展开说一说?
但这是个公共场合,她也不能小发雷霆,她只能做点警示型的小动作。
所以,她在桌子底下抬起腿,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非但不躲,他还轻笑了声。
于是Lila心虚地问:“姐夫,你笑什么啊?”
林树沉缓缓张唇:“想起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呀?”
“主人翁自证清白的电影。”
“叫什么名字呀?”
“桌底风云。”
怎么听上去一点都不清白?
Lila不解地咕囔着:“这是什么题材的电影啊?”
她也算电影院常客,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只听说过麻将风云。
林树沉的视线落在赵嘉禾的脸上,目光对视时,他说:“警匪题材。”
谁是警?谁是匪?
谁跟他桌底风云?
赵嘉禾觉得他之所以能够这么阴阳怪气,全都是因为她点到为止时使用的力气太小了,起不到一点威慑作用,没准儿他嘴上将桌底警告解读成桌底警匪,心里却是将桌底警告解读成了桌底调情。
于是,赵嘉禾决定不再心慈手软,她笑着加重了腿下的力道,有点重地……踢了一下。
“Kitty,你为什么踢我?”Lila哎哟一声惊呼出来:“不做亏心事,不踢桌底人,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跟John的关系不清白吗?”
Lila很快得出个不可思议地结论,失声轻叫:“你们不会谈过吧?”
她这冒失莽撞的妹妹哎……
赵嘉禾矢口否认:“当然没有,我们很清白。”
但赵嘉禾心里也有几分心虚,暧昧阶段牵过几次手,激动开心的时候拥抱过几次,没接过吻,应该算清白的范畴吧?
赵嘉禾默默转移话题,关心起了Lila要不要去医院检查,Lila干笑了两声,拒绝:“我又不是鸡蛋人,一磕就碎。”
行吧。
为了避免再次误伤,赵嘉禾默默收回腿:“对不起,我腿抽筋了。”
那腿上没能够结结实实挨上一记重力的人,还好意思问:“哪里?”
哪里你不知道吗?眼里。
赵嘉禾并不是真的腿抽筋,她随口说:“膝盖。”
过了一会儿,赵嘉禾感觉到刚才踢他的那条腿被一只宽厚的手掌钳住,她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她索性没动。
之后,他的掌力慢慢地减轻,她感受到他温凉的掌心缓缓上移,直到在她的膝盖处停留,再抬眼看他时,他回避了她的眼神,但她看见他右手横在桌上,虚虚搭着左臂,专心地听着她们说话,而他左侧肩膀微微下沉。
他的左手握在了她的膝盖上,匀称地施力,轻缓地揉着。
膝盖处生热,暖流沿着血管输送到心房,她的心里涨起柔软的潮浪。
桌底风云,
是这么风云的吗?
-
不过,Lila倒是因为她的误伤冷静了不少。
“姐夫,你是怎么认识我们总裁的?”仔细享用过一番美食后,她稍有些警惕地问:“是总裁论坛或者总裁俱乐部上认识的吗?”
既然听出了小姑娘语气里几分胆怯,林树沉则无意再去细谈。
“不是。”林树沉道:“我们买榴莲认识的。”
虽然知道他大概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赵嘉禾看见他的视线落在外壳烤得微焦的榴莲壳上,她的确以为他想吃榴莲但实在是不方便取,毕竟他的两只手,一只在桌底风云,一只在给桌底风云的那只手打掩护。
于是,赵嘉禾擦了下手,扶着榴莲壳,打算将那块榴莲轻拿轻放到他的餐盘里。
不是总裁俱乐部认识的就好,Lila放下心来,也是眼前一亮:“姐夫也喜欢吃榴莲?”
赵嘉禾倾身刚要放置,听见一声不轻不重的回答落在头顶:“不喜欢。”
赵嘉禾就把手里的一块招牌限量烤榴莲转移路径摆到了Lila的碗里。
Lila道声谢谢,然后眼前一暗:“那你们怎么会认识呢?”
难道不是在买榴莲的时候,相互交流如何挑选到报恩榴莲的心得技巧时,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了吗?
林树沉信手拈来:“水果店里剩下最后一颗榴莲,他以为我要抢。”
当赵嘉禾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不声不响地取起了一块带刺的榴莲,她战术性埋头吃榴莲,试图借榴莲壳挡住表情,防止自己忍不住笑出失态,那他这善意的谎言就站不住脚来了。
“那很真实了,榴莲(流连)忘返。”Lila戴着手套啃榴莲,真情实感:“我们吃货就是会这样。”
如果水果店的最后一颗榴莲在她面前消失了,她却因为伸手的动作慢了一拍,她真的有可能会哭出来。
亲眼看到水果店里最后一颗榴莲被别人买走了,和看到水果店里的榴莲已经卖完了,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让人懊恼万分,怎么就比别人晚了一步?后者只会让人心如止水地推门离开,再走进下一家水果店而已。
而看到榴莲区仅剩最后一颗完美果型时,那么此刻,水果店里的每一位顾客都会成为假想敌。
“我们是有可能会搞出一些大惊小怪的动静来的。”Lila:“不过还好,我还以为姐夫认识我们总裁,是因为姐夫也是总裁呢。”
与其时不时地想要推翻自己的猜测,Lila决定先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姐夫,我可以问你的工作吗?”
“可以。”
“那我猜一猜,”她保守地问,“你的工作和人打交道比较多,是不是?”